第721章 威廉二世的庭審現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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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八日,柏林潘科夫區,韋格納家中。晚八時。

  韋格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內務部情況匯總。

  報告顯示,關於威廉二世處理問題的輿論爭議已經基本平息。幾家之前刊登過「建議」文章的小報要麼停了刊,要麼換了主編。

  四十七個人,二十九名下放勞改,十一人調往邊遠地區,七人從輕處理。

  另案處理的一人正在等待司法審判,韋格納把報告放在桌面上,他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那些被下放勞改的知識分子。

  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也許在梅克倫堡的農場上,也許在哈爾茨山的礦洞裡,也許在波羅的海的漁船上。

  他們穿著粗布衣服,吃著粗茶淡飯,幹著他們從來沒有幹過的重活。

  他們的手會起泡、流血、結繭。他們的背會疼、腰會酸、腿會腫。

  他們會罵他,會罵台爾曼,會罵這個國家。但他們也會在某個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看著窗外的星空,忽然想起——那些他們曾經嘲笑過的、看不起的、覺得「粗鄙不堪」的工人和農民,和他們吃著一樣的飯,睡著一樣的床,呼吸著一樣的空氣。

  那時候,他們也許會開始想一個問題——我到底比他們高貴在哪裡?

  韋格納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他知道,真正的知識分子,不是靠文憑和職稱定義的,是靠對真理的追求和對人民的感情定義的。沒有這兩樣東西,文憑只是廢紙,職稱只是標籤罷了。

  韋格納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遠處的天際線上,有幾盞燈在亮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拉上窗簾,關掉客廳的燈,走進臥室,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威廉二世的審判還要繼續準備,美帝的軍工機器還要繼續盯著,英國流亡政府的動向還要繼續追蹤。

  那些被下放勞改的知識分子,他會讓台爾曼定期報告他們的表現。如果他們真的轉變了,真的願意為人民服務了,他會考慮讓他們回來的。

  一九三五年十一月十五日,上午九時。

  柏林,人民法庭。

  這座法庭去年才落成。灰色的花崗岩外牆,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門廊上方刻著一行金色大字:

  「法律是人民意志的體現。」

  大廳里的色調是淺灰和深棕,沒有紅色旗幟,沒有領袖畫像,只有正面牆壁中央高懸著國徽。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五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前排是戰爭受害者代表——失去雙腿的老兵、雙目失明的平民、兒子死在戰場上的母親。,再往後是工人、農民、士兵的代表,由各區和各工廠工會推選產生。

  最後幾排是記者,德國本國的,還有從法國、蘇聯、義大利、西班牙、甚至美國和日本遠道而來的。

  記者們架好相機,鋪開筆記本,等待著歷史性的一刻。

  被告席在審判區的左側,約一米高的木柵欄圍成。柵欄裡面放著一把普通木質椅子,椅子上坐著威廉二世。

  威廉二世坐在那把椅子上,脊背硬挺著。

  而在威廉二世對面的審判席上坐著五個人。正中是審判長,柏林高等法院資深法官斯克勞澤,六十二歲,瘦高個,面容清癯,花白頭髮,戴一副老式金絲眼鏡。

  他的左右兩側各坐著兩名人民陪審員——兩名工人、一名農民、一名士兵。

  審判長斯克勞澤敲了一下法槌。

  「德意志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人民法庭,現在開庭。」

  「被告人,請起立。」

  威廉二世扶著椅背,緩緩站起來。他的腿不太好,起身的時候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被告人,請報告你的姓名。」

  「弗里德里希·威廉·維克托·阿爾貝特·馮·普魯士。」

  「職業?」

  「曾是德意志皇帝和普魯士國王。現——無業。」

  斯克勞澤翻開面前的文件:

  「被告人威廉·霍亨索倫,本名弗里德里希·威廉·維克托·阿爾貝特·馮·普魯士,生於一八五九年一月二十七日,一八八八年六月十五日登基為德意志皇帝兼普魯士國王,一九一八年十一月九日退位,流亡荷蘭。一九三五年十月三日,在北大西洋公海被德國海軍逮捕,同日押解回德國。


  現以『反人類罪』、『發動侵略戰爭罪』、『對本國人民犯下嚴重失職罪』三項罪名,被提交人民法庭審判。

  公訴人,請宣讀起訴書。」

  公訴人席上坐著一位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年女性,她站起來,翻開面前厚厚一沓起訴書。

  「反人類罪——被告人在位期間,批准並實施了多項針對殖民地人民的殘酷鎮壓政策。

  一九零四年至一九零七年的德屬西南非洲,赫雷羅人和納馬人遭到系統性屠殺。

  據歷史檔案記載,當時赫雷羅人口約八萬,納馬人約兩萬。到一九零七年,赫雷羅倖存者不足一萬五千,納馬人倖存者不足一萬。

  這不是戰爭,是種族滅絕。被告人作為德意志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和三軍統帥,對種族滅絕令負有不可推卸的最終責任。」

  旁聽席上一片死寂。一個來自布蘭登堡州的農民陪審員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的祖父參加過殖民戰爭,回國後從未提起過那段經歷。

  他小時候問過祖父「非洲是什麼樣子的」,祖父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別問。」

  公訴人的聲音沒有停頓。

  「發動侵略戰爭罪——一九一四年七月,被告人批准了對俄國和法國的宣戰書,德國由此捲入世界大戰。在這場持續四年零三個月的戰爭中,超過兩千萬人傷亡,其中德國士兵死亡超過兩百萬人,平民死亡超過七十萬人。

  被告人作為宣戰書的簽署者,對戰爭的爆發和擴大負有直接責任。」

  「對本國人民犯下嚴重失職罪——被告人在位三十年,德意志帝國雖在經濟和軍事上取得了一定發展,但工人的基本權利始終未能得到保障。

  每日工作時間超過十小時是常態,童工普遍存在,沒有工傷保險,沒有養老保險,沒有失業保險。

  一九一七年,柏林工人因麵包短缺舉行罷工,被告人下令軍隊鎮壓,導致多人死傷。

  作為國家元首,被告人沒有履行保護人民基本生存權利的職責。」

  她合上起訴書。

  「以上三項罪名,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請求人民法庭依法判處。」

  斯克勞澤轉向被告席。

  「被告人,你對起訴書的指控有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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