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布加勒斯特審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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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五日,審判進入最後一天。

  法庭逐一宣布了判決結果。

  「被告卡羅爾·霍亨索倫-西格馬林根,犯反人道罪、破壞和平罪、濫用國家權力罪,證據確鑿,罪行嚴重。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所有榮譽稱號和公民權利終身。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被告馬爾庫,犯戰爭罪、反人道罪,參與逮捕、審訊、關押無辜平民,造成嚴重傷亡。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剝奪公民權利終身。」

  「被告科德雷亞努,犯戰爭罪、反人道罪,指揮秘密警察進行大規模搜捕和屠殺,直接導致大量平民死亡。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剝奪公民權利終身。」

  「被告安東內斯庫,犯戰爭罪,指揮部隊鎮壓平民抗議,導致數十人死亡。鑑於其在最後階段主動配合人民解放軍和平接管布加勒斯特,認罪態度較好,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剝奪公民權利十年。」

  「被告波佩斯庫,犯協助獨裁罪,參與維持非法政權。鑑於其在最後階段主動控制國王、聯繫共產黨、配合和平移交政權,認罪態度良好,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剝奪公民權利三年。」

  「被告斯坦庫,犯戰爭罪,參與傳遞情報,間接導致平民傷亡。鑑於其認罪態度良好,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剝奪公民權利五年。」

  其他被告的判決也逐一宣讀了。

  有人被判死刑,有人被判無期,有人被判十年、五年、三年。

  沒有人被無罪釋放。

  約內斯庫站起來,

  「羅馬尼亞人民法庭的審判,到此結束。判決即刻生效。」

  當夜,布加勒斯特城外。

  十七名被判處死刑的戰犯被押到了城郊的一片空地上。

  卡羅爾二世被第一個押了出來。他的腿已經站不穩了,被兩個人架著,拖到了挖好的坑邊。

  行刑隊端著步槍,排成一排。

  指揮官舉起右手。

  「瞄準。」

  行刑隊手中的步槍同時舉起來,槍口對準了卡羅爾二世的胸口。

  「預備。」

  「放。」

  槍響在空曠的田野上迴蕩。卡羅爾二世的身體晃了一下,向前倒去,摔進了坑裡。

  羅馬尼亞徹底解放的消息在三月六日傳到了柏林,施密特推開韋格納辦公室的門,

  「主席,布加勒斯特來的電報。卡羅爾二世已經被處決了。」

  韋格納接過電報,

  「處決了十七個人?」他問。

  「十七個。」施密特坐下來,把文件夾打開。

  「卡羅爾二世、科德雷亞努、馬爾庫,還有鐵衛師和秘密警察的十四名高層。安東內斯庫判了二十年,波佩斯庫五年,斯坦庫八年。其他從犯從三年到無期不等。」

  「施密特,」他轉過身來,「你覺得這個判決怎麼樣?」

  施密特想了想。

  「我覺得羅馬尼亞的同志們做的沒問題,只不過在國際上會又會引起不小的震動。英國人和美國人肯定會藉此做文章,說我們是暴政、血腥報復了。」

  韋格納笑了一下。

  「那就讓他們說去吧。他們屠殺羅馬尼亞人民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跳出來說血腥?

  現在共產黨依法審判了劊子手,他們倒是看見了。不過是資本家們掌控的喉舌罷了。」

  「羅馬尼亞人民法庭的判決,是羅馬尼亞人民自己的決定。我們沒有干預,沒有施壓,甚至連建議都沒有提。

  喬治烏-德治同志在電報里說得很清楚——『審判由人民法庭獨立進行,所有證據公開質證,所有被告均有辯護機會』。」

  施密特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韋格納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羅馬尼亞人民自己選擇的路,讓他們自己走。我們相信他們,就像相信法國同志、義大利同志、波蘭同志一樣。」

  克朗茨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在韋格納對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份電報。

  「處決了?」他問。

  「處決了。」施密特把電報推過去。

  克朗茨看完,放下電報,靠在椅背上。

  「好。乾淨利落。這種人不殺,留著過年?」

  韋格納笑著看了一眼克朗茨,

  「不過羅馬尼亞的事,還沒有完。審判結束了,但建設才剛剛開始。卡羅爾留下的爛攤子不是槍斃幾個人就能解決的。」

  施密特翻開文件夾。

  「我們的援助方案已經擬好了。分三個階段。」

  「說說看。」

  「第一階段,緊急人道主義援助。糧食、藥品、冬衣、燃料。羅馬尼亞的儲備已經見底了,這一批物資已經在路上了。」

  韋格納點了點頭。

  「第二階段是工業恢復。普洛耶什蒂的油田被鐵衛師破壞了一部分,煉油設備需要維修,運輸線路需要重建。我們準備派出技術專家組,幫助羅馬尼亞同志儘快恢復石油生產。」

  「第三階段,制度建設和幹部培訓。」施密特翻到下一頁。

  「羅馬尼亞共產黨的骨幹力量還很薄弱。地下鬥爭時期,他們積累了一些組織經驗,但治國理政——財政、外交、教育、司法——這些領域,他們幾乎是空白。

  我們建議,邀請羅馬尼亞黨的主要幹部來柏林學習,系統地培訓一段時間,然後再回去參與國家建設。」

  韋格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第三階段最重要。前兩個階段是輸血,第三個階段是造血。輸血救得了急,造不了命。羅馬尼亞的未來,要靠羅馬尼亞人自己去建設。」

  「施密特,你剛才說的幹部培訓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不只是培訓。是學習。讓羅馬尼亞的同志來柏林,不只是坐在教室里聽課,還要下去,到工廠、到農村、到學校、到基層政府,去看看我們是怎麼做的。

  土地改革是怎麼搞的,工人合作社是怎麼運作的,教育是怎麼普及的,幹部是怎麼監督的。」

  施密特把這些話記了下來。

  韋格納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電報末尾的落款上停了一下——那上面簽著喬治烏-德治的名字,後面跟著幾個其他人的名字。其中一個,他看了兩遍。

  齊奧塞斯庫。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一個年輕的名字,出現在中央委員會的電報上,說明這個人在黨內的位置不低。

  他記得情報里提到過這個人——尼古拉·齊奧塞斯庫,二十四歲,負責聯絡工作,政變後跟著喬治烏-德治轉移到了普洛耶什蒂,參與了赤衛隊的組織。

  韋格納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電報上移開,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他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歷史。在那個世界裡,齊奧塞斯庫後來成了一個獨裁者,搞個人崇拜,把國家拖進了深淵,最後被人民推翻、處決。

  但那是幾十年後的事了,可韋格納知道,一切腐敗和官僚化都不是一天長成的。它是慢慢長出來的,像野草一樣,今天冒一點,明天冒一點,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已經長滿了整片田。

  他不能因為未來的事,就否定現在這個年輕人。

  二十四歲,在地下鬥爭中堅守,在政變後沒有逃跑,在邊境線上聯絡物資。

  這些是實實在在的貢獻。而且,未來的事還沒有發生。也許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制度。制度比人可靠。

  韋格納在心裡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這是他反覆強調的原則,也是他從那個世界帶回來的最重要的教訓。人不是永遠可靠的,人是會變的。

  今天的熱血青年,明天可能變成官僚;今天的革命者,明天可能變成獨裁者。唯一能約束人的,是制度——透明監督的、有問責的制度。

  「主席同志。」施密特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嗯?」

  「你在想什麼?」

  韋格納搖了搖頭。「沒什麼。在想羅馬尼亞那些年輕人。」

  他直起身,把電報放在桌上,雙手交叉。

  「施密特,關於幹部培訓,我還有一個補充意見。」

  「你說。」

  「不要只邀請黨的幹部。也要邀請基層的、一線的、在鬥爭中表現突出的工農兵代表。


  「教育不是只有書本。教育是讓人看見另一種可能性。」

  施密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克朗茨一直在聽,

  「主席,我有個問題。」

  「說。」

  「你對羅馬尼亞的喬治烏-德治、齊奧塞斯庫這些同志有多大的信心?」

  韋格納看著他。

  「這不是信心的問題。是制度的問題。我不需要對他們有信心,我需要對他們建立起來的制度有信心。

  只要制度是好的——權力受到監督,幹部接受群眾評議,重大決策經過集體討論——就算換一個人來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反過來,如果制度是壞的,人再好也沒有用。一個好人在壞制度里,要麼被同化,要麼被淘汰。

  所以,我們幫羅馬尼亞同志,最重要的不是幫他們選一個好人當領導,而是幫他們建一個好制度。」

  「施密特,給布加勒斯特回電。」

  施密特拿出筆記本。

  「第一,祝賀羅馬尼亞人民法庭依法完成對戰爭罪犯的審判。這是羅馬尼亞人民自己的勝利,共產國際全體成員國表示尊重和支持。」

  「第二,宣布德國政府及共產國際啟動對羅馬尼亞的三階段援助計劃具體內容,請當地的同志們配合。」

  「第三,邀請羅馬尼亞共產黨選派幹部及基層代表來柏林學習。時間、人數、具體安排,由羅馬尼亞同志根據自身需要確定。柏林的大門,永遠為同志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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