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被搗毀的英國特工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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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五日,凌晨三時。

  柏林,內務人民委員部。

  台爾曼站在監控室里,面前是一整面牆的監聽設備和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小紅點——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被確認的英國特工據點。

  施密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名單。

  「台爾曼同志,收網吧。」

  台爾曼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都確認了?」

  施密特點點頭。

  「確認了。英國人從巴黎、布魯塞爾、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一共激活了三十七個潛伏特工。他們都在打聽同一個消息:我們軍事會議的內容。」

  台爾曼笑了。

  「英國人這次真是急眼了。」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紅筆,在那三十七個點上一個個畫圈。

  「通知各國同志,統一行動。今天凌晨四點,準時收網。」

  施密特問:「抓人還是……」

  台爾曼說:「抓。但要留活口。有些可以放回去,有些要留著審。英國人不是喜歡玩間諜遊戲嗎?我們陪他們玩。」

  他轉過身。

  「對了,埃姆斯那邊,讓他準備好。明天,他該去哭一場了。」

  施密特也笑了。

  「明白。」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五日,凌晨四時。

  整個歐洲大陸,同一時間,不同地點,上演著同一幕戲。

  巴黎。

  聖日耳曼區一棟公寓樓里,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睡覺。門被猛地踹開,幾個穿著便衣的人衝進來,把他按在床上。

  他掙扎著,喊著,但嘴裡被塞進一塊布,雙手被反銬在背後。

  他被拖出房間時,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那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

  他閉上眼睛。

  布魯塞爾。

  一家小咖啡館的地下室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發報。門被撞開,幾隻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他沒有反抗,只是慢慢舉起雙手。

  老人嘆了口氣。

  「你們怎麼知道的?」

  沒有人回答他。

  阿姆斯特丹。

  一個年輕女人正在運河邊散步。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賞夜景。兩個穿著大衣的男人從後面跟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別喊。跟我們走。」

  女人沒有喊。她只是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我丈夫會來找我的。」

  一個男人說:「你丈夫?他在三小時前已經被抓了。」

  女人的臉一下子白了。

  哥本哈根。

  一個書商正在整理書架。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進店裡,出示了一張逮捕令。

  「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書商很鎮定。

  「為什麼?我只是個賣書的。」

  警察說:「賣書的?您賣的書,都在發報機里吧?」

  書商的臉僵住了。

  凌晨五時,柏林的匯總室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台爾曼坐在椅子上,聽著一個個報告。

  「巴黎,目標全部抓獲,七個。」

  「布魯塞爾,目標抓獲三個,一個拒捕被擊斃。」

  「阿姆斯特丹,目標抓獲四個。」

  「哥本哈根,目標抓獲兩個。」

  「斯德哥爾摩,目標抓獲一個。」

  ……

  施密特在旁邊的黑板上寫下一個個數字。

  最後,他放下粉筆,轉向台爾曼。

  「一共三十七個目標,抓獲三十二個,擊斃三個,兩個在逃。繳獲發報機十五台,密碼本二十三本,情報文件一大批。」

  台爾曼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看著那些數字。


  「三十七個。」他喃喃說,「看來英國人這些年,沒閒著。」

  施密特說:「可惜,都是給我們送來的。」

  台爾曼點點頭。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六日,上午九時。

  倫敦,唐寧街十號。

  麥克唐納坐在辦公室里,正在看當天的報紙。頭條新聞是《德國高考結果公布》,配圖是一群年輕人歡呼的照片。

  他翻過去,沒什麼值得關注的消息。

  門被敲響。

  「進來。」

  范西塔特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首相,埃姆斯來了。他……情緒不太好。」

  麥克唐納皺了皺眉。

  「讓他進來。」

  埃姆斯走進辦公室。他的眼圈發黑,鬍子也沒刮乾淨,整個人像是一夜沒睡。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往前走,只是低著頭。

  麥克唐納看著他。

  「埃姆斯,怎麼了?」

  埃姆斯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嘴唇微微顫抖。

  「首相……我們損失慘重。」

  麥克唐納的臉色變了。

  「什麼損失?說清楚。」

  埃姆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他的聲音還是帶著顫抖。

  「前天晚上,我們在歐洲大陸的特工網……被德國人一鍋端了。」

  麥克唐納猛地站起來。

  「什麼?」

  埃姆斯繼續說:「三十七個潛伏特工,被抓了三十二個,死了三個。就兩個跑出來的,還都是外圍人員,什麼都不知道。」

  麥克唐納的手按在桌上,指節發白。

  「怎麼會被發現?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埃姆斯搖搖頭。

  「我不知道,首相。也許是我們激活得太急了,也許是有人叛變了,也許……也許德國人早就知道了。」

  他走到麥克唐納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苦。

  「首相,我們為了那份情報,動用了所有能動的線人。結果呢?情報是拿到了,但我們的網絡全毀了。

  三十七個特工,我們培養了多少年?花了多少錢?現在,全沒了。」

  他的眼眶發紅。

  「要是早知道那份情報是關於美國人的,誰還會去冒險?美國!他們打美國關我們什麼事?讓他們去打好了!我們為什麼要為了這個,把幾十年的心血都賠進去?」

  麥克唐納沉默著。

  他看著埃姆斯,看著這個一向冷靜、克制的下屬。

  「埃姆斯,你先冷靜。」

  埃姆斯搖搖頭。

  「首相,我冷靜不下來。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我不該激活那麼多線人。是不是我太急了。可是……」

  他抬起頭。

  「可是您說,不惜一切代價。我照做了。現在代價來了,我……」

  他說不下去了。

  麥克唐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埃姆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姆斯,你沒有做錯。」

  埃姆斯抬起頭。

  麥克唐納說:「我讓你不惜一切代價,你就照做了。你是一個稱職的情報局長。」

  他頓了頓。

  「至於損失……特工可以再培養,網絡可以重建。錢可以再花,人可以再派。這些,都能補回來。」

  「情報。那份情報,我們拿到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埃姆斯,你知道我這幾天在想什麼嗎?」

  埃姆斯搖搖頭。

  麥克唐納說:「我一直在想,德國人會不會打過來。波羅的海,西班牙,猶太人——他們贏了這麼多,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們?」

  他轉過身。

  「現在我知道了。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美國。」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自嘲。

  「德國人再狂,也知道不能同時挑戰兩個對手。他們選擇美國,說明他們還是忌憚我們的。忌憚我們的海軍,忌憚我們的海峽,忌憚我們三百年來的海上霸權。」

  他走回埃姆斯面前。

  「所以,那三十七個特工,沒有白死。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情報,讓我能安心睡覺了。」

  埃姆斯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麥克唐納伸出手。

  「埃姆斯,回去休息吧。然後,重建我們的網絡。慢慢來,不急。」

  埃姆斯握住他的手。

  「是,首相。」

  他轉身要走。

  麥克唐納叫住他。

  「埃姆斯。」

  埃姆斯停下。

  麥克唐納說:「你是個好情報局長。我相信你。」

  埃姆斯點點頭,推門走了。

  走出唐寧街的那一刻,陽光照在他臉上。

  他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

  他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七日,倫敦,艦隊街。

  《泰晤士報》的編輯室里,主編威瑟斯正在看一篇剛送來的稿子。

  稿子的標題是:《柏林大清洗》。

  他看完,搖了搖頭。

  「又是德國人。最近怎麼全是德國人的消息?」

  副主編說:「讀者愛看。」

  威瑟斯點點頭。

  「那就發。反正不愁銷量。」

  他又看了一眼稿子。

  「對了,這個來源可靠嗎?」

  副主編說:「可靠。內政部那邊傳出來的。據說德國人抓了幾十個我們的特工,損失很大。」

  威瑟斯嘆了口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德國人抓我們的人,我們還在笑話他們打美國。這世道……」

  他揮揮手。

  「發吧。放在第三版。」

  當天下午,那份報紙出現在倫敦的街頭。

  一個工人買了份報紙,看了一眼那篇報導,對旁邊的同伴說:

  「嘿,德國人抓了我們的特工?」

  同伴說:「聽說了。不過沒事,首相說我們拿到了重要情報。」

  工人問:「什麼情報?」

  同伴說:「德國人要打美國。」

  工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打美國?他們瘋了吧?」

  兩個人都笑了。

  沒有人知道,那些特工是怎麼被抓的。

  也沒有人知道,那份讓他們發笑的情報,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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