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不肯後退的英國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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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晚七時。

  北海,英國特遣艦隊旗艦「肯特」號巡洋艦。

  詹姆斯·薩默維爾上校正站在海圖桌前,盯著那份剛從倫敦發來的電報。

  「暫緩進入波羅的海。原地待命,等待進一步指示。」

  「暫緩?原地待命?」他喃喃自語,「我們是大英帝國皇家海軍,不是泰晤士河上的遊船!」

  副艦長哈羅德·坦南特中校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長官的臉色。

  「上校,」他輕聲說,「倫敦的命令很明確。德國人的聯合演習,不是鬧著玩的。」

  薩默維爾猛地轉過身。

  「我在皇家海軍服役了這麼久。

  我打過日德蘭海戰,見過德國公海艦隊的覆滅。

  那時候德國人有多強?現在呢?

  一群剛學會開船的工人,幾條改裝的老式巡洋艦,就敢在我們面前搞『聯合演習』?」

  坦南特沉默了幾秒。

  「上校,您說的都對。但……」

  「但是什麼?」

  坦南特深吸一口氣。

  「但是,上校,您還記得比斯開灣嗎?」

  薩默維爾的臉色變了。

  坦南特繼續說:

  「那時候,『羅德尼』號的艦長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呢?德國人的一艘潛艇,俘虜了法國總理白里安。那位艦長現在還在岸上坐冷板凳呢。」

  薩默維爾的拳頭攥緊了,又慢慢鬆開。

  坦南特繼續勸導他。

  「上校,我不是想冒犯您。

  我只是想提醒您:德國人變了。他們不再是1918年那支灰溜溜投降的軍隊了。

  他們有新的戰術,新的裝備,新的……精神。我們如果還用老眼光看他們,會吃虧的。」

  薩默維爾走回舷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浪花拍打著艦體,濺起白色的泡沫。遠處,隱約可以看見其他艦艇的輪廓。

  「坦南特,」他的聲音低沉,「你知道麥克唐納首相為什麼派我來嗎?」

  坦南特搖搖頭。

  「因為他知道,我不會像那些人一樣,一看見德國人就害怕。」薩默維爾轉過身,

  「1917年,我親眼看見我們的商船被德國潛艇擊沉。

  那些船員在冰冷的海水裡掙扎,慘叫,然後沉下去。我發誓,這輩子絕不再讓英國人受那種罪。」

  「現在,德國人又來了。他們想用潛艇嚇退我們,想用『聯合演習』羞辱我們。

  如果我後退一步,他們就會得寸進尺。今天在波羅的海,明天在北海,後天就可能堵在我們的家門口。」

  他走到海圖桌前。

  「所以,我不能退。」

  坦南特沉默了。

  「上校,那您的意思是……」

  「傳我命令,艦隊再往前推進十海里。

  十海里,正好到國際水域的邊緣。德國人的演習區域還在東邊,我們沒有進入他們的演習區域,但我們可以看看他們的反應。」

  他抬起頭。

  「如果他們真的敢攔我們,我們再退也不遲。但如果他們只是虛張聲勢……」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皇家海軍的威嚴。」

  坦南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上校,這……這和倫敦的命令……」

  「倫敦的命令是暫緩進入波羅的海。

  我們現在還在北海,沒有進入波羅的海。推進十海里,還是在北海。」薩默維爾看著他,

  「坦南特,這叫靈活執行。」

  坦南特沉默了。

  「是,上校。」他最終說。

  薩默維爾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各艦保持無線電靜默,航向不變,速度不變,繼續向東北方向前進。天亮前,推進十海里。」


  「是。」

  坦南特轉身去傳達命令。

  薩默維爾再次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的黑暗。

  「德國人……」他喃喃說,「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麼本事。」

  十一月十五日,凌晨四時。

  波羅的海中部,蘇聯波羅的海艦隊「基洛夫」號巡洋艦。

  艦橋上,伊萬·伊薩科夫上校正舉著望遠鏡,望著西北方向的海平線。

  「英國人還在往前。」他輕聲說。

  參謀長費奧多爾·羅科索夫斯基中校站在他身邊。

  「是的,根據無線電測向,他們的航向沒有變,速度也沒有變。距離我們大約四十海里。」

  伊薩科夫放下望遠鏡,沉默了幾秒。

  「他們沒打算後退。」

  羅科索夫斯基點點頭。

  「看來那位薩默維爾上校很有種啊。」

  伊薩科夫冷笑了一聲。

  「有種?那是愚蠢。」

  他走回海圖桌前,英國艦隊的預計航向,正好與他們前往基爾港的航線交叉。

  如果雙方都不改變航向,天亮後就會相遇。

  「給柏林發報。」他說,「報告我們的情況:英國艦隊繼續向東北方向航行,預計五小時後與我方艦隊相遇。請求聯合指揮部的指示。」

  羅科索夫斯基記錄著。

  「另外,」伊薩科夫頓了頓,

  「給雷德爾同志加一句:如果英國人堅持前進,蘇聯艦隊已做好戰鬥準備。」

  羅科索夫斯基抬起頭,伊薩科夫看著他。

  「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我們不是來參觀演習的。我們是來阻止英國人的。

  如果他們不聽警告,那就讓他們嘗嘗蘇聯海軍炮彈的味道。」

  羅科索夫斯基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是。」

  他轉身去發報。

  伊薩科夫再次走到舷窗前,望著西北方向那些若隱若現的燈火。

  「薩默維爾……,你想玩火,那就陪你玩玩看。」

  凌晨四時三十分,柏林,海軍司令部。

  雷德爾被值班參謀叫醒,披著大衣匆匆走進作戰室。

  桌上攤著剛譯出的電報。他快速看完,眉頭緊鎖。

  鄧尼茨也趕到了,頭髮還是亂的,但眼睛已經完全清醒。

  「英國人沒退?」他問。

  雷德爾把電報遞給他。

  「不僅沒退,還在往前,他們想幹什麼?」

  鄧尼茨看完,冷笑了一聲。

  「我看他是想證明自己比前任強。可惜選錯了方式。」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英國艦隊的位置。

  「現在他們距離我們的潛艇埋伏區還有二十海里。天亮前就會進入。」

  雷德爾想了想說道,

  「給伊薩科夫回電:

  繼續監視,保持距離,不主動開火。

  同時,通知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如果英國人進入警告區域,按一號預案處置。」

  凌晨五時,北海,「肯特」號巡洋艦。

  薩默維爾一夜沒睡。他站在艦橋上,望著漸漸發白的天色。海平線開始變得清晰,遠處的浪花泛著銀色的光。

  「上校,」坦南特走過來,「我們已經推進了十海里。現在的位置,距離波羅的海還有三十海里。」

  薩默維爾點點頭。

  「德國人那邊有什麼反應?」

  「沒有。無線電靜默,什麼信號都沒有。」

  薩默維爾微微皺眉。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薩默維爾沉默了幾秒。

  這不太對勁。按照他的預料,德國人應該會抗議,會警告,會派艦艇攔截。但現在,一片死寂。


  「難道他們真的是虛張聲勢?」他自言自語。

  薩默維爾走到海圖桌前,盯著那份波羅的海的海圖。

  德國人的演習區域在里加灣外圍,距離他們還遠。

  但根據情報,他們的潛艇應該已經部署在幾個海峽入口。

  「如果我現在繼續前進,會怎麼樣?」他忽然問。

  坦南特愣住了。

  「上校,您……」

  「我是說,再往前推十海里。進入波羅的海入口邊緣。

  不進去,就在門口轉一轉。看看德國人會不會出來。」

  坦南特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薩默維爾看著他,笑了。

  「怎麼?怕了?」

  坦南特深吸一口氣。

  「上校,我是怕。怕您和羅德尼號那位艦長一樣。」

  薩默維爾的笑容凝固了。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擺了擺手。

  「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傳令下去,原地待命。看看德國人接下來會怎麼做。」

  坦南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是,上校。」

  他轉身去傳達命令。

  薩默維爾再次走到舷窗前。

  海平線上,太陽正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把浪花染成一片金黃。

  很美。

  「德國人……」他喃喃說,「你們到底在等什麼?」

  遠處,一艘蘇聯潛艇正在潛望鏡深度靜靜地觀察著那支英國艦隊。

  艇長放下潛望鏡,對身邊的無線電員說:

  「給後方發報:發現英國艦隊,位置北緯五十七度三十分,東經二十度。正在原地待命,未繼續前進。」

  無線電員開始發報。

  潛艇再次下潛,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

  海面上,只有金色的陽光和銀色的浪花。

  一切,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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