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第105師的誓師大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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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們派兵,送槍,給錢。他們想用這些,把波羅的海的工人起義扼殺在血泊里。

  他們想讓那些波羅的海剛剛站起來的同志,重新跪下去!」

  「同志們!韋格納主席昨天在廣播裡對你們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他說得對!

  法國是紙老虎,義大利是紙老虎,波蘭是紙老虎。

  現在英國也一樣!他們有軍艦,有大炮,有錢。

  那又怎樣?他們有八千個願意為理想去死的戰士嗎?有嗎?」

  台下的同志們大聲回應著:

  「沒有!」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八千人的怒吼匯成一道洪流:

  「沒有!他們沒有!」

  克里爾抬起手,

  「他們確實沒有。

  他們沒有八千個願意為理想去死的人。

  他們只有僱傭兵,只有被錢買來的炮灰。

  那些僱傭兵會問:

  我為什麼要為資本家打仗?那些炮灰會想:我死了,誰養我的孩子?

  所以他們打不了硬仗,扛不住壓力,一戳就破。」

  「但我們不一樣。」

  克里爾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我們為什麼而戰?

  為榮譽嗎?不是。為軍餉嗎?不是。

  為誰的野心嗎?更不是。」

  克里爾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了。

  「我們為的是——讓河對岸那些素不相識的人,能過上和我們一樣的生活。

  讓他們的孩子也能上學,讓他們老了也有飯吃,讓他們的妻子不用在夜裡擔心丈夫會不會被廠主開除,讓他們的母親不用在教堂里祈禱兒子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這是世界上最樸素的心愿,也是最偉大的事業。」

  「同志們,我參加過1918年的革命。

  那年我二十八歲,在基爾港當水兵。

  我們起義的時候,想的不是解放全人類,想的是——憑什麼軍官吃牛排,我們吃黑麵包?

  憑什麼他們住別墅,我們擠艙底?就這麼簡單。後來我們贏了,我們以為從此就好了。

  但後來我們才發現,贏,只是開始。」

  「十一年過去了。我們的國家變了。

  工廠是工人的,土地是農民的,學校是孩子的。但波羅的海的同志們還在等。

  他們等的是什麼?等的是有一天,也能和我們一樣。」

  克里爾轉身,從身後一名參謀手裡接過一面紅旗。那面旗展開來有兩米多長,旗面上繡著金色的鐮刀錘子,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是經歷過戰火的舊物。

  「這面旗,」克里爾說,

  「是1918年革命時柏林工人赤衛隊的戰旗。它跟過韋格納主席,跟過克朗茨總司令,跟過無數已經犧牲的同志。

  它在柏林巷戰里被打出過十七個彈孔,在義大利戰場上被硝煙燻黑過,在波蘭邊境的風雪裡被凍硬過。

  但它從來沒倒下過。」

  他把旗杆高高舉起。

  「今天,它跟我們一起去波羅的海!」

  台下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吼聲持續了很久。

  當它漸漸平息時,太陽剛好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

  金色的陽光越過默麥爾河,越過立陶宛的土地,照在八千張年輕的臉上,照在那面布滿彈孔的紅旗上。

  克里爾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高高舉著那面旗,讓它沐浴在陽光里。

  然後,他緩緩轉身,把旗交還給身後的參謀。他走回台前,站定。

  「同志們。」他說,

  「過了這條河,就是戰場。戰場上有子彈,有炮彈,有死亡。

  但記住,我們是去贏的!

  我們是去讓那些反動派看看,什麼叫無產階級的鐵拳,什麼叫人民的軍隊,什麼叫——」

  「不!可!戰!勝!的!人!民!軍!隊!」


  同志們的怒吼再次響起,

  菲爾曼也在吼。他想起父親那張臉,想起母親的樣子,想起兩個妹妹的樣子。

  他想起昨晚在火車上聽見的主席的聲音,想起剛才政委說的話,想起那面布滿彈孔的紅旗。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不可戰勝」。

  不是因為他們有最好的槍,最先進的炮,最快的卡車。

  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

  是因為他們身後有八千個家庭,八千份牽掛,八千個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東西。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戰勝?

  誓師大會結束後,部隊開始渡河。

  第一批先遣隊已經在對岸建立了橋頭堡,後續部隊正有條不紊地通過浮橋。

  坦克的履帶碾過橋面,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士兵們排成縱隊,快步通過。

  菲爾曼跟著隊伍,踏上了浮橋。橋身在他腳下微微晃動,河水在橋縫間奔流。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默麥爾河的水很急,灰色的浪花翻湧著,像無數隻手在揮舞。

  他抬起頭,繼續向前走。

  對岸,是波羅的海。

  在轉運站臨時搭建的師指揮部里,師長保羅站在窗前,望著正在渡河的部隊。

  參謀長赫克澤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茶。

  「師長,您也該休息一下了。昨晚一夜沒睡。」

  保羅接過茶杯,沒有喝。他依然望著窗外,望著那些正在過河的年輕身影。

  「赫克澤,」他忽然說,「你看見那些孩子了嗎?」

  赫克澤點點頭。

  「看見什麼了?」

  克勞澤想了想。「看見……我們的未來。」

  保羅笑了。

  「是啊,未來。」他喝了一口茶,

  「你知道嗎,1918年我們剛起義的時候,我手下只有三百人。

  那時候我們想,如果能打下柏林,讓工人當家作主,這輩子就值了。」

  他頓了頓。

  「現在,我手下有八千個同志。

  八千個最棒的小伙子,拿著最好的槍,坐著最好的卡車,要去幫無產階級兄弟打仗。

  這變化,快得有時候我都反應不過來。」

  「但有一點沒變。」保羅轉過身,望著牆上那面地圖——波羅的海三國的詳圖,紅藍箭頭交錯,密密麻麻。

  「是什麼?」赫克澤問。

  保羅指了指窗外。

  「他們。那些孩子。

  他們眼睛裡那種光,和1918年的我們一模一樣。」

  他走回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科夫諾的位置。

  「隆美爾同志已經在那邊等著了。先遣隊報告,起義部隊雖然被壓得很緊,但士氣還在,核心骨幹還在。

  只要我們的部隊一到,就能穩住陣腳。」

  赫克澤點點頭。

  「參謀部已經擬定了初步方案。以第105師為主力,在起義部隊配合下,首先擊潰考納斯方向的敵軍,然後兵分兩路,一路向里加,一路向塔林。

  計劃用十天時間,把戰線推到敵人那邊去。」

  「十天。」貝克爾重複了一遍,「隆美爾同志沒說要幾天嗎?」

  赫克澤笑了笑。他想起昨晚和隆美爾通電話時的情景。

  「他說,給他五天時間就足夠了。」

  保羅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他笑著搖頭,「1926年義大利三天推進二百公里,現在又要五天扭轉三國局勢。

  好,好!我就喜歡這種指揮官,和我的胃口!」

  笑完了,他重新望向地圖。

  「赫克澤,」他說,「你說,如果1918年有人告訴我,十一年後我們會站在這裡,帶著八千人去幫立陶宛的工人打仗,我會信嗎?」

  赫克澤想了想。「我是大概不會的。」

  「是啊。」保羅輕輕嘆了口氣,

  「那時候我們只想吃飽飯,不被欺負。誰能想到,有一天我們會有能力去幫別人不被欺負?」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但這就是革命,赫克澤。它不只是讓你過上好日子。它讓你有能力,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

  窗外傳來一陣嘹亮的軍號聲。那是渡河部隊的集結號。

  保羅走到窗前,最後一次望著那些年輕的身影。他們已經過了河,正在對岸重新集結。陽光照在他們的鋼盔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

  「1918年的那批人,」他輕聲說,

  「現在剩下不多了。有的死了,有的老了,有的退下去了。但他們的精神,傳給了那些孩子。」

  他轉過身,望著赫克澤。

  「我們的任務,就是讓這種精神,繼續傳下去。

  傳給這些正在過河的孩子,傳給將來還會來的孩子,傳給一代又一代。

  直到有一天,世界上再也沒有人需要為這種事去打仗。」

  赫克澤點了點頭。

  窗外,軍號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激昂,更加嘹亮。

  部隊已經過河。最後一批輜重正在裝船。

  保羅摘下帽子,對著窗外那支漸行漸遠的隊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十一年前,他是一個拿著鐵管的礦工。

  十一年後,他是一個送八千子弟上戰場的師長。

  時間改變了太多東西。

  但有些東西,從來沒有變過。

  永遠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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