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政府的雷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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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八日凌晨四點,柏林滕珀爾霍夫機場。

  三架容克F13型運輸機在跑道上轟鳴待命。

  此刻它們將在夜色中載著內務人民委員恩斯特·台爾曼及其特別調查組,直飛五百公里外的林茨。

  台爾曼站在舷梯旁,風衣被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副手、內務部行動處處長弗里茨·海涅曼上校正向他作最後一次情況簡報。

  「林茨駐軍已於午夜完成戰備。

  克朗茨總司令調遣的巴伐利亞第12摩托化步兵營共八百二十人,先頭連隊凌晨三點可進入市區。

  地方治安力量兩千餘人已全部取消休假,正在集結。

  市人民醫院的手術已經結束,邁爾同志情況暫時穩定,但仍在危險期。」

  台爾曼點頭,他接過海涅曼遞來的公文包。

  「走吧。」他說。

  三架飛機依次升空,刺破柏林微涼的夜空,向東南方向飛去。

  台爾曼近年已經很少親自跑一線案子了,內務人民委員的職責更多在全局統籌、政策制定、隊伍建設。

  但這次不同。韋格納主席說得明白:

  這是「宣言式的挑釁」。對一個政權而言,面對挑釁的回應速度和質量,直接決定政府威懾力的成色。

  他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餘地。72小時破案的口頭承諾已經出口。

  凌晨五點五十分,第一架F13在林茨城東的軍用簡易機場降落。

  幾個地方幹部和駐軍代表在寒風中等候。台爾曼跳下飛機,沒有接任何人遞來的手,第一句話是:

  「市人民委員會在哪?去那裡。」

  六點二十分,台爾曼走進林茨市人民委員會大樓一樓大廳。

  晨光從破碎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滿地的玻璃碴、乾涸的血跡和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彈孔上。

  幾名值夜班的赤衛隊員正在勘察現場,看見這一群從柏林趕來的黑衣幹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台爾曼沒有說話。他站在約瑟夫·邁爾中彈的位置,緩緩蹲下,用手指輕輕觸了一下地上那團深褐色的印記。

  血跡已經干透發黑,摸上去硬而脆。

  他站起身。

  「海涅曼。」

  「在。」

  「從現在開始,林茨及周邊地區所有武裝力量——駐軍、民警、赤衛隊、工廠糾察隊——全部歸你統一調度指揮。

  立即完成以下任務:第一,封鎖全市所有進出通道。

  公路、鐵路、河道,一隻老鼠也不許放出去。

  第二,包圍並控制馮·艾興多夫男爵莊園,只進不出,等候搜查令。

  第三,依據現有線索,對名單上的二十八名涉案嫌疑人同時實施抓捕。」

  「是!」

  六點四十五分,林茨通往維也納的國道關卡前,第一輛試圖出城的轎車被攔截。

  車上坐的是林茨某商會的副會長,一個與馮·艾興多夫家族素有往來的富商。

  他神色鎮定,聲稱要「赴維也納參加緊急商務會議」。

  執勤民警檢查證件時,發現後備箱裡有兩箱打包好的細軟和三千奧地利先令現金——這是在共和國境內早已停止流通的舊貨幣。

  七點整,多瑙河林茨港所有渡輪、貨船接到停航通知。

  碼頭工人糾察隊封鎖了所有棧橋,逐船核對船員名單和貨物艙單。

  一條正準備起錨駛向帕紹的小型貨船被扣留,船上三名「臨時僱傭水手」無法出示任何身份證明。

  七點二十分,巴伐利亞第12摩托化步兵營先頭連隊乘坐十五輛卡車駛入市區。

  灰綠色軍車上架著機槍,戰士全副武裝,但沒有進入居民區,而是迅速接管了火車站、電報局、自來水廠、發電廠等關鍵設施。

  他們的出現沒有引發恐慌——林茨人從窗口探出頭,看著這支整齊、安靜、沒有擾民的隊伍,有人甚至主動給站崗的士兵端出熱咖啡。

  七點四十五分,老馮·艾興多夫男爵莊園的三公里半徑內,所有道路、田埂、林間小徑均被設立臨時檢查哨。


  莊園主樓內,老男爵坐在二樓書房的扶手椅上,面對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已經整整三個小時。

  他沒有嘗試逃跑。

  他只有等。

  然而他並不真正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等兒子克勞斯的消息?那孩子槍響後就再沒回來,他的幾個義大利朋友也如蒸發一般。

  等一個奇蹟般的轉機?柏林的回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這甚至不能叫回擊——這是碾軋,是毫無懸念的一邊倒。

  他等來的,是九點整準時叩響的大門。

  敲門的是林茨市人民法院的一名年輕法官,身後跟著內務部特別調查組的兩名幹部和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民警。

  法官向他出示了由柏林國家監察與總政治部及內務人民委員會聯合簽發的搜查令和羈押令,法令編號,簽發時間,援引條款,一應俱全。

  老男爵站在門廊下,依然穿著那件年深日久的黑色禮服。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開口質問。他緩緩伸出雙手,等待手銬。

  「男爵先生,」法官的語氣冷淡而公事公辦,

  「根據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四十七條,您因涉嫌包庇、窩藏、資助反革命暴力犯罪,現被依法羈押。

  您有權保持沉默,但您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手銬落下的那一刻,老男爵看見莊園外的小路上,一輛接一輛黑色轎車和軍用卡車正從晨霧中駛來。

  封鎖、排查、抓捕,這三件事在林茨城中同時展開,如同一張越收越緊的大網。

  通往維也納、薩爾茨堡、帕紹、捷克邊境的公路和鐵路全部設卡,進出人員必須出示身份證件並說明事由。

  所有可疑車輛一律開箱檢查。

  僅二十八日上午,就有十七名試圖無證出城的人員被扣留。

  而真正讓犯罪分子無處遁形的,是來自城內基層的力量。

  「挨家挨戶排查」不是一句空話。林茨市下轄六個城區、二十七個居民委員會,每個居委會下面還有若干樓棟小組和街道小組。

  二十八日上午九點半,市人民委員會代主席簽署了第四號動員令:

  全市工農兵委員會、婦女聯合會、青年聯盟基層組織立即進入戰時狀態,協助治安力量開展拉網式排查。

  上午十點,南城第三居民委員會的活動室里擠滿了人。

  居委會主任、五十六歲的老紡織女工瑪塔·貝克爾站在小黑板前,用粉筆畫出她管轄的七條街道、三十二棟居民樓的平面圖。

  這片街區每一戶人家幾口人、幹什麼工作、孩子在哪上學,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同志們,先過篩子。」

  貝克爾同志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外來人口、近期租房戶、沒有正當職業的青壯年。

  請各位街坊想一想,有沒有哪戶人家最近不對勁?有沒有生面孔深夜出入?

  有沒有人突然闊了,花錢不數數?」

  群眾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人舉手。

  「十四號樓三單元,去年搬來兩個年輕人,說是從維也納來做生意的,但我從沒見他們開過店。

  最近總有汽車半夜來接他們,開得飛快。」

  「七號樓一樓那個理髮鋪子,老闆是我們街坊不假,可他那鋪子去年裝修過,花了好多錢。

  一個剃頭的,哪來那麼多錢?」

  「鐵路宿舍後邊那間倉庫,最近晚上老有動靜。」

  貝克爾同志一條一條記下來。

  類似的場景,在同一時間、林茨大大小小的居委會和工廠車間裡,同時上演著。

  這是共和國治理體系中極少見於媒體報導、卻真正構成統治根基的那一面。

  這效率,來自十一年的紮根。

  這威懾,來自十一年的深耕。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第一份群眾舉報線索轉化為抓捕成果。

  南城居委會提供的「兩個維也納生意人」住所被警方突查,屋內查獲兩支軍用制式手槍、大量彈藥以及一份手繪的林茨市人民委員會建築結構圖。


  兩名嫌疑人當場被捕,初步審訊發現,他們正是七月二十七日襲擊事件的直接參與者之一。

  審訊室里,台爾曼親自看了一眼那個被捕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舊軍官家庭出身,失業,閒散,受僱於人。

  被按在椅子上時,他渾身發抖,反覆說「我只是負責望風的」。

  台爾曼沒有多言,轉身離開。走廊里,他對海涅曼說:

  「接下來審那些有希望開口的。順藤摸瓜,把這群人給我摸到底。」

  下午兩點,首輪集中抓捕行動基本完成。

  名單上的二十八名涉案嫌疑人,二十三人落網。

  另五人中,一人死於二十七日晚的槍戰,剩餘四人——包括克勞斯·馮·艾興多夫——在逃。

  通緝令以最快的速度印刷完成,於下午三點前貼滿了林茨的大街小巷。

  火車站候車廳、電車站牌、工廠公告欄、百貨商店櫥窗、學校門房、醫院走廊,隨處可見那張印著克勞斯半身照的紙。

  照片下方用黑體字寫著:

  通緝犯克勞斯·馮·艾興多夫

  涉嫌組織、策劃、實施反革命武裝暴動

  提供線索者獎勵勞動馬克五千元

  窩藏包庇者依法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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