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讓人窒息的飆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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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壓了過來。

  夏夢側臥在床上。

  病號服空蕩蕩地套在她身上,肩胛骨頂出一塊薄薄的弧度。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陷在灰白被單里。

  紅色拍攝指示燈亮著。

  病房外,監視器後。

  陳業建叼著煙,沒點。

  秦婉、許佳音、孫德海幾個剛結束上一場戲的演員也沒走,安靜站在旁邊。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一個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的哥哥走進了病房。

  江辭右手拎著一個透明塑膠袋。

  袋子裡裝著六個熱氣快散完的素包子,袋底還洇著一點油。

  「陸念同志。」

  江辭反手關門,聲音故意拔高。

  「恭喜你,今天趕上本店開業以來第一個重大利好消息。」

  夏夢沒有動。

  江辭走到床頭櫃邊,把塑膠袋往上面一放。

  「砰。」

  廉價包子砸在搪瓷杯旁邊。

  「今天店裡生意火爆。」

  他彎腰,把袋口扯開。

  「你哥我一上午賣出去三盒退燒藥,兩瓶風油精,還有一盒咳嗽藥,成人用品。」

  他頓了一下,伸手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包子。

  「總之,現金流非常健康。」

  病房裡沒人接話。

  只有吊瓶里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江辭像沒察覺尷尬,自顧自坐到床邊那張塑料凳上。

  凳腿有點不穩。

  他坐下時晃了一下,又很快穩住。

  「哥給你加餐。」

  他把包子遞過去,語速很快。

  「城西路口那家,皮薄餡大,老闆娘看我長得精神,還多送了我半勺鹹菜。」

  「你別看它是素的,素得高級。」

  「現在外面流行低脂飲食,咱們這叫提前進入健康賽道。」

  夏夢終於慢慢睜開眼。

  她沒有看包子。

  也沒有看江辭那張硬擠出來的笑臉。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

  停在江辭右手骨節處。

  那裡有一塊紫黑色血痂。

  剛凝住。

  邊緣還泛著紅。

  江辭剝包子皮的動作沒停。

  可右手手指在塑膠袋邊緣僵了一下。

  很短。

  但夏夢看見了。

  監視器前,陳業建的眼睛也眯了一下。

  夏夢的聲音很輕。

  「哥。」

  江辭立刻抬頭,笑得更散。

  「哎,領導有什麼指示?要醋沒有,要命一條。」

  夏夢看著他的手。

  「你店裡那些滯銷的藥,能賣幾個錢?」

  江辭臉上的笑停了半拍。

  他低下頭,繼續剝包子皮。

  包子皮被他撕得很碎。

  「管那麼多幹嘛。」

  他語氣不耐煩,像被問煩了。

  「你哥我是商業奇才,賺錢的路子多得是。」

  「今天賣藥,明天賣貨,後天搞批發。」

  「再不濟,我還能去天橋底下貼膜。」

  江辭把撕開的包子遞到她嘴邊。

  「吃。別成天操心國家經濟。」

  夏夢沒張嘴。

  她盯著他,眼神里沒有情緒。

  江辭手懸在半空。

  幾秒後,他把包子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


  嚼得很用力。

  「你看,沒毒。」

  他含糊地說,「最多面發得差點,老闆娘做人不太講武德。」

  夏夢的左手從被子裡探出來。

  手腕很細。

  留置針貼在皮膚上,膠布邊角捲起一點。

  她費力地往枕頭底下摸。

  指尖摸到紙邊後,她停了一下。

  江辭咀嚼的動作停了。

  夏夢把那張摺疊好的紙抽出來。

  紙很薄。

  被壓得很平。

  她手腕一抖。

  紙飄落在江辭膝蓋上。

  江辭低頭。

  紙頁攤開一角。

  最上面幾個黑字露出來。

  停藥通知單。

  監視器前一片寂靜。

  連陳業建手裡的菸灰掉落都沒人察覺。

  鏡頭裡,江辭沒動。

  他看著膝蓋上的紙,整個人都僵住了。

  夏夢慢慢開口。

  「這上面的數字。」

  她喘了一下。

  胸口起伏很淺。

  「你就算把店賣了,把腎割了,也湊不夠我這周的藥費。」

  江辭抬起眼。

  他的嘴角還殘留著剛才那點假笑。

  可那笑已經死在臉上。

  夏夢繼續說:「護士上午來過。」

  「她以為我睡著了。」

  「她跟醫生說,欠費再拖兩天,藥就停。」

  江辭把包子扔回塑膠袋裡。

  「誰讓她們進來的?」

  聲音沉下去。

  「我不是說了,有事找我?」

  夏夢看著他。

  「昨天也有人來病房找你。」

  江辭的肩膀一緊。

  夏夢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他說你欠了他八萬。」

  「還說再不還,就把你的店砸了。」

  江辭霍然站起身。

  塑料凳被他撞得往後滑出去半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夏夢,臉色難看。

  「誰放他進來的?」

  他胸口起伏變重。

  「保安是死的嗎?」

  「醫院是什麼地方?催債催到病房裡?」

  他借著火氣尋找宣洩口。

  聲音越來越硬。

  「你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

  「八萬很多嗎?現在開個破車都不止八萬。」

  「你哥我還得起。」

  夏夢安靜看著他。

  那種安靜,比任何哭喊都重。

  江辭的火氣硬生生折在半空。

  他抬手指向門口。

  「以後誰再來,你就按鈴。」

  「讓護士叫保安。」

  「實在不行你給我打電話。」

  「我——」

  「哥。」

  夏夢打斷他。

  她的聲音低到幾乎散在空氣里。

  「你要是進去了。」

  江辭的指尖停在半空。

  夏夢看著他的眼睛。

  「誰來給我拔管子?」

  病房靜了。

  吊瓶里的藥液落下一滴。

  「嗒。」

  江辭的呼吸全亂了。

  陳業建夾在指間的煙被折彎。

  鏡頭裡,江辭垂眼看著床上的夏夢。

  夏夢也看著他。

  她眼裡沒有眼淚。

  只有一片絕望的清醒。

  「我不怕死。」

  夏夢說。

  「我怕你為了讓我多喘幾天,把自己搭進去。」

  「到時候我躺在這兒。」

  「藥停了,機器響著。」

  「護士問家屬簽不簽字。」

  她停了一下。

  每一次呼吸都拖著細碎的疼。

  「誰簽?」

  江辭的下頜繃得發抖。

  夏夢輕聲問:「那些催債的人嗎?」

  「還是你店裡那些賣不出去的退燒藥?」

  江辭的眼尾紅透。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涸,發不出半點聲音。

  按照劇本。

  這裡他該爆發。

  該咆哮。

  該用哥哥的蠻橫,強行壓住妹妹的自毀。

  大家都在等他怒吼。

  江辭卻沒有出聲。

  他慢慢蹲了下來。

  從居高臨下,變成和病床平齊。

  夏夢的視線跟著落下。

  江辭伸手,撿起膝蓋上的停藥通知單。

  他把紙沿著原本的摺痕,一點一點重新疊好。

  動作極慢。

  疊好後,他把通知單放回床頭柜上。

  又拿起那個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素包子。

  江辭低頭,把咬過的那一面掰掉。

  扔進旁邊垃圾桶。

  剩下乾淨的一半,他撕成小塊,放進搪瓷杯蓋里。

  他抬眼看夏夢。

  聲音啞得快要認不出原音。

  「拔什麼管。」

  「你哥連共享單車押金都捨不得退。」

  「你身上這幾根管子這麼貴,我能讓人白插?」

  夏夢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江辭把杯蓋往她面前推近一點。

  「吃一口。」

  「就一口。」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算我求你。」

  監視器畫面里,只剩下安靜的呼吸聲。

  夏夢看著杯蓋里那幾塊碎包子。

  過了很久。

  她伸出手。

  指尖碰到一塊包子皮。

  江辭一言不發。

  重新撿起一塊更小的,遞到她唇邊。

  夏夢張開嘴。

  咽了下去。

  江辭蹲在床邊,保持著那個姿勢。

  他的手還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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