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換裝大明光鎧,督師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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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後。

  張家口壩上雪原,正值特大暴雪封山期。

  江辭鬆開扣住木箱的手指,雙手端起那個沉甸甸的箱子,

  起身,邁下大巴。

  劇組的執行效率在三天窗口期和特大暴雪的雙重逼迫下,達到了極限。

  幾百號工作人員在齊膝深的雪地里頂風狂奔,拉電纜、架軌道、組裝防風設備。

  完整的雪原被攝影機軌道硬生生切成了南北兩半。

  北面,是一片蔓延到地平線盡頭的死黑。

  三百匹蒙古真馬列陣。

  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口鼻間噴出大團濃白的熱氣。

  馬背上,身穿黑色皮甲的武行漢子手持長槍,眼神透著長期訓練出的兇悍。

  在他們身後,近千名穿著厚實黑襖的群演,舉著黑色的大順軍旗,黑壓壓擠滿了一片斜坡。

  這只是實拍的前景。

  柳聞望站在全地形越野車改裝的導演台上,左手捏著對講機,右手攥住監視器的金屬遮光罩。

  「航拍組!八台機子全升空!給我把縱深拉到極點!」

  旋翼切開風雪,八個黑點沖入灰暗的天穹。

  在後期的特效里,這片實拍的黑陣,會被拉伸複製成排山倒海的五十萬李自成大軍,

  順著雪面橫推過來。

  南面,明軍陣營。

  五百名群演亂鬨鬨地縮在一起。

  他們身上披著劇組提供的粗布破襖,特意做舊的破洞裡露出骯髒的黑色棉絮,

  下擺更是被撕扯成布條。

  太冷了。

  這是沒有任何防護的物理極寒。

  雪片順著衣領直接往脖頸里灌,群演們縮頭勾背,匯聚在一起。

  他們手裡拿著木桿紅纓槍,隨著凍僵的胳膊一陣劇烈抖動。

  比冷更要命的,是怕。

  相距不過百米,對面那三百匹真馬前蹄不斷刨地,隨時準備發力衝鋒。

  普通人光是站在幾百匹烈馬即將沖陣的正面,腎上腺素就會完全失控。

  方陣邊緣,許多群演的眼神已經開始飄忽,雙腳下意識往後撤。

  他們是真的想跑。

  這種基於本能的恐懼,根本不用演。

  柳聞望看著監視器里的散亂,沒拿大喇叭罵人。

  他要的正是這群殘兵敗將一觸即潰的真實感。

  場邊的臨時防風帳篷門帘被一把扯開。

  江辭走了出來。

  周圍正在搬運沙袋穩固燈架的十幾名場務,動作齊刷刷停住,視線全部定格。

  江辭換裝了。

  一套奪人眼球的大明光鎧。

  純鋼打制的鱗片緊密咬合,護心鏡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刺骨的寒光,

  肩吞上的獸首猙獰外突。

  這套鎧甲太新了,新得甚至有些不合群。

  但這正是大明朝國庫里最後掏出來、給這位統帥唯一的一點體面。

  鎧甲外,披著一件正紅色的大氅。

  孫洲站在帳篷邊,手裡端著保溫杯,雙腳卻邁不出去。

  江辭伸手,指腹從腰間的刀鞘上緩緩抹過。

  黑色的皮靴抬起。

  他沒有去導演台看站位,而是徑直蹚開厚重的積雪,

  一步步走向那五百人組成的大陣。

  步伐極慢。

  「當、當、當……」

  方陣前排,幾個剛想丟下長矛逃跑的群演停下腳步。

  風雪中,刺耳的生鐵摩擦聲硬生生壓過了牙齒打架的動靜。

  散亂陣型出現了一道道帶著驚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抹刺眼的鮮紅上。

  江辭走到陣列最前方。

  他沒有停下安撫兵卒,而是越過第一排扛旗的旗手,繼續向前邁出了十步。


  在明軍與流寇的中間地帶,他停下了。

  一個人,單槍匹馬。

  擋在發抖的殘兵之前,直面遠方那片黑壓壓的修羅場。

  大雪砸在他的頭盔上。

  紅色的大氅被北風粗暴地向後掀起。

  「各機位開機。不要打板。」柳聞望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下達指令,

  「讓群演自己去感受。抓那股氣。」

  遠處的黑色陣營開始騷動。

  「咚!咚!咚!」

  劇組高薪請來的戰鼓隊擂響大鼓。

  流寇陣營前排的武行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受到指令,前蹄猛然揚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三百匹真馬同時邁步。

  從慢走到小跑,積雪被馬蹄卷向半空。

  雪原開始震顫。

  悶雷般的馬蹄聲順著地表傳導,直接敲擊在明軍群演的胸腔上。

  距離急劇縮短。

  排山倒海的黑色巨浪迎面砸來。

  明軍第一排的十幾個群演臉色煞白,甚至有人丟掉了手裡的長矛,轉身就要抱頭逃竄。

  就在這一秒,江辭動了。

  他直視著前方滾滾而來的鐵蹄,右手抬起,五指死死攥住腰間的刀柄,

  拇指發力,抵住刀格。

  向外猛推。

  「錚——!」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直接撕裂了漫天的風雪和馬蹄的悶響。

  雁翎刀出鞘,冷光乍現。

  鏡頭給到它。

  那不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修長的刀刃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崩裂的缺口。

  每一處卷刃,都是大明朝這幾年在泥潭裡翻滾啃咬留下的死痕。

  江辭單手握刀。

  刀尖斜指向被雪掩蓋的地面。

  極靜與極動,在雪原中央完成交匯。

  對面的馬群已經提速到極致。

  馬鼻里噴出的白氣連成一面推進的高牆。

  江辭的胸腔緩慢起伏了一次。

  他將乾裂的下頜線死死崩緊。

  凹陷的眼底,一團不留全屍的兇悍邪火浮現。

  孫傳庭沒有退路。

  大明沒有退路。

  江辭迎著那片足以將他踩成肉泥的黑潮,右腳抬起。

  黑色布靴重重跨越面前的那道雪脊。

  踏下。

  他逆著馬上就要衝到臉前的馬陣,孤身一人,搶先邁出了這決絕的第一步。

  以凡人之血肉,硬剛歷史車輪的碾壓,蚍蜉撼樹,卻撼得血骨淋漓。

  這微不足道的一步,在雪原上爆發出了一種蠻橫的找死氣場。

  站在江辭身後十步遠的群演們,瞳孔劇烈收縮。

  這群被零下極寒和真馬沖陣嚇破膽的普通人,原本已經摸到了潰逃的邊緣。

  可當他們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單槍匹馬替他們擋在三百匹烈馬的鐵蹄前時,

  某種被藏在市井生活最底層的血性,突然被那抹殘破的紅大氅狠狠扯了出來。

  大腦還在畏懼,手底下的破木槍桿卻已經被十指攥住。

  群演們甚至忘了這是一場拿著群演費的演出。

  最前排的群演咬破了嘴唇,抬起了滿是凍瘡的腳。

  後排的群演跟著抬起腳。

  迎著前方的死亡黑潮,齊刷刷地跨越雪線,向前邁出。

  「砰——!」

  腳掌同時落地。

  踩碎冰層的悶響匯聚成一聲轟鳴,直擊蒼穹。

  紅色的統帥在先。

  衣衫襤褸的潰軍死咬著牙關在後。

  前方,是三百匹揚起雪泥的烈馬,以及兩千名舉著大順黑旗的悍卒。

  但在此時的鏡頭裡,他們捲起的雪霧,早已鋪成了一片壓垮大明王朝的五十萬死劫。

  兩道洪流在蒼茫的雪原上極速拉近。

  鋼刀揚起,馬蹄凌空。

  戰馬溫熱的腥氣直接噴灑在光明的鐵甲上。

  撞擊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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