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誰教你這麼演亡國統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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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兩股洪流在壩上雪原的正中央轟然相撞。

  血肉之軀迎擊狂奔的戰馬,完全沒有任何抗衡的餘地。

  衣衫襤褸的明軍群演防線,在對撞的瞬間全線崩潰。

  三米長的實木長矛接連折斷,尖銳的木刺向後倒卷。

  十幾名頂在最前排的群演被戰馬的恐怖衝力直接撞飛。

  軀體在半空中向後翻滾,重重砸進深雪之中。

  藏在破爛襖子裡的血包受力引爆,暗紅色的假血漿在半空中拉出刺目的弧線,

  潑灑在純白的雪地上。

  殘肢道具四處翻飛。

  慘叫聲、骨裂聲與戰馬的嘶鳴交織,撕裂了張家口狂亂的北風。

  這裡沒有俠客的話本傳奇,只有冷兵器時代最原始的血肉絞肉機。

  金戈鐵馬毫不留情地碾壓而過,普通的血肉之軀連慘叫的資格都被剝奪。

  鏡頭死死鎖住方陣最前方的江辭。

  一匹身形龐大的黑色戰馬帶著腥風,貼著他的左側死角狂飆而過。

  碗口大的鐵蹄帶起尖銳的冰碴,狠狠撞在明光鎧的獸吞護肩上,崩出成串的火星。

  馬背上的大順軍武行借著衝鋒的慣性,反手一刀斜劈而下。

  江辭抬起雁翎刀迎頭格擋。

  雙刃劇烈磕碰,火星四濺。

  反震力順著刀柄直貫江辭的右臂。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連退三步。

  身形剛勉強站穩,側面另一名步戰武行挺著長槍直刺他的肋下。

  江辭側身讓開鋒芒,右手手腕順勢翻轉,雁翎刀的刀鋒精準抹過那名武行的脖頸。

  隱藏的血漿噴筒準時啟動。

  一蓬溫熱的紅色液體迎面噴在江辭的臉上。

  暗紅的血水順著他慘白的臉頰蜿蜒流下,徹底糊住了他的右眼。

  那套全劇組最光鮮的大明光鎧,護心鏡上瞬間糊滿粘稠的血污。

  正紅色的大氅被濺得斑駁發黑。

  江辭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大口喘息,將雪沫吸進肺腑。

  右腳向前猛然蹚出半步,再次揮刀砍向下一名流寇的陣列。

  江辭每一刀揮出都極度笨重、吃力。

  這完全是一具耗盡體能的殘軀,全憑骨子裡的死志在強行支撐。

  監視器後,柳聞望雙目圓睜。

  「一號機咬住他的臉!二號機切局部特寫!」

  柳聞望對著麥克風嘶吼。

  畫面里,江辭腳下的積雪已經被亂軍踩成了混雜泥土與血漿的黑色泥潭。

  四周的明軍群演一片接一片倒下,大順軍的黑色旗幟不斷向前壓近。

  江辭再次橫刀砍下。

  雁翎刀劈在一截皮甲的骨縫處。刀刃生澀,直接卡死。

  江辭雙手緊握刀柄,右腳用力踹住前方武行的腹部,

  腰腹驟然爆發力量,硬生生將刀身拔出。

  修長的雁翎刀口徹底卷刃,崩出了三個豁口。

  場外三十米處,特效組長看到副導演的手勢指令,

  雙手猛力壓下氣泵控制閥。

  「噗!噗!」

  兩聲沉悶的氣動爆響傳出。

  兩支帶著特效連接扣的斷箭,借著高壓氣流彈射而出,

  擊中江辭身上預設的護甲卡槽。

  一支死死釘在明光鎧的左側肩吞下方,另一支直接扎進胸甲右側的縫隙邊緣。

  強悍的物理衝擊力重重砸在生鐵上。

  江辭的上半身被這股龐大的力道帶得向後仰倒。

  脊背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平衡。

  「砰!」

  他單膝重重砸在冰封的硬土上。

  撞擊聲順著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進所有人耳中。


  場外的孫洲頭皮一炸。

  這一下絕對磕破皮肉見血了。

  江辭沒有順勢倒下。

  他強行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沾滿鮮血的左手一把扣住左肩處的斷箭木桿。

  他用力向下一折。

  「咔嚓。」假箭後半截折斷,被他隨手丟進混濁的泥水裡。

  江辭將卷刃的雁翎刀倒插進雪地。

  雙手死死握住刀柄,藉助刀身的反推力,

  撐著戰損光鎧,一寸接一寸地重新站直了雙腿。

  江辭抬起頭。

  僅剩的左眼死死盯住前方黑壓壓的流寇騎兵。

  眼底的死氣已經燃燒殆盡,剩下的是拉著所有人墊背的極致瘋狂。

  就在此時,流寇後方的戰鼓聲節奏突變,密集如暴雨。

  一隊三十人的精銳騎兵從側翼橫插而出。

  目標直指明軍方陣最後方的高台。

  那裡,豎立著一根碗口粗的實木旗杆。上

  面飄揚著黑邊紅底的大旗。

  大大的「孫」字在風雪中翻卷不停。

  這是大明督師的帥旗,更是殘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騎兵武行策馬狂奔,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馬上的壯漢掄圓了手中的長柄斬馬刀,借著戰馬衝鋒的駭人慣性,一刀橫掃而過。

  「咔嚓——!」

  護旗的兩名群演被馬匹狠狠撞飛。

  碗口粗的實木旗杆從中攔腰折斷。

  那面象徵著大明帝國最後軍威的「孫」字帥旗,頹然墜地。

  直接拍在滿是污血與黃泥的雪坑裡。

  黑靴無情踩踏,爛泥將那個紅底的字跡完全掩埋。

  明軍陣列中爆發出徹底崩潰的哭喊。

  最後的軍魂崩塌了。

  群演們丟掉手裡的武器,轉身四散奔逃。

  他們把毫無防備的後背留給了大順軍的屠刀。

  江辭孤零零地立在潰軍正中央。

  他慢慢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那面倒在泥水裡的帥旗。

  一點一點鬆開了右手。

  那把滿是缺口的雁翎刀失去支撐,砸在黑色的積雪上,徹底被遺棄。

  江辭邁開大步。

  他放棄了所有防守動作,直接撞開一名迎面衝來的大順步卒。

  黑色布靴踩過倒斃的屍體,踩過道具內臟與斷肢。

  他大步走到那截倒塌的旗杆前。

  江辭猛然彎腰。

  雙手同時探出,手指摳住那截長約一米五、帶著尖銳斷茬的半截實木旗杆。

  腰背肌肉驟然收縮發力。

  硬生生將這根極重的斷木從泥水裡拔了起來。

  正前方。

  一名大順騎兵武行已經調轉馬頭,目光鎖定了江辭。

  戰馬再度提速。

  馬蹄揚起大片黑雪。

  武行高舉長刀,刀鋒倒映著陰沉的天光,直奔江辭的頭顱劈斬而來。

  江辭迎著那匹狂沖而來的烈馬,

  胸腔深處爆發出了一聲毫無保留的怒吼。

  「呃啊——!」

  大明天下爛透了,但大明的統帥,哪怕死,也要死得讓這群流寇徹夜難眠。

  他不退半步。

  江辭雙腳前後微分,雙臂上的肌肉在破裂的衣袖下根根暴突。

  他雙手緊握粗大的斷旗木桿,將那尖銳參差的斷木尖端,平舉當胸。

  武行夾緊馬腹,戰馬狂奔而至。

  在錯位拍攝的機位下,江辭展現出了駭人的爆發力。

  他迎著高昂的馬首,不僅沒有躲避,反而腰腹向前猛推。

  雙臂傾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握緊那根斷裂的大明帥旗,狠狠向前捅出。


  木桿的尖端直插衝鋒戰馬的寬闊胸膛。

  江辭不圖打贏這場註定敗亡的死局。

  他只為讓這滿地橫流的鮮血證明,這片土地上,還有敢直面歷史車輪、死戰不退的脊梁骨。

  馬嘶長鳴。

  武行在馬背上被這股悍不畏死的同歸於盡氣場驚得後背發毛。

  四周,更多的流寇步卒涌了上來。

  五十個、一百個、幾百個。

  身穿黑色棉襖的大順軍舉著長矛短刀。

  江辭站在原地。

  雙手依舊死死握住那截染血的斷旗。

  明光鎧上插著兩根斷箭。

  紅色的殘破大氅在風雪中最後一次狂亂揚起。

  ......

  「軌道車,拉!」柳聞望對著麥克風失控嘶吼。

  攝影大助拼盡全力向後拉動重型軌道車。

  高清攝像機順著軌道極速滑退。

  畫面的焦距隨之拉長。

  視野驟然開闊。

  天光越發晦暗。

  鵝毛大雪從高空橫掃而下,遮天蔽日。

  畫面中,大順軍的黑色人潮層層疊疊地往前翻湧。

  十個人擋住了江辭,一百個人蓋住了那片區域。

  江辭的背影徹底消失。

  那抹在風雪中刺眼到極致的正紅,

  連同那根染血的大明斷旗,

  被幾百個舉著長矛的黑甲群演完全吞噬。

  再也沒有浮現。

  漫天風雪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色洪流,

  繼續向著潼關的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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