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皮卡丘?你才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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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蔓閉上了眼睛。

  她的脖頸高高揚起,鎖骨的線條在昏暗的地燈下拉出一道極具張力的弧線。

  酒紅色的真絲裙擺徹底皺成一團,堆在腰際。

  她的手指插在江辭被紅酒浸透的頭髮里,指尖收緊,將他的臉按向自己的頸窩。

  她在等。

  等謝硯最後的暴虐。

  等那雙扣在後頸上的手徹底收攏。

  等被這頭瘋狗撕碎、吞噬、然後連骨頭渣都不剩。

  江辭的臉埋在她的頸側。

  呼吸灼熱,均勻地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他演得極好。

  一個在黑暗中浸泡了十年的暴君,

  終於找到了唯一能讓他卸下鎧甲的人。

  他不是在索取,他是在汲取——汲取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存。

  林蔓能感受到,江辭的鼻尖正沿著她的下頜線緩緩上移。

  近了。

  更近了。

  她的心跳已經快到了極限。

  她甚至能感覺到江辭睫毛掃過她下巴時那細微的觸感——

  「啪!」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電弧,在江辭的鼻尖和林蔓的下巴之間炸開。

  那一瞬間。

  整個世界靜止了零點三秒。

  然後——

  「哎喲臥槽!」

  江辭的身體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嗖」的一下從林蔓身上彈射起來。

  他單手捂住鼻子,整個人縮在床的另一端。

  金絲眼鏡徹底歪到了耳朵上,被紅酒浸透的白襯衫皺成一坨。

  鼻尖通紅。

  是真的紅。

  「嘶——疼疼疼疼……」

  江辭齜牙咧嘴。

  一秒前,他還是那個俯視眾生、手握生殺大權的滄江會暴君謝硯。

  現在,他蹲在十萬塊的乳膠床墊邊緣,

  捏著鼻子,表情痛苦得像個被蜜蜂蜇了的小學生。

  林蔓也被電得頭皮發麻。

  下巴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她睜開眼。

  那雙剛才還充滿了迷離與臣服的鳳眼裡,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秒全部清零。

  現在的兩人,眼裡是一種見了鬼的驚恐與茫然。

  她僵在原地。

  吊帶滑落的肩膀、被蹭花的口紅、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

  一切都還保持著上一秒的姿態。

  但氣氛沒了。

  徹徹底底,沒了。

  足足半個小時。

  從處決戲到紅酒澆頭,從落地窗前的持刀對峙到後頸上那隻致命的手。

  所有的壓抑、情慾、毀滅與臣服。

  所有的鏡頭語言、光影構圖、演員情緒。

  被這道不到一厘米長的藍色靜電弧,擊得粉碎。

  走廊盡頭。

  監視器屏幕上,剛才還堪稱寶島影史經典的畫面,

  定格在江辭蹲在床邊捏鼻子的滑稽姿態上。

  鄭保瑞盯著屏幕。

  他的臉從病態的蒼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這個過程大約用了三秒。

  然後——

  「砰!」

  對講機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外殼當場四分五裂,電池彈飛出去砸中了副導演的小腿。

  「 靠北啊!誰他媽買的化纖襯衫!!!」

  鄭保瑞的咆哮聲穿透了走廊,穿透了公寓大門,穿透了整層樓。

  副導演捂著被電池砸中的小腿,疼得直蹦,但他不敢叫出聲。


  服裝組的負責人臉色煞白,整個人貼在牆上,恨不得把自己焊進牆縫裡。

  全場安靜了兩秒。

  兩秒後。

  「噗——」

  不知道是哪個憋不住的攝影師先炸了。

  緊接著,連鎖反應。

  公寓內扛著斯坦尼康的遊走攝影師,

  肩膀開始劇烈聳動,鏡頭在半空中瘋狂搖晃。

  走廊外的場務們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

  副導演捂著小腿一邊蹦一邊笑,眼淚都飆了出來。

  唯獨鄭保瑞沒笑。

  他站在走廊里,雙手撐著監視器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笑。

  是氣的。

  公寓臥室內。

  江辭終於鬆開了捂著鼻子的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被紅酒浸透、又被靜電炸過的襯衫,

  揪起下擺聞了聞。

  他皺了皺鼻子,轉頭看向還躺在床上的林蔓。

  林蔓的姿勢沒變。

  但她的臉已經不是之前那種迷離的潮紅了。

  是氣血上涌的那種紅。

  那種想殺人的紅。

  江辭揉了揉鼻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林老師,你屬皮卡丘的嗎?」

  江辭的語氣極其真誠。

  「這漏電也太嚴重了。」

  林蔓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兩下。

  三下。

  她緩緩坐起身。

  散落的長髮垂在肩頭,蹭花的口紅從嘴角一直糊到了下巴,吊帶還掛在胳膊肘上。

  狼狽到了極點。

  但她的眼神,已經從「孟晚對謝硯的致命迷戀」,

  切換成了「林蔓要把江辭當場活埋」。

  她一把抓起身側那隻價值不菲的進口鵝絨枕頭。

  「江辭!!!」

  林蔓扯著嗓子爆發出一聲完全不屬於任何角色的原始怒吼。

  「老娘要殺了你!!!」

  鵝絨枕頭帶著十公分高跟鞋都壓不住的暴怒,

  毫無女明星形象地朝著江辭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啪!」

  枕頭炸開,鵝絨飛了滿屋。

  白色的絨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紛紛揚揚,落在酒紅色的真絲裙上、還有江辭那張無辜到欠揍的臉上。

  江辭躲都沒躲。

  他坐在床邊,頂著滿頭鵝絨毛,安靜地等林蔓發完瘋。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肩膀上的絨毛,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

  「孫洲!」

  走廊里,孫洲正笑得癱在牆根。

  聽到喊聲,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去樓下便利店,買一瓶防靜電噴霧。」

  江辭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場席捲全場的鬧劇跟他毫無關係。

  「順便買兩瓶。一瓶噴床單,一瓶噴襯衫。」

  他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床上暴走、抓起第二隻枕頭準備發射的林蔓,

  又看了看走廊盡頭正在徒手拆對講機殘骸泄憤的鄭保瑞。

  「別急,鄭導。」

  江辭提高音量,沖走廊方向喊道。

  「待會兒我噴點這個咱們重來,保證絕緣。」

  鄭保瑞捏著對講機碎片的手僵在半空。

  林蔓第二隻枕頭也僵在半空。

  兩人同時看向江辭。

  江辭站在臥室中央,滿頭鵝絨毛,襯衫少了兩顆扣子,胸口全是紅酒漬。

  他一臉認真。

  「物理問題,物理解決。」

  林蔓捏著枕頭,渾身發抖。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對著這個東西,說出「那你倒是用力啊」這種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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