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玫瑰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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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ion。」

  打板聲落。

  江辭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林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準備。

  「啊——」

  林蔓發出一聲真實的驚呼。

  不是劇本里寫好的那種嬌嗔,

  是被突如其來的物理衝擊力逼出來的生理反應。

  江辭的左手在她驚呼的同一秒精準出擊,五指收攏,扣住林蔓的兩隻手腕。

  一隻手。

  扣兩隻。

  林蔓的雙臂被他強行拉過頭頂,手腕交疊著壓在枕頭上。

  乳膠床墊劇烈凹陷。

  十萬塊的進口貨承受住了兩個成年人體重疊加的衝擊,

  但床架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木質呻吟。

  林蔓下意識地掙了一下。

  動不了。

  江辭的五指卡在她腕骨兩側的間隙里,封鎖住了橈骨和尺骨的活動範圍。

  這是一個熟知人體關節構造的外科醫生,

  用最省力的方式,剝奪了獵物全部的反抗能力。

  林蔓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到了江辭的臉。

  紅酒從他額頭淌下來,划過眉骨,掛在睫毛尖上,滴落在她的鎖骨窩裡。

  金絲眼鏡歪了,半掛在鼻樑上,露出一隻完整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沒有情慾。

  沒有溫柔。

  只有被背叛後想要毀掉一切的暴虐。

  那是謝硯用十年隱忍換來的、對整個世界的惡意清算。

  而孟晚,是他選定的宣洩口。

  林蔓的身體在發抖。

  真絲睡裙本就輕薄,在剛才被按倒的瞬間,下擺已經翻卷到了大腿根部。

  酒紅色的布料皺成一團,緊緊纏在腰間。

  她的膝蓋用力頂了一下江辭的腹部,試圖製造距離。

  沒用。

  江辭的重心壓得極低,整個人像一堵牆,穩穩地釘在她的上方。

  林蔓的求生本能和演員本能在同時尖叫。

  劇本上寫得很清楚。

  孟晚此刻要展現出極致的包容。

  她是謝硯的刀鞘。

  刀再利,鞘也不會躲。

  林蔓停止了掙扎。

  她的呼吸還是急促的,但眼神變了。

  驚恐的成分在褪去,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正在她的瞳孔深處蔓延。

  那是獵物在利爪下放棄抵抗後,反而生出的、對死亡本身的迷戀。

  林蔓修長的雙腿猛地抬起,纏住了江辭的腰。

  腳踝在他後腰處交叉扣死。

  江辭的動作出現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停滯。

  那個停頓只有零點幾秒,

  但在這個全封閉、全靜音的拍攝環境裡,被放大到了無限。

  謝硯從未遇到過這種回應。

  他習慣了恐懼,習慣了求饒,習慣了所有人在他面前顫抖。

  但他沒有遇到過一個人——在他亮出獠牙的時候,主動把脖子送上來。

  不設防的接納。

  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江辭的呼吸亂了一拍。

  那是謝硯這個角色第一次,在狂怒中產生了困惑。

  停頓結束。

  江辭低下頭。

  牙齒咬住林蔓左肩上那根纖細的吊帶系帶。

  犬齒發力。

  「嘶——」

  絲綢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放大。

  那根酒紅色的細帶斷開,

  從林蔓的肩頭滑落,露出一截蒼白的肩胛骨。


  收音杆上的指向話筒,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個空間裡的所有聲響。

  粗重的喘息。

  布料與皮膚摩擦的窸窣。

  還有兩顆心臟完全不同步的、混亂的跳動。

  沒有一句台詞。

  所有的信息,全在眼神里。

  江辭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林蔓。

  他的目光掃過她裸露的肩頭,順著鎖骨的走向緩緩下移,

  林蔓仰著頭,回望他。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紅色的口紅在剛才的拉扯中蹭花了一半,

  模糊的紅痕從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頜。

  她沒有閉眼。

  那雙鳳眼睜得很大,瞳孔里映著江辭被紅酒染透的白襯衫,

  映著他那半邊被地燈打亮的臉。

  一滴淚從林蔓的眼角滑落。

  她沒有哭出聲。

  那滴淚順著太陽穴滑進了髮際線里,

  沒入枕頭中,悄無聲息。

  不全是表演。

  那是一個女人在徹底交出自我控制權之後,

  靈魂深處湧出的、快感與絕望交織的生理反應。

  孟晚死了。

  又活了。

  死在謝硯的暴虐里,活在這個魔鬼罕見的停頓里。

  走廊盡頭。

  鄭保瑞的雙拳攥得死緊。

  監視器屏幕上的畫面,超越了他寫在劇本里的所有文字。

  他能預見到,這段影像在未來會被反覆剪輯、反覆討論、反覆封神。

  寶島影史上最經典的反派情慾戲。

  正在他的鏡頭下誕生。

  公寓內。

  江辭的右手鬆開了林蔓的手腕。

  林蔓獲得了自由。

  但她沒有動。

  江辭的右手緩緩下移。

  指腹划過林蔓的面頰。

  她跳動的頸動脈。

  划過她裸露的肩胛。

  順著脊椎的走向,一節一節,向下。

  每經過一節椎骨,他的指尖就會微微施壓,像在確認件零部件是否完好。

  最終。

  他的手停在了林蔓脆弱的後頸處。

  五指微張,虛虛地扣住了第一頸椎和第二頸椎之間的位置。

  那裡是人體最致命的開關。

  江辭的指骨發力。

  只用了一分。

  林蔓的呼吸驟停。

  江辭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她的耳廓上。

  畫面定格。

  只需要再加一分力,這支妖冶到極致的玫瑰,就會從根莖處被折斷。

  空氣停止了流動。

  走廊外的鄭保瑞站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他沒有喊「卡」。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細節。

  監視器的特寫畫面里,江辭扣在林蔓後頸上的那隻手。

  指節微微顫抖。

  不是謝硯的猶豫?

  那是一個魔鬼第一次發現,他不捨得折斷手裡的東西。

  鄭保瑞扭頭看向副導演。

  「第三台機位的素材呢?」

  副導演渾身一激靈:「在錄!一直在錄!」

  鄭保瑞轉回頭盯著屏幕,舔了一下乾裂到起皮的嘴唇。

  就在這時。

  公寓內。

  林蔓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越過江辭的肩膀,

  手指插進他被紅酒浸透的、濕漉漉的頭髮里。

  她的指尖在他後腦勺收緊。

  不是推開。

  是往下按。

  林蔓的紅唇張合,吐出一句不在劇本上的台詞。

  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那你倒是……用力啊。」

  江辭的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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