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防靜電噴霧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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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狂暴的腳步聲。

  孫洲氣喘吁吁地從電梯口狂奔而出,懷裡緊緊抱著三大瓶便利店買來的防靜電噴霧。

  「哥!買了!全貨架都掃空了!」孫洲衝進大平層,大口喘氣,把噴霧塞進江辭手裡。

  江辭伸手接過。他沒有一句廢話,面無表情地拔掉其中一瓶的塑料蓋。

  轉身,對著自己那件被紅酒浸透的純白高定襯衫,按下了噴頭。

  「呲呲呲——」

  細密的水霧噴灑而出。江辭的動作極其嚴謹,從領口到袖口,再到腹部。

  噴完自己,他轉過身,將噴頭對準那張價值十萬塊的進口乳膠床墊。

  手臂平移,勻速按壓。

  床單、枕頭,甚至連林蔓那條酒紅色真絲睡裙周邊三十厘米的區域,都沒有放過。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冷酷,

  活像個正在給手術室做術前重度消殺的防疫專家。

  走廊外。

  鄭保瑞剛深吸一口氣準備調度情緒。

  他臉色鐵青,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他苦心營造的血腥、壓抑、迷離的高級情慾質感,

  被這三瓶二十塊錢的超市打折貨,毀得渣都不剩。

  「行了,絕緣了。」江辭將空掉的噴霧瓶隨手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鄭保瑞咬碎了後槽牙,一把抓起對講機,嘶啞著嗓子低吼:「各部門!馬上重新開機!」

  場記打板。啪。

  江辭站在原地。

  深呼吸,閉眼。

  一秒。兩秒。三秒。

  再睜眼時。

  周圍空氣驟降。

  那個拿著噴霧搞消殺的保潔小哥不見了。

  暴君謝硯重新上線。

  他微低著頭,金絲眼鏡後的瞳孔深處,冷血、殘暴與極度危險的占有欲再次翻湧。

  林蔓躺在床上,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乳膠床墊。

  她強迫自己忘掉半分鐘前那場荒謬的物理防靜電大戲。

  她是孟晚,是向死而生、甘願陪魔鬼墜入深淵的帶刺玫瑰。

  她微微揚起白皙的脖頸,眼神重新變得迷離拉絲,

  帶著病態的嬌弱與臣服,迎上江辭的視線。

  遊走攝像師扛著斯坦尼康,鏡頭平穩推近。

  江辭動了。

  他帶著濃烈的侵略性,單膝跪上床墊。

  俯身,左手如鐵鉗般驟然扣住林蔓的雙手手腕,將她死死壓在枕頭上。

  他緩緩低頭,呼吸交融,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彼此的皮膚上。

  氣氛眼看就要攀升到情慾張力的最頂峰。

  距離急速縮短。十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就在兩人的鼻尖即將觸碰到一起的一瞬,林蔓的視線無法控制地聚焦。

  她的餘光,死死釘在了江辭的鼻尖上。

  那裡,有一個極其明顯的紅點。

  那是剛才被靜電電出來的紅暈。

  在昏暗的地燈照耀下,猶如一顆發光的紅豆。

  林蔓的大腦控制中樞全面癱瘓。

  江辭從她身上彈射起飛,捂著鼻子蹲在床邊喊疼的滑稽畫面,走馬燈似的在她腦子裡瘋狂重播。

  林蔓臉上的悽美與絕望開始劇烈抽搐。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為了強壓笑意,眼眶憋得通紅。

  臉部肌肉在「老娘要被生吞活剝了」和「這男的被電得像個二哈」之間瘋狂劈叉、拉扯。

  防線崩塌。

  「噗嗤——!」

  林蔓的胸腔劇烈抽動,一口氣沒憋住,直接笑噴了出來。

  唾沫星子和氣音全噴在了江辭敞開的襯衫領口上。

  「哈哈哈哈哈!你的鼻子!哈哈哈哈!」林蔓毫無形象地狂笑。


  江辭維持著謝硯單手壓制的暴君姿態,一動沒動。

  他半垂著眼帘,看著身下笑成一攤爛泥的頂流女星。

  那雙冷酷嗜血的眼睛裡,情緒一點點抽乾,漸漸浮現出看智障般的死魚眼。

  「Cut!!!!」走廊外爆出一聲悽厲的怒吼。

  鄭保瑞雙手瘋狂砸著監視器的摺疊桌,連桌腿都快敲斷了。

  他眼珠子凸起,布滿紅血絲,對著對講機咆哮:「幹什麼!林蔓你在幹什麼!謝硯要殺你!你要死啦!你笑什麼!」

  「對不起導演!我……哈哈哈哈……我控制不住!」林蔓抹著眼淚,連連擺手。

  劇組重新打板。

  然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合不上了。

  笑場如同病毒,越憋越要命。

  第二次。江辭剛低頭,林蔓看著他的眼睛,硬憋了三秒,「噗嗤」一聲笑倒在床沿。

  第三次。江辭甚至還沒走到床邊,空氣中那股檸檬清新劑味道一飄進林蔓鼻腔,她的肩膀就開始瘋狂抖動。

  第四次。

  第五次。

  連續NG五次。

  整個大平層里鴉雀無聲,全場只有林蔓那缺氧般魔性的狂笑聲在迴蕩。

  到最後,林蔓笑得腹部肌肉痙攣,精緻的眼妝糊成一團。

  她捂著胸口,倒抽一口涼氣,

  緊接著——

  「嗝。」

  一個響亮、毫無女明星包袱的打嗝聲,突兀地響起。

  林蔓愣住了。她趕緊雙手捂住嘴。但緊接著。

  「嗝!嗝!嗝!」

  根本停不下來。極度笑岔氣引發了嚴重的膈肌痙攣。

  江辭鬆開手。他拍了拍發皺的襯衫,直起身。

  屬於暴君謝硯的危險氣場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慢條斯理地推了推歪掉的金絲眼鏡,恢復成那個作息嚴謹的養生老幹部。

  「醫療組進來個人。」江辭轉頭,衝著走廊方向喊了一嗓子,語氣極其專業且嚴肅。

  「女一號膈肌重度痙攣。帶上銀針。過來給她按壓一下內關穴和膻中穴。如果按壓無效,直接扎針。」

  沒有任何憐香惜玉。

  聽到「內關穴」和「扎針」這幾個字。

  林蔓腦子裡浮現出,彭紹峰在審訊室被江辭一根長針扎得悽厲慘叫的畫面。

  「嗝!」林蔓嚇得渾身汗毛倒豎。

  她顧不上走光,手腳並用,在床墊上拼命往後爬。

  一直退到床頭板的死角,退無可退。

  她雙手死死護在胸前,驚恐地擺著手。

  「不!不要!嗝!我沒病!我好了!嗝!別扎我!」

  走廊盡頭。

  監視器屏幕前,鄭保瑞停止了砸桌子。

  他渾身脫力,順著帆布摺疊椅一點點溜了下去,死死癱在座位上。

  他雙眼空洞、失去焦距地盯著監視器屏幕。

  屏幕上,西裝暴君變成了要給人扎針的冷血老中醫,

  帶刺玫瑰變成了打嗝求饒的驚弓之鳥。

  滿屏都是荒誕的鬧劇。

  鄭保瑞不得不面對一個極其殘酷的物理學與生物學雙重現實。

  這兩個人之間,他耗費心血、苦心經營了三天三夜才構建出來的頂級荷爾蒙磁場。

  已經被那道不到一厘米長的藍色靜電,徹底劈得絕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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