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雲城染血
戴胄這一開口，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戴尚書所言極是！請陛下三思！」
「鹽利歸於國庫，乃是祖宗之法，不可輕廢啊！」
一群以清流自居的御史言官，紛紛出列，痛心疾首地勸諫。在他們看來，皇帝這是在與國爭利，與民爭利。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底下這群「忠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房玄齡和杜如晦。
「玄齡，克明，你們二人，怎麼看？」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二人都是人精，哪裡不明白皇帝的心思。
房玄齡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雪鹽之法，乃雍王殿下所創，其前期投入，亦是雍王府一力承擔。如今有了收益，將其部分利稅，歸於皇家，作為賞賜，亦在情理之中。至於另設新司，想必是陛下考慮到雪鹽工藝特殊，需要專人專管，以防秘法外泄。臣以為，陛下此舉，乃是深謀遠慮，並無不妥。」
房玄齡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他避開了「內帑」和「國庫」這個核心矛盾，只說是「皇家」，又把重點放在了「保密」上，給了皇帝一個完美的台階。
杜如晦也跟著附和道：「房相所言甚是。況且，雍王殿下已在昨日宴會上，當眾宣布，將拍賣所得一萬三千二百貫，悉數捐給朝廷，犒賞邊關將士。此等胸襟，此等義舉，足以證明雍王殿下並無私心。由雍王殿下掌管鹽業司，臣，放心。」
兩位宰相一開口，風向立刻就變了。
那些原本還想跟著戴胄起鬨的官員，都閉上了嘴。
戴胄急了，他還要再爭，卻被李世民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戴愛卿。」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知道你為國理財，一片公心。但是，你也要搞清楚一件事。」
「這雪鹽，是自在弄出來的。沒有他，你們現在還在為那幾十萬貫的鹽稅，跟那些鹽商扯皮！」
「朕把這筆錢，放進內帑，難道就會亂花嗎？朕要修宮殿，還是要選美人？朕的內帑，最終用在何處，你們不清楚嗎？是用來撫恤陣亡的將士，還是用來賞賜有功的臣子，亦或是，在國庫空虛的時候，拿出來填補虧空！」
「朕的錢，就是大唐的錢！誰再敢在此事上，非議朕的決定，非議雍王！就別怪朕，不講君臣情面！」
李世民這番話說得極重，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戴胄更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而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太子李承乾，從隊列中，緩緩走了出來。
太子李承乾一站出來，整個大殿的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戴胄等文官反對，那是職責所在。可太子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這可是儲君，他的話，分量極重。難道，他也要反對父皇的決定？
李世民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承乾，你有什麼話要說？」
李承乾先是對著李世民躬身一拜，然後轉身，看向了李自在。他的臉上，帶著太子應有的溫和與大度，讓人看不出半點真實情緒。
「父皇，兒臣並非要反對您的決定。」李承乾開口，聲音平和，「兒臣只是覺得，九弟自在，雖然聰慧過人，創此奇功，但畢竟年少，驟然擔此大任，恐經驗不足，難以服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皇家鹽業司，干係重大，乃我大唐未來的錢袋子。如此重要的部門，其人事任免，財務監管，都應該有章可循，有法可依。不能僅憑提舉一人，獨斷專行。」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表面上是在為李自在著想，怕他太年輕壓不住場子，實際上，卻是想往鹽業司里安插自己的人，分薄李自在的權力。
「所以，」李承乾圖窮匕見，「兒臣建議，可由朝中選派幾位德高望重，精通庶務的老臣，擔任鹽業司副使、主簿等職，從旁輔佐九弟。如此一來，既能為九弟分憂，也能讓鹽業司的運作，更加穩妥，免生弊端。不知父皇與九弟，意下如何？」
說完，他還對著李自在，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自在心中冷笑。
李承乾這是看明白了，直接反對皇帝沒用，那就換個法子，從內部瓦解。只要他的人進了鹽業司，哪怕只是個副手，也能處處掣肘，讓李自在的提舉之位，形同虛設。到時候，鹽業司究竟聽誰的，可就說不準了。
朝堂上，不少官員都暗暗點頭。太子這話說得在理，一個好漢三個幫，給雍王派幾個副手，合情合理。
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怎麼會看不出自己這個大兒子的心思？
他剛把鹽業司從三省六部里摘出來，就是為了讓李自在能放開手腳干。現在李承乾倒好，轉手就要把朝堂上那些人，再塞回去。
「不必了。」
沒等李自在開口，李世民就直接拒絕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強硬。
「鹽業司的提舉，是李自在。朕相信他的能力。至於鹽業司需要什麼人手，由他自己上奏，朕來批准。旁人，就不要多事了。」
李世民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掃過李承乾。
「承乾，你是太子，當為眾兄弟之表率。你的九弟立下大功，你應該為他高興，支持他，而不是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明白嗎？」
這話說得，已經近乎訓斥了。
李承乾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他感受到了父皇話語裡那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警告。
他連忙躬身，惶恐道：「是，兒臣知錯。兒臣只是……只是擔心九弟，絕無他意。父皇聖明，兒臣遵旨。」
「退下吧。」李世民揮了揮手，語氣里透著一絲疲憊。
「是。」
李承乾低著頭，退回了隊列。但那低垂的眼帘下，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怨毒和不甘。
這場風波，就此平息。
李世民以絕對強硬的姿態，為李自在掃平了所有障礙。
皇家鹽業司，正式成立。雍王李自在，權柄在握。
「戴尚書所言極是！請陛下三思！」
「鹽利歸於國庫，乃是祖宗之法，不可輕廢啊！」
一群以清流自居的御史言官，紛紛出列，痛心疾首地勸諫。在他們看來，皇帝這是在與國爭利，與民爭利。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底下這群「忠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房玄齡和杜如晦。
「玄齡，克明，你們二人，怎麼看？」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二人都是人精，哪裡不明白皇帝的心思。
房玄齡出列，躬身道：「啟稟陛下。雪鹽之法，乃雍王殿下所創，其前期投入，亦是雍王府一力承擔。如今有了收益，將其部分利稅，歸於皇家，作為賞賜，亦在情理之中。至於另設新司，想必是陛下考慮到雪鹽工藝特殊，需要專人專管，以防秘法外泄。臣以為，陛下此舉，乃是深謀遠慮，並無不妥。」
房玄齡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他避開了「內帑」和「國庫」這個核心矛盾，只說是「皇家」，又把重點放在了「保密」上，給了皇帝一個完美的台階。
杜如晦也跟著附和道：「房相所言甚是。況且，雍王殿下已在昨日宴會上，當眾宣布，將拍賣所得一萬三千二百貫，悉數捐給朝廷，犒賞邊關將士。此等胸襟，此等義舉，足以證明雍王殿下並無私心。由雍王殿下掌管鹽業司，臣，放心。」
兩位宰相一開口，風向立刻就變了。
那些原本還想跟著戴胄起鬨的官員，都閉上了嘴。
戴胄急了，他還要再爭，卻被李世民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戴愛卿。」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知道你為國理財，一片公心。但是，你也要搞清楚一件事。」
「這雪鹽，是自在弄出來的。沒有他，你們現在還在為那幾十萬貫的鹽稅，跟那些鹽商扯皮！」
「朕把這筆錢，放進內帑，難道就會亂花嗎？朕要修宮殿，還是要選美人？朕的內帑，最終用在何處，你們不清楚嗎？是用來撫恤陣亡的將士，還是用來賞賜有功的臣子，亦或是，在國庫空虛的時候，拿出來填補虧空！」
「朕的錢，就是大唐的錢！誰再敢在此事上，非議朕的決定，非議雍王！就別怪朕，不講君臣情面！」
李世民這番話說得極重，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戴胄更是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而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太子李承乾，從隊列中，緩緩走了出來。
太子李承乾一站出來，整個大殿的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戴胄等文官反對，那是職責所在。可太子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這可是儲君，他的話，分量極重。難道，他也要反對父皇的決定？
李世民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承乾，你有什麼話要說？」
李承乾先是對著李世民躬身一拜，然後轉身，看向了李自在。他的臉上，帶著太子應有的溫和與大度，讓人看不出半點真實情緒。
「父皇，兒臣並非要反對您的決定。」李承乾開口，聲音平和，「兒臣只是覺得，九弟自在，雖然聰慧過人，創此奇功，但畢竟年少，驟然擔此大任，恐經驗不足，難以服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皇家鹽業司，干係重大，乃我大唐未來的錢袋子。如此重要的部門，其人事任免，財務監管，都應該有章可循，有法可依。不能僅憑提舉一人，獨斷專行。」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表面上是在為李自在著想，怕他太年輕壓不住場子，實際上，卻是想往鹽業司里安插自己的人，分薄李自在的權力。
「所以，」李承乾圖窮匕見，「兒臣建議，可由朝中選派幾位德高望重，精通庶務的老臣，擔任鹽業司副使、主簿等職，從旁輔佐九弟。如此一來，既能為九弟分憂，也能讓鹽業司的運作，更加穩妥，免生弊端。不知父皇與九弟，意下如何？」
說完，他還對著李自在，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自在心中冷笑。
李承乾這是看明白了，直接反對皇帝沒用，那就換個法子，從內部瓦解。只要他的人進了鹽業司，哪怕只是個副手，也能處處掣肘，讓李自在的提舉之位，形同虛設。到時候，鹽業司究竟聽誰的，可就說不準了。
朝堂上，不少官員都暗暗點頭。太子這話說得在理，一個好漢三個幫，給雍王派幾個副手，合情合理。
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怎麼會看不出自己這個大兒子的心思？
他剛把鹽業司從三省六部里摘出來，就是為了讓李自在能放開手腳干。現在李承乾倒好，轉手就要把朝堂上那些人，再塞回去。
「不必了。」
沒等李自在開口，李世民就直接拒絕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強硬。
「鹽業司的提舉，是李自在。朕相信他的能力。至於鹽業司需要什麼人手，由他自己上奏，朕來批准。旁人，就不要多事了。」
李世民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掃過李承乾。
「承乾，你是太子，當為眾兄弟之表率。你的九弟立下大功，你應該為他高興，支持他，而不是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明白嗎？」
這話說得，已經近乎訓斥了。
李承乾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他感受到了父皇話語裡那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警告。
他連忙躬身，惶恐道：「是，兒臣知錯。兒臣只是……只是擔心九弟，絕無他意。父皇聖明，兒臣遵旨。」
「退下吧。」李世民揮了揮手，語氣里透著一絲疲憊。
「是。」
李承乾低著頭，退回了隊列。但那低垂的眼帘下，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怨毒和不甘。
這場風波，就此平息。
李世民以絕對強硬的姿態，為李自在掃平了所有障礙。
皇家鹽業司，正式成立。雍王李自在，權柄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