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將計就計
李績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幫，還是不幫？
幫了，就等於徹底站在了侯君集和太子一派的對立面。
不幫，又會得罪眼前這位聖眷正濃，而且手段狠辣的雍王。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李自在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他站起身，走到李績身邊，打開了剛才送來的那個木盒。
李績下意識地朝裡面看去。
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古玩字畫。
盒子裡，只有一個小小的，做工精緻的白瓷罐。
李自在打開罐子，一股純粹的鹹味，撲面而來。
李績好奇地看去，只見罐子裡，裝滿了潔白細膩，如同雪花一般的粉末。
「這……這是？」
「這便是我說的『雪鹽』。」李自在用手指，輕輕地捻起一點，遞到李績面前，「國公，請嘗。」
李績將信將疑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咸！
純粹的，沒有任何苦澀雜味的咸！
這股味道，是如此的乾淨，如此的醇厚，瞬間就喚醒了他的味蕾。
他戎馬一生，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他發誓，自己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鹽！
和他以前吃過的那些青鹽、粗鹽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這真是鹽？」他不敢置信地問道。
「如假包換。」
李績的心，狂跳了起來。
他是一個征戰沙場的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它不僅僅是美味。
對於長期缺乏營養，只能吃粗劣食物的士兵來說，這種純淨的鹽，能更好地補充體力，減少疾病！
對於大唐來說，如果能將這種鹽大規模生產，那將是一筆何等巨大的財富！
他再看向李自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欽佩，和一絲絲狂熱的眼神。
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曲轅犁，能讓糧食增產。
這雪鹽，能讓國庫暴富！
他到底還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本事？
「殿下……」李績的聲音，有些乾澀，「您想讓老臣，怎麼做？」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和這樣一位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手握如此利器的皇子合作，得罪一個侯君集，算得了什麼？
李自在笑了。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很簡單。」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明日早朝，國公只需向陛下提一個建議。」
「就說，馮翊那塊鹽鹼地，荒廢多年，實在可惜。不如，就交給有能力的人，去『變廢為寶』。」
「至於交給誰，國公無需明說。陛下，自會明白。」
翌日，太極殿。
天還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齊聚。
早朝的氣氛，有些微妙。
自從那日甘露殿風波之後，朝堂上的格局，就發生了悄然的變化。
太子李承乾，一連幾日稱病未朝，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而以侯君集為首的一干勛貴，也都變得低調了許多，再不復往日的囂張氣焰。
與之相對的，雍王李自在，雖然依舊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但已經沒有任何人，敢於忽視他的存在。
百官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掃過那個身姿挺拔，面容平靜的年輕皇子，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探究。
早朝的議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兵部上奏邊關軍情，戶部上奏各地稅收，工部上奏河道修繕……
一切都顯得波瀾不驚。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大臣們的奏報，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就在眾人以為，今天又將是一個平淡無奇的早朝時。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英國公李績，手持玉笏，出班奏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李世民精神一振，看向這位自己最為倚重的軍方大佬：「李愛卿，有何事？」
「陛下，臣近日翻閱軍中舊檔，發現一處遺留問題。」李績不緊不慢地說道，「在京畿東北，馮翊縣境內，有一片官屬鹽鹼地。此地，在隋時，曾設鹽場，後因產出劣質，產量低下，早已荒廢。如今，這五百畝官地，雜草叢生，形同廢土，每年卻還要耗費人力物力進行看管，實在是……浪費國帑。」
戶部尚書戴胄聞言，立刻出班附和：「陛下，英國公所言極是。馮翊鹽場，每年上繳的鹽稅，不過區區百十貫，戶部派去收稅的官吏，來回的路費都不夠。臣早就想上奏，將此地徹底廢棄，或折價變賣了。」
李績和戴胄，一文一武，兩位重臣，竟然同時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爛地」發聲，這讓朝臣們都有些好奇。
侯君集站在隊列里，眼皮卻猛地一跳。
馮翊鹽場？
他那個在戶部任職的親戚，昨天才跟他提過，雍王府的親衛，前兩天鬼鬼祟祟地去過那裡！
今天，李績就上奏了？
這裡面，要是沒鬼，他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果然！
只聽李績繼續說道：「陛下，臣以為，我大唐寸土寸金，豈能任由良田荒廢？臣懇請陛下，將此地交由有能之士，設法經營。若能變廢為寶，使其產生效益，豈非於國於民，皆有大利？」
「哦？」李世民的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依愛卿之見，這『有能之士』，該是何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績的身上。
侯君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李績，心中在咆哮：說啊！你說出李自在的名字啊！只要你說了，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然而，李績卻只是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臣只是一介武夫，於經濟民生之道，一竅不通。至於該交由何人，如何經營，還需陛下聖心獨斷。」
他把皮球，又踢回給了李世民。
高明！
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高明了！
他既完成了對李自在的承諾，又沒有直接點名，把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李世民心中暗笑，這個李績，果然是個人精。
幫，還是不幫？
幫了，就等於徹底站在了侯君集和太子一派的對立面。
不幫，又會得罪眼前這位聖眷正濃，而且手段狠辣的雍王。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李自在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他站起身，走到李績身邊，打開了剛才送來的那個木盒。
李績下意識地朝裡面看去。
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古玩字畫。
盒子裡，只有一個小小的，做工精緻的白瓷罐。
李自在打開罐子，一股純粹的鹹味，撲面而來。
李績好奇地看去，只見罐子裡，裝滿了潔白細膩，如同雪花一般的粉末。
「這……這是？」
「這便是我說的『雪鹽』。」李自在用手指，輕輕地捻起一點，遞到李績面前，「國公，請嘗。」
李績將信將疑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咸！
純粹的，沒有任何苦澀雜味的咸！
這股味道，是如此的乾淨，如此的醇厚，瞬間就喚醒了他的味蕾。
他戎馬一生，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他發誓，自己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鹽！
和他以前吃過的那些青鹽、粗鹽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這真是鹽？」他不敢置信地問道。
「如假包換。」
李績的心，狂跳了起來。
他是一個征戰沙場的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它不僅僅是美味。
對於長期缺乏營養，只能吃粗劣食物的士兵來說，這種純淨的鹽，能更好地補充體力，減少疾病！
對於大唐來說，如果能將這種鹽大規模生產，那將是一筆何等巨大的財富！
他再看向李自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欽佩，和一絲絲狂熱的眼神。
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一個妖孽！
曲轅犁，能讓糧食增產。
這雪鹽，能讓國庫暴富！
他到底還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本事？
「殿下……」李績的聲音，有些乾澀，「您想讓老臣，怎麼做？」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和這樣一位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手握如此利器的皇子合作，得罪一個侯君集，算得了什麼？
李自在笑了。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很簡單。」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明日早朝，國公只需向陛下提一個建議。」
「就說，馮翊那塊鹽鹼地，荒廢多年，實在可惜。不如，就交給有能力的人，去『變廢為寶』。」
「至於交給誰，國公無需明說。陛下，自會明白。」
翌日，太極殿。
天還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齊聚。
早朝的氣氛，有些微妙。
自從那日甘露殿風波之後，朝堂上的格局，就發生了悄然的變化。
太子李承乾，一連幾日稱病未朝，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而以侯君集為首的一干勛貴，也都變得低調了許多，再不復往日的囂張氣焰。
與之相對的，雍王李自在，雖然依舊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但已經沒有任何人，敢於忽視他的存在。
百官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掃過那個身姿挺拔，面容平靜的年輕皇子，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探究。
早朝的議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兵部上奏邊關軍情，戶部上奏各地稅收，工部上奏河道修繕……
一切都顯得波瀾不驚。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大臣們的奏報，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就在眾人以為，今天又將是一個平淡無奇的早朝時。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英國公李績，手持玉笏，出班奏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李世民精神一振，看向這位自己最為倚重的軍方大佬：「李愛卿，有何事？」
「陛下，臣近日翻閱軍中舊檔，發現一處遺留問題。」李績不緊不慢地說道，「在京畿東北，馮翊縣境內，有一片官屬鹽鹼地。此地，在隋時，曾設鹽場，後因產出劣質，產量低下，早已荒廢。如今，這五百畝官地，雜草叢生，形同廢土，每年卻還要耗費人力物力進行看管，實在是……浪費國帑。」
戶部尚書戴胄聞言，立刻出班附和：「陛下，英國公所言極是。馮翊鹽場，每年上繳的鹽稅，不過區區百十貫，戶部派去收稅的官吏，來回的路費都不夠。臣早就想上奏，將此地徹底廢棄，或折價變賣了。」
李績和戴胄，一文一武，兩位重臣，竟然同時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爛地」發聲，這讓朝臣們都有些好奇。
侯君集站在隊列里，眼皮卻猛地一跳。
馮翊鹽場？
他那個在戶部任職的親戚，昨天才跟他提過，雍王府的親衛，前兩天鬼鬼祟祟地去過那裡！
今天，李績就上奏了？
這裡面，要是沒鬼，他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果然！
只聽李績繼續說道：「陛下，臣以為，我大唐寸土寸金，豈能任由良田荒廢？臣懇請陛下，將此地交由有能之士，設法經營。若能變廢為寶，使其產生效益，豈非於國於民，皆有大利？」
「哦？」李世民的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依愛卿之見，這『有能之士』，該是何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績的身上。
侯君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李績，心中在咆哮：說啊！你說出李自在的名字啊！只要你說了，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然而，李績卻只是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臣只是一介武夫，於經濟民生之道，一竅不通。至於該交由何人，如何經營，還需陛下聖心獨斷。」
他把皮球，又踢回給了李世民。
高明！
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高明了！
他既完成了對李自在的承諾，又沒有直接點名，把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李世民心中暗笑，這個李績，果然是個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