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擴軍與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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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績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把難題丟給了皇帝。

  李世民心裡跟明鏡似的,李績昨天才去了雍王府,今天就在朝堂上提這個事,要說這倆人沒通過氣,鬼都不信。他這個三兒子,還真是會找幫手,一找就找到了軍方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不動聲色,目光掃過殿下群臣,慢悠悠地問道:「諸位愛卿,英國公所言,不無道理。一塊廢地,棄之可惜,留之無用。大家有什麼好法子,能讓它『變廢為寶』啊?」

  這話一出,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在犯嘀咕。

  一塊連戶部都嫌棄的爛地,能有什麼用?產鹽又苦又澀,種地又長不出莊稼。英國公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會關心起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變廢為寶」,說得倒輕巧。

  長孫無忌站在文臣之首,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他心裡清楚,這事兒不簡單。李績不是個多事的人,他今天這麼做,背後肯定有文章。而能請得動李績的,放眼整個朝堂,也沒幾個人。他瞥了一眼角落裡的李自在,又看了看龍椅上的李世民,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看來,雍王殿下又有新花樣了。既然是陛下默許的,自己何必去當那個惡人?看戲就好。

  房玄齡和杜如晦交換了一個眼神,也選擇了沉默。他們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臣有異議!」

  宿國公侯君集,終於忍不住出班了。他知道自己再不說話,這事兒就要被李績和皇帝一唱一和地定下來了。

  「哦?宿國公有何高見?」李世民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侯君集心裡咯噔一下,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陛下,馮翊鹽場雖已荒廢,但終究是朝廷官產,隸屬鹽鐵使司管轄。鹽鐵之利,國之大者,豈能輕易交予他人之手?」

  他這話一說,立刻引來了一些人的附和。

  「宿國公所言極是,鹽政乃國之根本,不可兒戲。」

  「若開了這個口子,日後各地廢棄的礦場、鹽井,是不是都可以交由私人經營?如此一來,朝廷法度何在?」

  侯君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不能直接反對「變廢為寶」,那顯得他沒有為國之心。但他可以把問題拔高到「國之根本」、「朝廷法度」的層面。這樣一來,性質就變了。

  他繼續說道:「臣以為,若真要開發馮翊鹽場,也應由戶部或工部牽頭,調集人手,統一規劃。所得之利,盡歸國庫。若交由所謂的『有能之士』,此人是何人?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大族?其中利益糾葛,難以說清,恐會滋生腐敗,後患無窮!」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言辭。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著李自在。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接招!

  我把路都給你堵死了。讓朝廷自己干,你沒份。交給別人,我就用「滋生腐敗」來攻擊你。反正,這塊地你別想拿到手!

  李績聽著侯君集的話,心裡冷笑一聲。這個侯君集,還是老一套,上綱上線,扣大帽子。但他也不著急,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看好戲。他知道,雍王殿下既然敢讓他來開這個頭,就一定準備好了後手。

  李世民聽完侯君集的話,不置可否,反而把目光投向了戶部尚書戴胄:「戴愛卿,你怎麼看?若由戶部來操辦此事,可有把握?」

  戴胄是個直性子,也是個實幹派。他一聽這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回陛下,臣……沒把握。」

  「哦?為何?」

  「陛下,這馮翊鹽場不是沒人試過。隋時就試過,產出的鹽根本沒法入口。我大唐初年,鹽鐵司也派人去看過,最後也是無功而返。那地方的滷水,天生就有問題,不是靠人力能解決的。戶部如今連收稅都嫌麻煩,哪還有閒錢和人手,往這個無底洞裡填?臣說句不中聽的,誰要是說能把那塊地變廢為寶,那不是吹牛,就是另有所圖!」

  戴胄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他是個老頑固,眼裡只有帳本和國庫,才不管什麼朝堂爭鬥。在他看來,侯君集的提議,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侯君集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他沒想到戴胄這個老噴子,居然當眾拆他的台!

  「戴尚書此言差矣!」侯君集反駁道,「事在人為!我大唐能人輩出,豈能被區區一塊鹽鹼地難住?我看,是戴尚書不願為國分憂,有怠政之嫌!」


  「你!」戴胄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侯君集,你少血口噴人!老夫執掌戶部,兢兢業業,何曾怠政?你有本事,你去做啊!你若能從那塊地里,給國庫掙來一文錢,老夫就把這尚書的帽子摘下來給你戴!」

  眼看兩個重臣就要在朝堂上吵起來,李世民才不緊不慢地敲了敲龍椅扶手。

  「好了,都少說兩句。」

  他目光流轉,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角落。

  「自在,」李世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此事,你怎麼看?」

  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李自在的身上。

  侯君集的心提到了頂點,他知道,真正的交鋒,現在才開始。

  李自在從隊列中緩緩走出,來到大殿中央。他先是對著李世民躬身一禮,然後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侯君集的臉上。

  「回父皇,兒臣以為,英國公和戴尚書所言,皆有道理。而宿國公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他一開口,就先當了個和事佬,誰都不得罪。

  侯君集冷哼一聲,心想:裝模作樣!

  李自在沒有理他,繼續說道:「馮翊鹽場,地處偏僻,產出低劣,朝廷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開發,一旦失敗,損失巨大,誠如戴尚書所言,得不償失。此其一。」

  「其二,若將此地交由外人經營,誠如宿國公所慮,鹽鐵之利,事關國本,一旦所託非人,或被用以牟取私利,則後患無窮。」

  他把兩邊的觀點都複述了一遍,然後話鋒一轉。

  「所以,兒臣有一個兩全之策。」

  「既不用朝廷出一文錢,也不用擔任何風險。同時,又能保證所有收益,盡歸國庫,杜絕一切中飽私囊的可能。」

  這話一出,滿朝皆驚。

  不用朝廷花錢?不用擔風險?收益還全歸國庫?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

  「說來聽聽。」

  李自在挺直了腰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極殿。

  「兒臣,願以雍王府的名義,承接此事!」

  「所需一切錢糧、人工,皆由兒臣自掏腰包,不向國庫支取分毫!」

  「兒臣願立下軍令狀!三個月內,若不能讓馮翊鹽場扭虧為盈,為國庫創造收益,兒臣願自請削去王爵,貶為庶人!」

  「而若成功,所得之利,兒臣分文不取,悉數上繳國庫,以充軍資,以濟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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