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長安奏報，王府添翼
「這裡……」李自在的眼睛眯了起來。
周勇湊上前一看，皺起了眉頭：「王爺，馮翊鹽，末將略有耳聞。聽說那是一片小鹽鹼地，產出的鹽，苦澀不堪，產量也極低，狗都嫌棄。幾十年前就被廢棄了，如今只剩下幾戶熬鹽的灶戶在那裡苟延殘喘，聊以為生。這地方，能行嗎？」
「就是要它不行，才好。」李自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塊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廢地，才不會引人注意。我們拿下它，不會有任何人眼紅，更不會有任何政治阻力。」
「至於原料……」李自在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他們產不出好鹽，是因為他們的方法不對。對我來說，只要有滷水，哪怕是最低劣的滷水，就足夠了。」
他轉身看向周勇：「周勇，你明天帶幾個精幹的親衛，便衣去一趟馮翊。第一，查清楚那片鹽鹼地的歸屬，是無主荒地，還是在哪個衙門的名下。第二，秘密取一些那裡的滷水和粗鹽樣本回來，我要親自看看。」
「是！王爺！」周勇立刻領命。
「惡來，仲康。」李自在又看向另外兩人。
「在！」
「從今天起，你們二人，負責在皇家農場內，秘密辟出一塊地方，建立一個封閉的工坊。記住，我要的是『絕對封閉』！工坊四周，要建高牆，派重兵把守，沒有我的手令，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工坊內部，按照我的圖紙，建造幾個大型的沉澱池、過濾池，還有一排灶台。具體的圖紙，我今晚會畫給你們。」
惡來和仲康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王爺要做什麼，但他們沒有任何疑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遵命！」
「好，都去準備吧。」李自在揮了揮手，「記住，我們做的事情，是最高機密。任何人，膽敢泄露半個字，殺無赦！」
「是！」三人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書房裡，再次只剩下李自在一人。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宣紙，拿起毛筆，開始繪製工坊的圖紙。
他的腦海里，後世化工-廠的流水線布局，清晰無比。
他要設計的，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製鹽作坊。
而是一套完整的，包含提純、過濾、蒸發、結晶的工業化流水線。
雖然受限於這個時代的材料和技術，很多東西都要簡化，但其核心的原理，卻是超越這個時代上千年的。
他需要大型的蓄水池，用來溶解粗鹽。
需要用沙、石、木炭，製作成分層的過濾池，用來物理過濾。
需要石灰石，用來進行化學沉澱，去除滷水中的硫酸鎂、氯化鎂等苦味雜質。這是產出精鹽最關鍵的一步。
還需要一排排的蒸發鍋，用來加熱蒸發，讓純淨的氯化鈉結晶析出。
……
一個個精巧而實用的設計，在他的筆下，逐漸成型。
這一夜，李自在沒有合眼。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十幾張詳細的圖紙，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書案上。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萬事開頭難。
現在，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
兩天後。
周勇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王爺！」他一進書房，就將一個布包和一個水囊，放在了李自在的面前。
「幸不辱命！東西帶回來了。」
李自在打開布包，裡面是一些灰黑色的，大顆粒狀的固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咸腥味。
這就是馮翊產的粗鹽。
他又打開水囊，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苦澀味道，撲面而來。
「情況查得怎麼樣？」李自在問道。
「回王爺，」周勇稟報導，「那片鹽鹼地，大概有五百多畝，確實已經荒廢了。地契，隸屬於戶部名下。因為產出太少，鹽鐵使司都懶得派人去管，只是每年象徵性地，讓那幾戶灶戶，上繳一點鹽稅。基本上，就是一塊無人問津的爛地。」
「戶部？」李自在的眉頭，微微一皺。
戶部尚書，戴胄。
這是一個歷史上有名的大噴子，性格剛直，不畏權貴，連皇帝李世民的面子都經常不給。
想從他手裡，要一塊地，哪怕是一塊爛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除此之外，」周勇繼續說道，「末將還打聽到一個消息。陳國公……不，現在是宿國公侯君集，他的一個遠房親戚，就在戶部擔任員外郎，主管的就是這些官田、官地的地籍。」
「侯君集？」
李自在的眼睛，眯了起來。
真是冤家路窄。
他幾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向戶部提出要這塊地的申請，侯君集那邊，絕對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然後想盡一切辦法，從中作梗。
看來，想平平穩穩地拿到這塊地，是不可能了。
「王爺，要不要……我們乾脆……」周勇做了一個「搶」的手勢，壓低了聲音，「反正那地方也沒人管，我們直接派人過去，先把工坊建起來再說。等鹽制出來了，獻給陛下，到時候，誰還敢說什麼？」
李自在搖了-搖頭。
「不行。」他否決了這個提議，「我們現在做的，是為陛下賺錢，為國庫開源。如果從一開始，程序就不合法，那以後，就會留下無窮的後患。太子和侯君集他們，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我們不能主動送上門去。」
「這件事，必須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地去做。」
「那……那該怎麼辦？」周勇有些犯難了，「戴尚書那裡，怕是不好說話。侯君集再一搗亂……」
李自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直接去找戶部，是下策。
通過父皇，直接下旨，是中策。但這樣一來，目標就暴露了，父皇也會奇怪，自己為什麼非要一塊爛地。
必須想一個萬全的上策。
一個既能拿到地，又不會引起懷疑，還能順便噁心一下侯君集的辦法。
他的目光，在書房裡掃視著。
最終，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捲軸上。
那是大唐兵部的防區圖。
他的腦海里，一個大膽的計劃，漸漸浮現。
他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在朝堂上，有足夠分量，又和侯君集不對付，同時，還能從這件事裡，得到好處的盟友。
英國公，李績。
這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
李績和侯君集，同為軍中大佬，但素來不睦。
而且，經過上次甘露殿的事情，李績對自己，是又敬又畏，還欠著一份人情。
最關鍵的是，李績這個人，極度務實。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絕對不介意，幫自己一個小忙。
「周勇。」
「末將在。」
「備車，去英國公府。」李自在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王爺，我們去英國公府做什麼？」周勇不解地問道。
李自在笑了笑，拿起桌上那包又苦又澀的粗鹽，掂了掂。
「當然是……去送禮了。」
周勇湊上前一看，皺起了眉頭：「王爺，馮翊鹽，末將略有耳聞。聽說那是一片小鹽鹼地，產出的鹽，苦澀不堪，產量也極低，狗都嫌棄。幾十年前就被廢棄了，如今只剩下幾戶熬鹽的灶戶在那裡苟延殘喘，聊以為生。這地方，能行嗎？」
「就是要它不行，才好。」李自在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塊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廢地，才不會引人注意。我們拿下它，不會有任何人眼紅，更不會有任何政治阻力。」
「至於原料……」李自在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他們產不出好鹽，是因為他們的方法不對。對我來說，只要有滷水，哪怕是最低劣的滷水，就足夠了。」
他轉身看向周勇：「周勇，你明天帶幾個精幹的親衛，便衣去一趟馮翊。第一，查清楚那片鹽鹼地的歸屬，是無主荒地，還是在哪個衙門的名下。第二，秘密取一些那裡的滷水和粗鹽樣本回來，我要親自看看。」
「是！王爺！」周勇立刻領命。
「惡來，仲康。」李自在又看向另外兩人。
「在！」
「從今天起，你們二人，負責在皇家農場內，秘密辟出一塊地方，建立一個封閉的工坊。記住，我要的是『絕對封閉』！工坊四周，要建高牆，派重兵把守，沒有我的手令，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工坊內部，按照我的圖紙，建造幾個大型的沉澱池、過濾池，還有一排灶台。具體的圖紙，我今晚會畫給你們。」
惡來和仲康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王爺要做什麼，但他們沒有任何疑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遵命！」
「好，都去準備吧。」李自在揮了揮手，「記住，我們做的事情，是最高機密。任何人，膽敢泄露半個字，殺無赦！」
「是！」三人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書房裡，再次只剩下李自在一人。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宣紙，拿起毛筆，開始繪製工坊的圖紙。
他的腦海里，後世化工-廠的流水線布局，清晰無比。
他要設計的，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製鹽作坊。
而是一套完整的，包含提純、過濾、蒸發、結晶的工業化流水線。
雖然受限於這個時代的材料和技術，很多東西都要簡化，但其核心的原理，卻是超越這個時代上千年的。
他需要大型的蓄水池，用來溶解粗鹽。
需要用沙、石、木炭，製作成分層的過濾池，用來物理過濾。
需要石灰石，用來進行化學沉澱，去除滷水中的硫酸鎂、氯化鎂等苦味雜質。這是產出精鹽最關鍵的一步。
還需要一排排的蒸發鍋，用來加熱蒸發，讓純淨的氯化鈉結晶析出。
……
一個個精巧而實用的設計，在他的筆下，逐漸成型。
這一夜，李自在沒有合眼。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十幾張詳細的圖紙，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書案上。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萬事開頭難。
現在，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
兩天後。
周勇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王爺！」他一進書房，就將一個布包和一個水囊，放在了李自在的面前。
「幸不辱命！東西帶回來了。」
李自在打開布包，裡面是一些灰黑色的，大顆粒狀的固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咸腥味。
這就是馮翊產的粗鹽。
他又打開水囊，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苦澀味道，撲面而來。
「情況查得怎麼樣？」李自在問道。
「回王爺，」周勇稟報導，「那片鹽鹼地，大概有五百多畝，確實已經荒廢了。地契，隸屬於戶部名下。因為產出太少，鹽鐵使司都懶得派人去管，只是每年象徵性地，讓那幾戶灶戶，上繳一點鹽稅。基本上，就是一塊無人問津的爛地。」
「戶部？」李自在的眉頭，微微一皺。
戶部尚書，戴胄。
這是一個歷史上有名的大噴子，性格剛直，不畏權貴，連皇帝李世民的面子都經常不給。
想從他手裡，要一塊地，哪怕是一塊爛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除此之外，」周勇繼續說道，「末將還打聽到一個消息。陳國公……不，現在是宿國公侯君集，他的一個遠房親戚，就在戶部擔任員外郎，主管的就是這些官田、官地的地籍。」
「侯君集？」
李自在的眼睛，眯了起來。
真是冤家路窄。
他幾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向戶部提出要這塊地的申請，侯君集那邊，絕對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然後想盡一切辦法，從中作梗。
看來，想平平穩穩地拿到這塊地，是不可能了。
「王爺，要不要……我們乾脆……」周勇做了一個「搶」的手勢，壓低了聲音，「反正那地方也沒人管，我們直接派人過去，先把工坊建起來再說。等鹽制出來了，獻給陛下，到時候，誰還敢說什麼？」
李自在搖了-搖頭。
「不行。」他否決了這個提議，「我們現在做的，是為陛下賺錢，為國庫開源。如果從一開始，程序就不合法，那以後，就會留下無窮的後患。太子和侯君集他們，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我們不能主動送上門去。」
「這件事，必須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地去做。」
「那……那該怎麼辦？」周勇有些犯難了，「戴尚書那裡，怕是不好說話。侯君集再一搗亂……」
李自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直接去找戶部，是下策。
通過父皇，直接下旨，是中策。但這樣一來，目標就暴露了，父皇也會奇怪，自己為什麼非要一塊爛地。
必須想一個萬全的上策。
一個既能拿到地，又不會引起懷疑，還能順便噁心一下侯君集的辦法。
他的目光，在書房裡掃視著。
最終，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捲軸上。
那是大唐兵部的防區圖。
他的腦海里，一個大膽的計劃，漸漸浮現。
他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在朝堂上，有足夠分量，又和侯君集不對付，同時，還能從這件事裡，得到好處的盟友。
英國公，李績。
這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
李績和侯君集，同為軍中大佬，但素來不睦。
而且，經過上次甘露殿的事情，李績對自己，是又敬又畏，還欠著一份人情。
最關鍵的是，李績這個人，極度務實。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絕對不介意，幫自己一個小忙。
「周勇。」
「末將在。」
「備車，去英國公府。」李自在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王爺，我們去英國公府做什麼？」周勇不解地問道。
李自在笑了笑，拿起桌上那包又苦又澀的粗鹽，掂了掂。
「當然是……去送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