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靖王令驚宗門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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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自在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甘露殿冰冷的地磚上,也敲在所有人的心頭。

  「罪證確鑿?民憤極大?」李承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李自在,對李世民哭訴道,「父皇,您聽聽!您聽聽!他到了現在還不知悔改!三弟,你說的罪證在哪裡?你說的民憤又在哪裡?難道憑你一張嘴,就能定人生死嗎?!」

  「太子殿下說的是,」侯君集立刻跟上,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李自在,「我侄兒侯三,是被你屈打成招,偽造了罪證!你這是構陷!是濫用私刑!」

  「沒錯!我兒絕不可能貪墨上千貫!雍王殿下,你這是為了收買人心,故意誇大其詞,羅織罪名!」

  「請陛下明察!不能讓雍王殿下僅憑一面之詞,就毀了功臣子侄的性命和清白啊!」

  一時間,群情激憤,矛頭再次全部對準了李自在。

  他們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證據。

  在他們看來,李自在就算真的搞到了什麼所謂的罪證,也必定是威逼利誘、屈打成招得來的,根本做不得數。只要咬死這一點,李自在就無法自辯。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面色沉凝,他看著下方面對千夫所指,卻依舊面不改色的三兒子,緩緩開口:「自在,他們要證據,你,可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自在身上。

  李承乾和侯君集等人的嘴角,已經泛起了勝利的冷笑。

  證據?就算有,也是孤證。在這甘露殿上,在他們這麼多位高權重的國公大臣面前,誰會信?

  李自在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轉過身,對著殿外高聲喊道:「周勇!」

  「末將在!」

  殿外傳來一聲雄渾的回應。

  緊接著,在一眾大臣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雍王府親衛統領周勇,親自抱著一摞山一樣高的卷宗,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親衛,同樣抱著厚厚的卷宗。

  「砰!砰!砰!」

  三摞卷宗,被重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

  那高度,幾乎到了一個成年人的腰部。

  甘露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誇張的一幕給震住了。

  這是……什麼?

  李承乾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侯君集也瞪大了眼睛,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李自在走到那堆卷宗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侯君集的面前。

  「陳國公,你說令侄侯三是被我構陷的,是嗎?」

  侯君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腳下的卷宗,封皮上用毛筆寫著三個大字——侯三,罪。

  他喉嚨動了動,強撐著說道:「不錯!我侄兒就算有錯,也只是小錯!絕不至死!」

  「好一個『小錯』!」李自在冷笑一聲,他彎腰,又從另一摞里抽出一本帳冊,同樣扔了過去。

  「這是從你侄兒臥房暗格里搜出來的帳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從貞觀元年至今,他倒賣農場官糧共計一十二次,獲利三千四百七十二貫!其中最大的一筆,是在去年冬天,他將本該分發給三千農戶過冬的救命糧,賣給了長安西市的糧商『張扒皮』!導致上百戶農戶斷糧,活活餓死、凍死者,三十餘人!」

  「轟!」

  這個數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殿中炸響!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靠在龍椅上的身子,瞬間坐直,一股冰冷的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侯君集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他嘴唇哆嗦著,指著李自在:「你……你胡說!這是偽造的!是偽造的!」

  「偽造?」李自在的眼神,冷得像冰,「帳本可以偽造,那人證呢?與他交易的糧商張扒皮,已經被我拿下,關在農場大牢,他已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陳國公,要不要我現在就派人把他提進宮來,跟您當面對質?!」

  「我……」侯君集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完了。如果連人證都有,那這罪名,就是鐵案,誰也翻不了!

  李自在沒有再看他,而是從那堆山一樣的卷宗里,一本一本地抽出來,一邊念,一邊扔向那些跪地哭喊的大臣。


  「宋國公,你哭得最慘。這是你外甥,李四的卷宗。他在農場擔任管事期間,強搶民女共計七人,其中兩人不堪受辱,投井自盡。這是七個家庭的血淚控訴,都在這裡!」

  「英國公,我知道你為人方正。但你這個遠房侄孫,張大牛,打著你的旗號,在農arrogance場裡侵占農戶土地,私設水利,截斷下游水源,致使三百畝良田乾涸絕收。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有五戶!你還要為他說話嗎?」

  「還有你,趙國公!你兒子趙寶,沉迷賭博,欠下巨額賭債,便將農場的耕牛偷出去賣了二十頭!農戶們沒了耕牛,只能用人去拉犁,去年一年,累死在田裡的,就有十八個青壯!他們的屍骨未寒,你還有臉在這裡為他哭冤?!」

  ……

  李自在一本一本地扔,一聲一聲地質問。

  他每說一句,就有一個大臣的臉色變得慘白一分。

  他每扔出一本卷宗,那些哭喊的聲音就弱下去一分。

  整個甘露殿,從一開始的喧囂嘈雜,漸漸變得落針可聞。

  只剩下李自在冰冷的聲音,和卷宗砸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

  那些原本被他們輕飄飄說成「小錯」的罪行,在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開,露出了下面令人作嘔的真相。

  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強搶民女、逼良為娼……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這些所謂的「功臣子侄」,在皇家農場那片王法不及之地,儼然成了一個個土皇帝,作威作福,無惡不作!

  李承乾呆呆地跪在那裡,他看著滿地的卷宗,聽著李在一個個冰冷的名字和他們背後血腥的罪行,手腳冰涼。

  他本以為這是一場簡單的政治攻訐,只要抓住「程序」和「法度」不放,就能將李自在置於死地。

  他萬萬沒有想到,李自在根本不跟他玩虛的。

  他直接掀了桌子,把所有最骯髒、最血腥的現實,赤裸裸地擺在了父皇面前,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還怎麼辯?

  誰敢去辯?

  誰敢站出來說,草菅人命只是「小錯」?強搶民女只是「頑劣」?

  李績,這位被譽為大唐軍神的英國公,此刻老臉漲得通紅,他看著腳下那本寫著他侄孫名字的卷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他羞愧地低下頭,對著李世民,重重一拜:「陛下,臣……教子無方,御下不嚴,臣,有罪!」

  有了他帶頭,其他那些被點到名的大臣,一個個如夢初醒,哪裡還敢再喊冤,紛紛叩首請罪。

  「臣有罪!」

  「臣罪該萬死!」

  轉眼之間,形勢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一場針對雍王的聲勢浩大的「逼宮」,變成了一場功臣集團的集體請罪大會。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整個大殿的官員,心都跟著這敲擊聲,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這是皇帝,真正動怒的前兆。

  李自在看著眼前這一幕,神色依舊平靜。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卷宗是死物,終究隔了一層。要想徹底擊垮他們,要想讓父皇真正下定決心,還需要一記最猛的重錘。

  他轉向李世民,躬身一揖到底。

  「父皇,卷宗為證,只是其一。」

  「兒臣今日,還帶來了人證。」

  「兒臣懇請父皇,傳召農場農戶代表,讓他們親口向您,向諸位國公大人,陳述他們的血淚冤屈!」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傳農戶上殿?

  這……這在大唐開國以來,聞所未聞!

  李承乾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駭然。

  他看著李自在,只覺得這個三弟,簡直就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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