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飛鷹急件
「喲，這新來的王爺排場還不小嘛，把咱們都叫過來，是想幹嘛？給我們訓話？」李德福掏了掏耳朵，對著身邊的胖管事懶洋洋地說道。
胖管事諂媚地笑著：「總管，我看啊，這就是個下馬威。小孩子家家的，剛接手一個地方，總想顯擺顯擺自己的威風。咱們看著就是了，等他威風耍完了，還不是得捏著鼻子認了咱們？」
「說的是。」李德福輕蔑地吐了口唾沫，「沒有咱們，他連一粒米都收不上來。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們身後的幾十個管事也都跟著鬨笑起來，完全沒把這陣仗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這皇家農場就是他們的私人地盤，換個主子，無非就是換個上貢的對象而已。
農戶們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那些管事聽到。
「昨天那個真是雍王殿下？」
「誰知道呢，看著太年輕了。不過那塊紫金魚袋做不了假。」
「他說的話能信嗎？收成給咱們留七成？還有工錢拿？我活了半輩子，沒聽過這種好事。」
「別做夢了，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我看啊，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咱們哄住了，後面指不定怎麼變本加厲地搜刮呢！」
「可萬一是真的呢……」一個瘦弱的少年小聲說了一句，眼睛裡閃著光。
他身邊的老爹一把將他拽了回來，低聲呵斥道：「別瞎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咱們這些泥腿子，能活命就不錯了，別指望那些有的沒的！」
就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中，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山嶽的腳步聲，從演武場入口的方向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入口。
只見五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士兵，排著無比森嚴的方陣，手持橫刀，邁著同樣的步伐，緩緩走入演武場。他們一個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整個演武場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這些農戶何曾見過如此精銳的軍隊！就是京城的禁軍，似乎也沒有這般駭人的氣勢。
李德福那些管事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們雖然也見過兵，但眼前這支隊伍，給他們的感覺完全不同。這不是兵，這是刀，是準備飲血的刀！
方陣在演武場中央停下，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巒。隨後，士兵們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李自在身穿一襲黑色王袍，腰懸長劍，面無表情地從通道中走出。他的身後，跟著鐵塔般的惡來和仲康，以及一身戎裝，手按刀柄的周勇。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演武場中央早已搭建好的高台。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管事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先掃過台下那上千名農戶。看著他們臉上那混雜著恐懼、麻木和一絲期盼的神情，李自在心中瞭然。
要破局，先立信。要立信，先立威。
他站定在高台上，目光終於落在了李德福等人的身上。
李德福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仗著自己的宗室身份和盤根錯節的關係，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雍王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若是要巡視農場，何不等下官等人準備妥當，灑掃庭除之後，再來不遲？」
他這話，明著是客氣，暗地裡卻是在點李自在，這裡還是他們說了算。
李自在沒有理會他的客套，只是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開口問道：「李德福。」
「下官在。」
「我問你，這農場，是誰的農場？」
李德福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本能地回答道：「回殿下，這自然是皇家的農場，是陛下的農場。」
「好。」李自在點了點頭，「你還知道這是皇家的農場，是父皇的農場。」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既然是皇家的農場，那你們這群盤踞在此的蛀蟲，又是如何將它一寸寸蛀空，將父皇的產業，變成你們自己的錢袋子的？！」
聲震四野，殺氣凜然。
李德福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王爺，竟然一上來就撕破臉，話說得如此直接，如此難聽！
「殿下！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等對皇家忠心耿耿，對農場盡心盡力，何來蛀蟲一說？您可不能聽信小人讒言，血口噴人啊！」李德福強自鎮定地辯解道。
他身後的管事們也紛紛叫嚷起來。
「是啊，王爺，我們冤枉啊！」
「我們起早貪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這麼說我們！」
「血口噴人？」李自在冷笑一聲，他甚至懶得跟這些人多費口舌。
他只是對著身後的周勇，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周勇，把你這幾日聽到的、看到的，念給他們聽聽。讓他們死個明白。」
「是，王爺！」
周勇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冊子，朗聲念道：「貞觀元年三月初七，申時三刻，管事張德才，從農場後門，私自運出兩車新蔬，未經入帳，直送其小舅子在城西的菜鋪！」
人群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管事身體一晃，面無人色。
周勇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念道：「三月初七，酉時一刻，管事王胖虎，於農場北圈，私自宰殺兩頭即將產崽的母豬，送往城內醉仙樓，換回白銀三十兩，中飽私囊！」
那個胖管事，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汗水把衣領都浸濕了。
「三月初七，戌時正，總管事李德福，於府中設宴，與眾管事飲酒作樂。席間，李德福公然叫囂，『他一個侍女生的庶子，就算封了王，還能翻了天不成？』、『他要是敢動咱們兄弟的飯碗，咱們就讓他知道知道，這皇家農場的水，到底有多深！』」
這一句念出來，全場死寂。
農戶們瞪大了眼睛，他們雖然知道管事們囂張，但沒想到他們敢這麼說當朝的王爺！
李德福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他那天晚上說的話，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怎麼……怎麼會被人一字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周勇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錘，砸在這些管事的心上。
「三月初八，卯時，管事劉三，剋扣農戶趙四一家口糧三斗，轉手賣給糧商。」
「三月初九，午時，管事孫二麻子，強占農戶李大牛之妻，李大牛反抗，被打斷左腿，至今臥床不起！」
胖管事諂媚地笑著：「總管，我看啊，這就是個下馬威。小孩子家家的，剛接手一個地方，總想顯擺顯擺自己的威風。咱們看著就是了，等他威風耍完了，還不是得捏著鼻子認了咱們？」
「說的是。」李德福輕蔑地吐了口唾沫，「沒有咱們，他連一粒米都收不上來。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們身後的幾十個管事也都跟著鬨笑起來，完全沒把這陣仗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這皇家農場就是他們的私人地盤，換個主子，無非就是換個上貢的對象而已。
農戶們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們擠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那些管事聽到。
「昨天那個真是雍王殿下？」
「誰知道呢，看著太年輕了。不過那塊紫金魚袋做不了假。」
「他說的話能信嗎？收成給咱們留七成？還有工錢拿？我活了半輩子，沒聽過這種好事。」
「別做夢了，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我看啊，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咱們哄住了，後面指不定怎麼變本加厲地搜刮呢！」
「可萬一是真的呢……」一個瘦弱的少年小聲說了一句，眼睛裡閃著光。
他身邊的老爹一把將他拽了回來，低聲呵斥道：「別瞎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咱們這些泥腿子，能活命就不錯了，別指望那些有的沒的！」
就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中，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山嶽的腳步聲，從演武場入口的方向傳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入口。
只見五百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士兵，排著無比森嚴的方陣，手持橫刀，邁著同樣的步伐，緩緩走入演武場。他們一個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整個演武場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這些農戶何曾見過如此精銳的軍隊！就是京城的禁軍，似乎也沒有這般駭人的氣勢。
李德福那些管事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們雖然也見過兵，但眼前這支隊伍，給他們的感覺完全不同。這不是兵，這是刀，是準備飲血的刀！
方陣在演武場中央停下，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巒。隨後，士兵們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李自在身穿一襲黑色王袍，腰懸長劍，面無表情地從通道中走出。他的身後，跟著鐵塔般的惡來和仲康，以及一身戎裝，手按刀柄的周勇。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演武場中央早已搭建好的高台。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管事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先掃過台下那上千名農戶。看著他們臉上那混雜著恐懼、麻木和一絲期盼的神情，李自在心中瞭然。
要破局，先立信。要立信，先立威。
他站定在高台上，目光終於落在了李德福等人的身上。
李德福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仗著自己的宗室身份和盤根錯節的關係，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雍王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若是要巡視農場，何不等下官等人準備妥當，灑掃庭除之後，再來不遲？」
他這話，明著是客氣，暗地裡卻是在點李自在，這裡還是他們說了算。
李自在沒有理會他的客套，只是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開口問道：「李德福。」
「下官在。」
「我問你，這農場，是誰的農場？」
李德福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本能地回答道：「回殿下，這自然是皇家的農場，是陛下的農場。」
「好。」李自在點了點頭，「你還知道這是皇家的農場，是父皇的農場。」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既然是皇家的農場，那你們這群盤踞在此的蛀蟲，又是如何將它一寸寸蛀空，將父皇的產業，變成你們自己的錢袋子的？！」
聲震四野，殺氣凜然。
李德福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王爺，竟然一上來就撕破臉，話說得如此直接，如此難聽！
「殿下！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等對皇家忠心耿耿，對農場盡心盡力，何來蛀蟲一說？您可不能聽信小人讒言，血口噴人啊！」李德福強自鎮定地辯解道。
他身後的管事們也紛紛叫嚷起來。
「是啊，王爺，我們冤枉啊！」
「我們起早貪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這麼說我們！」
「血口噴人？」李自在冷笑一聲，他甚至懶得跟這些人多費口舌。
他只是對著身後的周勇，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周勇，把你這幾日聽到的、看到的，念給他們聽聽。讓他們死個明白。」
「是，王爺！」
周勇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冊子，朗聲念道：「貞觀元年三月初七，申時三刻，管事張德才，從農場後門，私自運出兩車新蔬，未經入帳，直送其小舅子在城西的菜鋪！」
人群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管事身體一晃，面無人色。
周勇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念道：「三月初七，酉時一刻，管事王胖虎，於農場北圈，私自宰殺兩頭即將產崽的母豬，送往城內醉仙樓，換回白銀三十兩，中飽私囊！」
那個胖管事，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汗水把衣領都浸濕了。
「三月初七，戌時正，總管事李德福，於府中設宴，與眾管事飲酒作樂。席間，李德福公然叫囂，『他一個侍女生的庶子，就算封了王，還能翻了天不成？』、『他要是敢動咱們兄弟的飯碗，咱們就讓他知道知道，這皇家農場的水，到底有多深！』」
這一句念出來，全場死寂。
農戶們瞪大了眼睛，他們雖然知道管事們囂張，但沒想到他們敢這麼說當朝的王爺！
李德福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他那天晚上說的話，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怎麼……怎麼會被人一字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周勇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錘，砸在這些管事的心上。
「三月初八，卯時，管事劉三，剋扣農戶趙四一家口糧三斗，轉手賣給糧商。」
「三月初九，午時，管事孫二麻子，強占農戶李大牛之妻，李大牛反抗，被打斷左腿，至今臥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