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不要伸得太長
這天，李自在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臉上用草灰抹了幾道，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
「王爺，您這是要……」惡來看他這副打扮，有些不解。
「去農場看看。」李自在說道，「周勇他們看的是管事，我去看的是農戶。不親自下去走一走，怎麼知道那塊地，爛到了什麼程度。」
「那俺跟您一起去！」
「不行。」李自在搖了搖頭，「你這體型，走到哪都太扎眼了。你和仲康守好王府，尤其是西苑武庫那邊，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看了一眼站在陰影處的青衣劍侍：「青一，青二，你們兩個跟我去。」
「是。」兩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exsist地應道。她們同樣換上了普通的農婦裝扮，如果不是那股隱藏不住的冷冽氣息，誰也看不出她們是頂尖的殺手。
李自在帶著兩人，從掖庭宮的後門悄悄溜了出去，一路來到了京畿之地的皇家農場。
還沒走進農場範圍，他就聞到了一股……蕭條的氣息。
田地里的莊稼，稀稀拉拉，長得有氣無力。本該是忙於春耕的季節，田間地頭卻看不到幾個農戶的身影。偶爾有幾個，也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慢吞吞地趕著牛，用著那老舊的直轅犁，在土地上劃拉著。
李自在走到一個正在田邊休息的老農身邊，遞上了一個水囊。
「老丈，歇會兒，喝口水吧。」
那老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李自在笑了笑，自己擰開喝了一口，然後把水囊放在他旁邊。
「老丈，看你們這地，怎麼好像……沒怎麼打理啊？這都快到播種的時候了。」
老農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奈。
「打理？怎麼打理？種子是陳年的，農具是快散架的，耕牛瘦得皮包骨頭。辛辛苦苦種一年，打下來的糧食，十成里有七成要被那幫管事收走。剩下的三成，還不夠一家人餬口的。誰還有心思種地？」
「管事收那麼多？」李自在故作驚訝地問道。
「哼，那還是年景好的時候！」老農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漢子，忍不住插嘴道，「要是遇到什麼天災，他們就說絕收了，一粒糧食都不給你！可我們明明看到，他們的糧倉都是滿的！我們去找他們理論，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
「就沒人管管嗎？這裡可是皇家農場啊！」李自在問道。
「管？誰來管？」老農慘笑一聲，「那些管事，一個個都是有背景的。咱們這些泥腿子，告到哪都沒用。以前也換過幾任總管事，一開始還想管管，但沒過多久，要麼就跟他們同流合污了，要麼就被他們給擠兌走了。」
「聽說，最近又換了個新的總管事，還是個王爺呢？」李自在試探著問。
「王爺？」那年輕漢子嗤笑一聲，「王爺又怎麼樣？還不是跟他們一樣，是來撈錢的？咱們啊，早就看透了。誰來都一樣。」
他們的語氣里，充滿了絕望和不信任。
李自在沉默了。
他知道問題嚴重，但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這裡的農戶，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
哀莫大於心死。
想讓這塊地起死回生，光靠換掉那些管事，光靠新式農具，是遠遠不夠的。
最關鍵的，是要讓這些人，重新燃起希望。
他站起身，看著這片廣袤而死寂的土地，又看了看那些麻木而絕望的臉龐。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老丈，大哥。」李自在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跟你們說，從今年開始，這地里打出來的糧食，你們自己，能留下七成。你們信嗎？」
老農和那個年輕漢子，都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的少年，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小兄弟，你沒睡醒吧？說什麼胡話呢？留七成？做夢呢！」
「我沒有說胡話。」李自在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我就是你們說的新來的那個王爺，李自在。」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紫金魚袋。這是李世民親賜的，代表著他雍王的身份。
看到這塊魚袋，老農和那漢子，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王……王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死！」
「都起來。」李自在將他們扶起，「我今天來，不是來治你們罪的。我只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指著這片土地，聲音傳遍了周圍的田野，也吸引了更多農戶的注意。
「從今天起，這皇家農場，我說了算！」
「我說，收成你們留七at成，就留七成！剩下的三成，一成上交國庫，一成留作明年的種子和公倉，最後一成，用來給你們發工錢！」
「我不但要讓你們吃飽飯，我還要讓你們有錢拿！」
「這……」所有圍過來的農戶，都驚呆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爺……您……您說的是真的？」一個膽大的農婦，顫抖著聲音問道。
「君無戲言。」李自在的聲音，斬釘截鐵。
「可是……可是那些管事……」
「他們？」李自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從明天起，這裡，將不會再有『管事』這個東西。」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那些依舊處于震驚和懷疑中的農戶。
「我知道你們不信。沒關係。」
「明天一早，你們都去農場中央的演武場集合。」
「我讓你們親眼看看，我是如何讓你們，重新當家做主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青一青二，消失在了田埂的盡頭。
只留下一群農戶，在原地發愣，他們看著李自在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皇家農場中央那座早已荒廢的演武場上，黑壓壓地聚集了上千人。
他們是農場裡所有的農戶，扶老攜幼，全都來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忐忑、懷疑和一絲絲的期盼。
昨天那個自稱雍王的少年說的話，已經在整個農場傳遍了。有人覺得是遇到了青天大老爺，有人覺得是新的騙局，更多的人，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
演武場的一角，農場的總管事李德福，帶著他手下那幾十個管事，也站在那裡。他們一個個宿醉未醒，臉上帶著輕蔑和不屑的笑容。
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臉上用草灰抹了幾道，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
「王爺，您這是要……」惡來看他這副打扮，有些不解。
「去農場看看。」李自在說道，「周勇他們看的是管事，我去看的是農戶。不親自下去走一走，怎麼知道那塊地，爛到了什麼程度。」
「那俺跟您一起去！」
「不行。」李自在搖了搖頭，「你這體型，走到哪都太扎眼了。你和仲康守好王府，尤其是西苑武庫那邊，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看了一眼站在陰影處的青衣劍侍：「青一，青二，你們兩個跟我去。」
「是。」兩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exsist地應道。她們同樣換上了普通的農婦裝扮，如果不是那股隱藏不住的冷冽氣息，誰也看不出她們是頂尖的殺手。
李自在帶著兩人，從掖庭宮的後門悄悄溜了出去，一路來到了京畿之地的皇家農場。
還沒走進農場範圍，他就聞到了一股……蕭條的氣息。
田地里的莊稼，稀稀拉拉，長得有氣無力。本該是忙於春耕的季節，田間地頭卻看不到幾個農戶的身影。偶爾有幾個，也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慢吞吞地趕著牛，用著那老舊的直轅犁，在土地上劃拉著。
李自在走到一個正在田邊休息的老農身邊，遞上了一個水囊。
「老丈，歇會兒，喝口水吧。」
那老農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李自在笑了笑，自己擰開喝了一口，然後把水囊放在他旁邊。
「老丈，看你們這地，怎麼好像……沒怎麼打理啊？這都快到播種的時候了。」
老農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無奈。
「打理？怎麼打理？種子是陳年的，農具是快散架的，耕牛瘦得皮包骨頭。辛辛苦苦種一年，打下來的糧食，十成里有七成要被那幫管事收走。剩下的三成，還不夠一家人餬口的。誰還有心思種地？」
「管事收那麼多？」李自在故作驚訝地問道。
「哼，那還是年景好的時候！」老農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漢子，忍不住插嘴道，「要是遇到什麼天災，他們就說絕收了，一粒糧食都不給你！可我們明明看到，他們的糧倉都是滿的！我們去找他們理論，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
「就沒人管管嗎？這裡可是皇家農場啊！」李自在問道。
「管？誰來管？」老農慘笑一聲，「那些管事，一個個都是有背景的。咱們這些泥腿子，告到哪都沒用。以前也換過幾任總管事，一開始還想管管，但沒過多久，要麼就跟他們同流合污了，要麼就被他們給擠兌走了。」
「聽說，最近又換了個新的總管事，還是個王爺呢？」李自在試探著問。
「王爺？」那年輕漢子嗤笑一聲，「王爺又怎麼樣？還不是跟他們一樣，是來撈錢的？咱們啊，早就看透了。誰來都一樣。」
他們的語氣里，充滿了絕望和不信任。
李自在沉默了。
他知道問題嚴重，但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這裡的農戶，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
哀莫大於心死。
想讓這塊地起死回生，光靠換掉那些管事，光靠新式農具，是遠遠不夠的。
最關鍵的，是要讓這些人，重新燃起希望。
他站起身，看著這片廣袤而死寂的土地，又看了看那些麻木而絕望的臉龐。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老丈，大哥。」李自在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跟你們說，從今年開始，這地里打出來的糧食，你們自己，能留下七成。你們信嗎？」
老農和那個年輕漢子，都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的少年，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小兄弟，你沒睡醒吧？說什麼胡話呢？留七成？做夢呢！」
「我沒有說胡話。」李自在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我就是你們說的新來的那個王爺，李自在。」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紫金魚袋。這是李世民親賜的，代表著他雍王的身份。
看到這塊魚袋，老農和那漢子，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王……王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死！」
「都起來。」李自在將他們扶起，「我今天來，不是來治你們罪的。我只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指著這片土地，聲音傳遍了周圍的田野，也吸引了更多農戶的注意。
「從今天起，這皇家農場，我說了算！」
「我說，收成你們留七at成，就留七成！剩下的三成，一成上交國庫，一成留作明年的種子和公倉，最後一成，用來給你們發工錢！」
「我不但要讓你們吃飽飯，我還要讓你們有錢拿！」
「這……」所有圍過來的農戶，都驚呆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爺……您……您說的是真的？」一個膽大的農婦，顫抖著聲音問道。
「君無戲言。」李自在的聲音，斬釘截鐵。
「可是……可是那些管事……」
「他們？」李自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從明天起，這裡，將不會再有『管事』這個東西。」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那些依舊處于震驚和懷疑中的農戶。
「我知道你們不信。沒關係。」
「明天一早，你們都去農場中央的演武場集合。」
「我讓你們親眼看看，我是如何讓你們，重新當家做主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青一青二，消失在了田埂的盡頭。
只留下一群農戶，在原地發愣，他們看著李自在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皇家農場中央那座早已荒廢的演武場上，黑壓壓地聚集了上千人。
他們是農場裡所有的農戶，扶老攜幼，全都來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忐忑、懷疑和一絲絲的期盼。
昨天那個自稱雍王的少年說的話，已經在整個農場傳遍了。有人覺得是遇到了青天大老爺，有人覺得是新的騙局，更多的人，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
演武場的一角，農場的總管事李德福，帶著他手下那幾十個管事，也站在那裡。他們一個個宿醉未醒，臉上帶著輕蔑和不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