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比性命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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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視落淚的模樣,看得顧於景心煩,他扔下這句話,朝著政務堂走去。

  顧於景的話如同一記棒槌重重敲在頭上,將她劈醒。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她,此前的掙扎與不舍都是徒勞,她只能選擇一條路。

  她艱難抬頭,不忍對上淳啟哲焦急的眼。

  「啟哲,你……」

  「娘子!」

  淳啟哲知道她想說什麼,淚流滿面,「我不要,這是我的路,我不要你選……」

  「啟哲,這幾年你吃的苦,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淳靜姝吸著鼻子,仰頭,不讓眼淚落下。

  「可是,我不在乎。」淳啟哲拉住淳靜姝的衣袖。

  「可是我在乎。」

  淳靜姝側頭,看了淳啟哲一眼,「聞雞起舞,懸樑刺股,這些你都經歷過,如果你因為我而放棄,那這些年你的付出便成了一個笑話。」

  「可是娘子,我是因為你才這樣努力的。」

  淳啟哲不願鬆開的她的衣袖,「若是你不在我身邊了,我覺得這才是我人生最大的笑話。」

  「啟哲,人生很長。」淳靜姝撫摸過他臉上的淚痕,晶瑩而冰涼的淚珠經過指尖,又落到地上,轉瞬消失不見,像是沒有來過一般。

  淳啟哲這三年已經給了很多溫暖了。

  她不能因為貪戀燭光的溫暖,而讓他燃燒殆盡。

  比起讓他永遠做照亮自己的燭光,她更希望看到他化身為冉冉升起的旭陽。

  「娘子,你再相信我一次可好?」淳啟哲貼著淳靜姝的手,「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從困境中脫困。」

  「啟哲,你鬥不過他的。」

  顧於景在朝多年,淳啟哲做的事,他一眼就能看透。

  所以,顧於景要對付淳啟哲,從來不用耍陰謀。

  只需一句話便讓所有的計劃擱淺。

  淳啟哲還想開口說什麼,淳靜姝收回手,擦乾眼角的淚水,「先去將官印領了吧,這份功名是你應得的。」

  擔心淳啟哲拒絕,淳靜姝開口補充,「領了官印,再想辦法吧。」

  淳啟哲靜立了半晌,點頭。

  從造冊堂到政務堂,不過短短一炷香時間。

  他卻走過半生。

  憑什麼顧於景這樣囂張?

  左右他的人生,奪他的妻子?

  他好後悔自己三年前沒有參加秋闈,不然現在自己已經是進士及第,在官場也有自己的人脈與經營,護住自己的妻子不會這樣艱難,也不會像今日這般被動挨打。

  他第一次覺得權力如此重要,如果沒有權力,自己舉步維艱,連護住自己的妻子都這般困難。

  今日如果不是松煙攔著,顧於景也未必會打贏自己。

  思及此,一個想法自他腦中閃過。

  在送靜姝離開之前,他還可以做一件事情。

  「恭喜,淳縣令。」

  吳知州將官印遞到淳啟哲手中,見他眼皮微微腫起,像是哭過一般。

  大概率是喜極而泣。

  「淳縣令,今後我們都是官場同僚了,若是有什麼難處,都可以向本官與顧大人明說。」吳知州笑盈盈地,視線在兩人中間打轉。

  顧於景挑眉,看著他手上的官印,「淳縣令識時務者為俊傑,日後青雲可期。」

  「多謝顧大人提攜,沒齒難忘。」淳啟哲搖著牙槽說出這句話,行禮時眼中閃過一抹憎惡,再抬頭時,面上沒有任何痕跡。

  「好了,現在授官儀式已經完成了,明日中午我在芙蓉館設宴,請諸位賞光,到場小聚。」吳知州給顧於景與今日授官的人員發了請帖。

  淳啟哲瞥了一眼顧於景,將請帖放大懷中。

  從知州府離開後,淳啟哲與淳靜姝一起去書院接遇初。

  「娘子,如果以後我沒有官身了,你,會嫌棄我嗎?」淳啟哲說完這句話時,似有似無地注視著淳靜姝的反應。

  「啟哲,你難道要放棄縣令的職務……」淳靜姝側頭。

  「我只是問問嘛。」淳啟哲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解釋道。

  「我以前跟你時,你也沒有官身。」

  淳靜姝搖頭,其實她看重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自始自終,她追求的生活不過:有人伴她立黃昏,有人笑問粥可溫。

  不過,這樣的生活,或許,她今生再也盼不到了。

  遇初下課後,見到兩人,當場嘴巴都笑咧了。

  「娘親,爹爹!」

  他飛奔向兩人,尾音上揚,「你們今日怎麼有空都來接我呀。」

  「因為,我們都想遇初了呀,想早點見到遇初。」

  淳啟哲展開懷抱,「遇初想不想我們?」

  「當然想啦!」

  遇初被淳啟哲抱起,又伸手牽住淳靜姝的手,「我每天最期待的便是你們來接我了。娘親爹爹,你們以後常一起來接我好嗎?」

  遇初對淳靜姝露出一個微笑,眼神期盼。

  淳靜姝眼中一熱,只得點頭。

  遇初又看向淳啟哲,淳啟哲回應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嗯。」

  兩人明晃晃的笑容,照得淳靜姝心尖發顫。

  或許,這是兩人最後一次一起來書院接遇初了。

  斜陽將三個人的身影拉成長長的一條線,明明外界很熱鬧,可她心中卻是那麼淒冷。

  在不遠處樹蔭後。

  「主子,您要不上前跟遇初打個招呼?」松煙問道。

  「不必了,我看著便好。」

  今日淳啟哲拿了官印,他便知道淳靜姝做了選擇。

  他與她未來還有很多日子,不急於這一時。

  他雖然總在逼她,可是終究還是捨不得看她落淚。

  這夜,遇初睡在中間,拽著兩人衣袖,睡得很香甜。

  淳靜姝心中如同裝了一袋沙子,膈得發疼,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睡去。

  醒來時淳啟哲已經不在小院了,只留下一張赴宴字條。

  不知道為何,她的右眼眼皮總是在跳。

  在芙蓉館用膳完畢,松煙去牽馬,顧於景一人立於廊下。

  「顧大人,你一個人呢?」淳啟哲搖晃著走來,似乎醉的不輕。

  「怎麼,淳縣令什麼時候關心起本官了?」顧於景抬眼睥他。

  「我不關心你,怎麼得手呢?」

  淳啟哲走到顧於景身邊,從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抵到他的腰間,「顧於景,你若不答應放過我娘子,今日,只能送你上路了。」

  「你若傷了我,你也別想活命。」顧於景背脊挺直,面上並無慌亂,「區區匕首,豈能困住本官?」

  話音剛落,暗衛閃現逼近。

  「是嗎?顧於景,那這些夠不夠呢?」

  淳啟哲另一隻手扯開自己的披風,他的腰上綁著一排火藥。

  「顧於景,你寫個承諾書,今後不再糾纏我娘子,我便考慮放你走。」

  顧於景沒有應聲。

  淳啟哲眼中布滿紅血絲,見顧於景一直沒有表態,大喊一聲,「寫啊!」

  「本官不寫。」

  「不寫?」

  淳啟哲大笑一聲,「你若再不寫,我便扯掉引線,你我同歸於盡。

  顧於景,女人與性命你只能選一樣,我最後再問一遍,你寫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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