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大勢已去
謝時安還是有些不明白，神情疑惑地看著她。
蘇見月繼續解釋道：「除了今日這些，青巾軍一定還會再出各種優待，原本不安的百姓在幾日後會逐漸接受。」
「此刻，若是當朝士兵來剿，會發現城中人似乎不歡迎他們的到來，再加上青巾軍先前一直偽裝為尋常百姓，你覺得朝廷會做什麼事？」
謝時安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驀然拍了下手，出聲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齊朝覆滅不過二十餘年，這城中活得稍微久些的，曾經也是齊人。
他們原本便帶著故國之思。
再加上當朝如今稅賦漸重，地方貪官污吏作惡不止，已經民怨漸起。
否則，裴景珏也不用這般辛苦地前來江南整治，推行改革。
歷朝歷代，最懼怕的便是民心不歸。
蘇州城中百姓若是接受了青巾軍，日後朝廷來人，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只怕會屠城。
到時只需冠以一個全城皆叛的罪名即可，死了多乾淨，留著只會後患無窮。
謝時安知道當朝政律嚴苛，此刻也想通了這一點，徹底意識到蘇州城已不是久留之地。
他心中驚佩蘇見月作為女子的才識，竟廣博到連治國之事皆知，問：「你何以會如此之多？」
蘇見月默然。
很大一部分，是當初跟在裴景珏身邊時耳濡目染的，此外，也有一種天生的敏銳。
很多政治策論，她似乎一點便通了。
遠處高牆上，竹叄偷聽到些許話語，咬著筆桿想半天，還是全部記下。
沒成想剛寫完，身側忽又悄無聲息地出現一人。
他連忙回身望去，果真是自家主上。
竹叄連忙鬆了口氣。
兩人默契的誰都沒言語，冊子就已經到了裴景珏手中，他翻看著，眉頭逐漸蹙起。
謝家人不願意走這件事他有所預料，如今擔心的是，蘇見月會一同留下來。
他看上的人，自然是聰慧無比，只是性子有時有些太軟了，只會對自己，以及對他狠心。
想到這，裴景珏就無奈。
他把冊子還給竹叄，比了個手勢，是讓他繼續在此盯著的意思。
自己則回到孟府內。
方才那兩個傳話的此刻已經離開了，竹肆還是那嬤嬤打扮，化了一臉濃妝，掐著腰無語地往裡走。
「什麼東西，我跟他說了本爺識字！非要給我塞張紙。」
裴景珏輕功落地，輕巧無比地站在竹肆後面，毫無波瀾地打了個招呼：「在說什麼？」
「哎呦我……」
竹肆嚇得魂飛魄散，嚎叫一聲，後退好幾步。
「主子，您可嚇死我了。」
他連忙撫了撫心口，把寫了字句的紙張遞過去：「您看，青巾軍送來的。」
裴景珏早便知道上面的內容是什麼，只是瞥了一眼，冷冷地回去。
「收好，今夜隨我的信一同送到京城，你去，三日內回來。」
竹肆當即認真起來，收了嬉笑臉，半跪在地，抱拳行禮：「屬下得令。」
說罷，他抬起頭，問：「主子，此信到了京城，最多五日，大軍便會壓境，彼時夫人如何？」
「她若是不願離開，我會安排人帶她走。」
「不然打起來刀劍無眼，我也無法時時看顧。」
竹肆便沒再多問。
…
蘇州知府。
趙傲風坐在太師椅上，知府程徐垂手站在一側，面容恭敬。
「這些，是蘇州近三年的收成已經賦稅情況，本只呈遞聖上，您請過目。」
趙傲分看著面前幾個錦盒，滿意地點點頭，微微抬了指尖，親兵立即過來打開。
程徐見狀，微微垂了眼眸。
此人到底還是謹慎。
然而那幾個錦盒結上了鎖，此鎖沒有鑰匙，只能通過機關解開，程徐見那親兵擺弄半天都打不開，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圖紙在旁側。」
那親衛面上似乎有些掛不住，尷尬地咳了一聲，咒罵道：「將軍自然懂！何須你多言？」
趙傲風卻瞪了親衛一眼，正聲道：「程知府才識過人，自該得到器重，你再亂言語，今後便不用再跟在我身邊！」
親衛被這一罵，意識到自家將軍還是看重此人，心中雖憤憤不平，但也不敢再言語了。
趙傲風拿起圖紙盯著看了片刻，只見上面字符扭曲，又好像畫了什麼圖案，實在是看不懂，頭疼地把圖紙扔在一旁。
「程知府，還是你來開吧。」
程徐點了點頭，走上前來，拿起錦盒，有些老繭的指尖輕輕撫摸上那精密的盒身，似是在找尋著什麼。
片刻後，指腹傳來些許異樣，他終於摸到那細微的突起，輕輕按下，盒中竟然彈跳出一個小蓋。
蓋子下面，才是真正打開錦盒的機關，分別是二十八個方塊，上面刻畫著各個星宿。
他將其中幾個方塊按照一定順序按下，錦盒內部立即傳來清脆的咔嚓聲。
盒子打開了。
趙傲風立即湊過來，謹慎而又好奇地看著裡面。
錦盒逐漸被打開，縫隙越來越大，裡面的深黑也逐漸變得清晰，叫人能窺見內物。
而內物竟泛著寒光！
趙傲風猛然一顫，當他意識到下一瞬會發生什麼的時候，程徐一言不發，卻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抓住匕首，直接朝趙傲風刺來！
「逆賊，當死！！」
刀鋒比驚呼聲更快。
趙傲風本端坐在椅上，身後便是屏風，幾乎退無可退，他只能朝側面避開，刀尖擦著脖頸滑過，在側面留下一道血痕。
劇痛下，趙傲風迅速判斷著自己受傷部位，確定沒有傷到要害，他猛然鬆了口氣，迅速翻身避到屏風之後。
「眾將聽令，拿下此賊！」
方才被罵了的親衛離得最近，他反應也快，迅速撲上去，抓住程徐，將其撲倒在地。
程徐或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失了這個機會，就再也殺不到了，
他就那樣站著沒動，任由親衛將自己按倒，眼睛卻一直看著趙傲風。
「齊朝覆滅已是本然，你們這些人，為何還要捲土重來，打破來之不易的安寧！」
程徐對上趙傲風的視線，兩日來未曾爭辯一句的他，此刻終於罵出口。
「安寧？」
趙傲風卻獰笑起來：「你作為一方父母官，受民愛戴，什麼都看不見，自然覺得安全！」
「可是你真的睜開眼，看看這天下蒼生，程徐，你告訴我，他們真的過得好嗎？」
蘇見月繼續解釋道：「除了今日這些，青巾軍一定還會再出各種優待，原本不安的百姓在幾日後會逐漸接受。」
「此刻，若是當朝士兵來剿，會發現城中人似乎不歡迎他們的到來，再加上青巾軍先前一直偽裝為尋常百姓，你覺得朝廷會做什麼事？」
謝時安此刻才恍然大悟。
他驀然拍了下手，出聲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齊朝覆滅不過二十餘年，這城中活得稍微久些的，曾經也是齊人。
他們原本便帶著故國之思。
再加上當朝如今稅賦漸重，地方貪官污吏作惡不止，已經民怨漸起。
否則，裴景珏也不用這般辛苦地前來江南整治，推行改革。
歷朝歷代，最懼怕的便是民心不歸。
蘇州城中百姓若是接受了青巾軍，日後朝廷來人，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只怕會屠城。
到時只需冠以一個全城皆叛的罪名即可，死了多乾淨，留著只會後患無窮。
謝時安知道當朝政律嚴苛，此刻也想通了這一點，徹底意識到蘇州城已不是久留之地。
他心中驚佩蘇見月作為女子的才識，竟廣博到連治國之事皆知，問：「你何以會如此之多？」
蘇見月默然。
很大一部分，是當初跟在裴景珏身邊時耳濡目染的，此外，也有一種天生的敏銳。
很多政治策論，她似乎一點便通了。
遠處高牆上，竹叄偷聽到些許話語，咬著筆桿想半天，還是全部記下。
沒成想剛寫完，身側忽又悄無聲息地出現一人。
他連忙回身望去，果真是自家主上。
竹叄連忙鬆了口氣。
兩人默契的誰都沒言語，冊子就已經到了裴景珏手中，他翻看著，眉頭逐漸蹙起。
謝家人不願意走這件事他有所預料，如今擔心的是，蘇見月會一同留下來。
他看上的人，自然是聰慧無比，只是性子有時有些太軟了，只會對自己，以及對他狠心。
想到這，裴景珏就無奈。
他把冊子還給竹叄，比了個手勢，是讓他繼續在此盯著的意思。
自己則回到孟府內。
方才那兩個傳話的此刻已經離開了，竹肆還是那嬤嬤打扮，化了一臉濃妝，掐著腰無語地往裡走。
「什麼東西，我跟他說了本爺識字！非要給我塞張紙。」
裴景珏輕功落地，輕巧無比地站在竹肆後面，毫無波瀾地打了個招呼：「在說什麼？」
「哎呦我……」
竹肆嚇得魂飛魄散，嚎叫一聲，後退好幾步。
「主子，您可嚇死我了。」
他連忙撫了撫心口，把寫了字句的紙張遞過去：「您看，青巾軍送來的。」
裴景珏早便知道上面的內容是什麼，只是瞥了一眼，冷冷地回去。
「收好，今夜隨我的信一同送到京城，你去，三日內回來。」
竹肆當即認真起來，收了嬉笑臉，半跪在地，抱拳行禮：「屬下得令。」
說罷，他抬起頭，問：「主子，此信到了京城，最多五日，大軍便會壓境，彼時夫人如何？」
「她若是不願離開，我會安排人帶她走。」
「不然打起來刀劍無眼，我也無法時時看顧。」
竹肆便沒再多問。
…
蘇州知府。
趙傲風坐在太師椅上，知府程徐垂手站在一側，面容恭敬。
「這些，是蘇州近三年的收成已經賦稅情況，本只呈遞聖上，您請過目。」
趙傲分看著面前幾個錦盒，滿意地點點頭，微微抬了指尖，親兵立即過來打開。
程徐見狀，微微垂了眼眸。
此人到底還是謹慎。
然而那幾個錦盒結上了鎖，此鎖沒有鑰匙，只能通過機關解開，程徐見那親兵擺弄半天都打不開，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圖紙在旁側。」
那親衛面上似乎有些掛不住，尷尬地咳了一聲，咒罵道：「將軍自然懂！何須你多言？」
趙傲風卻瞪了親衛一眼，正聲道：「程知府才識過人，自該得到器重，你再亂言語，今後便不用再跟在我身邊！」
親衛被這一罵，意識到自家將軍還是看重此人，心中雖憤憤不平，但也不敢再言語了。
趙傲風拿起圖紙盯著看了片刻，只見上面字符扭曲，又好像畫了什麼圖案，實在是看不懂，頭疼地把圖紙扔在一旁。
「程知府，還是你來開吧。」
程徐點了點頭，走上前來，拿起錦盒，有些老繭的指尖輕輕撫摸上那精密的盒身，似是在找尋著什麼。
片刻後，指腹傳來些許異樣，他終於摸到那細微的突起，輕輕按下，盒中竟然彈跳出一個小蓋。
蓋子下面，才是真正打開錦盒的機關，分別是二十八個方塊，上面刻畫著各個星宿。
他將其中幾個方塊按照一定順序按下，錦盒內部立即傳來清脆的咔嚓聲。
盒子打開了。
趙傲風立即湊過來，謹慎而又好奇地看著裡面。
錦盒逐漸被打開，縫隙越來越大，裡面的深黑也逐漸變得清晰，叫人能窺見內物。
而內物竟泛著寒光！
趙傲風猛然一顫，當他意識到下一瞬會發生什麼的時候，程徐一言不發，卻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抓住匕首，直接朝趙傲風刺來！
「逆賊，當死！！」
刀鋒比驚呼聲更快。
趙傲風本端坐在椅上，身後便是屏風，幾乎退無可退，他只能朝側面避開，刀尖擦著脖頸滑過，在側面留下一道血痕。
劇痛下，趙傲風迅速判斷著自己受傷部位，確定沒有傷到要害，他猛然鬆了口氣，迅速翻身避到屏風之後。
「眾將聽令，拿下此賊！」
方才被罵了的親衛離得最近，他反應也快，迅速撲上去，抓住程徐，將其撲倒在地。
程徐或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失了這個機會，就再也殺不到了，
他就那樣站著沒動，任由親衛將自己按倒，眼睛卻一直看著趙傲風。
「齊朝覆滅已是本然，你們這些人，為何還要捲土重來，打破來之不易的安寧！」
程徐對上趙傲風的視線，兩日來未曾爭辯一句的他，此刻終於罵出口。
「安寧？」
趙傲風卻獰笑起來：「你作為一方父母官，受民愛戴，什麼都看不見，自然覺得安全！」
「可是你真的睜開眼，看看這天下蒼生，程徐，你告訴我，他們真的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