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浴火青霜,屏裂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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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冥殿深處,燈火如豆,照出器皇臉上驟起的驚駭。

  「什麼?父親您已臻合體,一縷魂力可鎮山河,竟被那小道士生吞了?」

  枯瘦老者盤坐血玉榻上,肉身乾癟,毛孔中透出腐朽的幽綠。

  他豁然睜眼,瞳孔里像有兩口血淵在翻騰。

  「星紋體……他已能駕馭星紋體!」

  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味,仿佛從喉嚨里刮出來的碎刃。

  「老夫隔空渡去的那縷『幽冥魂絲』,被他以星紋為爐,生生煉成補藥!再容他成長三年,器皇山必亡!」

  老者抬起手,五指間纏繞著灰白命煙,那是壽元將盡的徵兆。

  「我兒,本座肉身枯敗,大乘門檻近在眼前,卻遠如天涯。若能奪他軀殼,以星紋體為骨,以道門符法為血,本座頃刻可叩關大乘,再續千載壽元!」

  器皇沉默,眸色由金轉赤,似有兩件神兵在瞳孔里交擊,濺出火雨。

  「這……父親?」器皇聲音發顫,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凡那小子雖言行癲狂,卻絕非易與之輩。」老者語氣陰沉,「青霜親手下的失心散,竟被他無聲化解。如今要制他,唯有封山強鎮。」

  話鋒一轉,他又寒聲補充:「可七宗大會在即,各派巨頭已陸續抵山。此刻動武,必引眾目;

  更何況,他頂著天瀾宗煉器師的身份。你若強行出手,天瀾宗勢必傾巢而來,其餘六宗亦會趁勢聯手,器皇山……頃刻覆滅!」

  器皇眉心緊鎖,眸中映出燭火,如困獸般掙扎。

  他比誰都清楚,大道爐早已讓各宗眼紅,只要稍藉口實,便是滅頂之災。

  殿後忽陷死寂,只余銅漏滴水,聲聲催命。

  保山,還是奪人?兩難如鋸,來回撕扯神魂。

  就在此時,蒼老嗓音再度響起,如鏽刃劃鐵——

  「先穩此子。斗器終了,無論如何都要將他留下!若仍實在不行,那就想辦法將他納胥,入贅我器皇山。」

  「什麼?」器皇瞳孔驟縮,呼吸停滯。

  青霜,他唯一的女兒,怎麼可能嫁給一個將死的臭道士?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老者聲音古井無波,卻字字如錘,「山在,道統在;山崩,一切皆休。吾兒,當以大局為重。」

  燭火猛地一跳,映出器皇扭曲的影子。

  良久,他緩緩闔眼,喉結滾動,終化作一聲嘶啞的應答:

  「……謹遵父命。」

  ……

  次日清晨,薄霧未散,雷霄亭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洞開。

  夜楓、馮嘯天、楚涵、顧長雪魚貫而出,腳步尚未踏下石階,便同時怔住!

  兩列青衣婢女沿階而立,手捧朱盤,盤覆雪綢,靜若止水。

  山風一過,衣袂翻飛,竟似早朝儀仗。

  盡頭處,一道纖影青衫,裙角繡著暗銀雲紋,步步生風,卻笑意溫軟。

  「小女青霜,見過天瀾宗兩位前輩。」

  聲音不高,卻像玉磬撞山,清越迴蕩。

  夜楓與馮嘯天對視一眼,俱看到對方眼底的愕然。

  器皇山的大小姐,竟天未亮便親自登門?

  「青霜小姐多禮。」夜楓瞬間斂神,拱手回禮,袖口雲紋隨動作舒展,「不知小姐親臨,可有要事?」

  青霜抬眸,眸光在晨霧裡像初綻的春水,輕輕一晃,落在眾人身後樓閣。

  「前輩誤會,青霜今日……只為林凡公子而來。」

  「公子?師叔?」楚涵脫口驚呼,上下打量青霜,仿佛要從那襲青衫里看出第二個林凡,「你們……認識?」

  「昨夜我們有過一面之緣。」青霜微垂眼睫,雪色自耳尖悄悄暈開。

  顧長雪「嘖」了一聲,手肘撞了撞楚涵,壓低嗓音:「你師叔那德行,竟然也有艷福登門?」

  楚涵撇嘴,小聲回懟:「什麼艷福?誰能看得上我師叔那個乞丐相?」

  夜楓輕咳打斷,側首吩咐:「長雪,去請林師弟。」

  「不必勞煩。」青霜欠身,步履已越眾人,「我自行上去便可。」


  婢女們魚貫相隨,青衫如雲,轉眼已至樓梯半腰。

  晨霧重歸寂靜,只剩幾人面面相覷。

  顧長雪仰頭長嘆:「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楚涵翻個白眼:「放心,以師叔的惹禍速度,人家姑娘八成是上來尋仇的。」

  夜楓撫須,眼底卻掠過一絲深色,與馮嘯天對視一眼。

  樓上靜室。

  林凡盤膝榻上,呼吸綿長,體內魂海卻翻湧如淵。

  豆粒大小的「林凡」懸坐中央,雙眸微闔,通體晶瑩,宛如琉璃雕琢。

  魂體初成,可御物、可離魂,千里之眼,一念即開。

  「化神境近在咫尺!」

  他心頭正美滋滋地盤算,房門「吱嘎」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下一息!

  紅影魚貫,香風撲面。

  八名紅衣婢女,捧盆、執巾、托衣、提靴,雁翅般列成兩排,齊刷刷躬身:

  「奴婢等,奉青霜小姐之命,伺候林凡公子——沐浴、更衣!」

  「啥?道爺我耳背了?」

  林凡一蹦三尺高,魂體差點從天靈蓋里甩出去,赤腳踩得地板「咚」一聲,

  「青霜那小娘皮准沒安好心!派你們來謀害親夫……啊不,謀害道爺!」

  為首的紅衣婢女掩唇輕笑,鶯聲嚦嚦:「公子莫慌,小姐就在門外,只想請您體面些,再續昨夜『緣分』。」

  「緣分你大爺!」

  想到昨夜,青霜對他下毒,林凡腳底抹油,剛沖向門口,可身後突見八條紅袖齊飛!

  「嗖!」

  左右各四,扣腕、抱腰、抬腿、壓肩,動作行雲流水,堪比合體大陣。

  「撒開!再動手,道爺念咒劈你們啊!」

  「欸欸欸……別扒道袍啊!貧道裡面沒穿!!」

  「別動頭髮!道爺頭發動不得!啊?道爺求你們……了!」

  「撲通!」

  屏風後木桶水花四濺,白霧蒸騰。

  紅衣們訓練有素:一人按肩、一人淋水、一人打皂、一人梳發,節奏歡快得像過年殺豬。

  樓下。

  楚涵踮腳仰望,小臉發白:「師叔……要被扔下來了?」

  顧長雪咽了口唾沫:「聽著像先洗後殺。」

  夜楓與馮嘯天對視一眼,心中已有默契:只要窗內真有人影飛出,他們便即刻出手救人。

  樓上的吵嚷聲持續約一炷香後,戛然而止。楚涵與顧長雪卻愈發繃緊了神經。

  「不行,我得上去!」

  楚涵再也按捺不住,這可事關師叔生死,別人可以置之不理,她豈能袖手旁觀?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清風,掠入雷霄亭。

  顧長雪愣了愣,朝夜、馮二人尷尬地拱拱手,因不放心,真怕林凡遭遇不測,便也追了進去。

  「夜兄,咱們……要不要也上去瞧瞧?」馮嘯天神情古怪,低聲問道。

  夜楓撫須,眉峰緊鎖:「小輩的事,兩個老骨頭湊什麼熱鬧?」

  馮嘯天老臉一紅,張了張口,終究把話咽回肚裡。

  ……

  亭樓三層。

  「師叔莫怕,師侄來救你了……!」

  楚涵人尚在樓梯,清喝之聲已震得走廊嗡嗡作響。

  她與顧長雪沖至三樓,忽見青霜攜一婢女好整以暇地立在門外?

  青霜笑面無表情,可身邊的丫頭卻在低頭偷笑。

  楚涵愕然,眨了眨眼,覺得不對勁。

  她看到師叔的房門緊閉,也顧不得多想,掄拳便砸門。

  咚咚咚!

  木門戰慄,卻無人應答。

  「師叔……不會真遭毒手了吧?」

  楚涵小臉煞白,與顧長雪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咬牙。

  砰!


  房門被二人同時一腳踹開,木屑四濺。

  當他們沖入屋內,只見碎衣爛衫散落一地,連破鞋也東一隻西一隻。

  楚涵瞳孔驟縮,一眼認出那正是林凡的衣服與鞋子。

  「太狠了……竟把我師叔……分屍?」她聲音發顫。

  顧長雪聽得頭皮發麻,得有多大仇,才能下如此毒手?

  二人目光急掃,卻見屏風前立著兩名紅衣女子,竟掩口偷笑,仿佛看了一場好戲。

  「人命關天,你們還笑得出來?」顧長雪又驚又怒。

  楚涵更直接,「咣當」一聲,無雙劍匣頓地,整座雷霄亭都為之一晃。

  「說!」

  她抬劍直指二女,聲音寒徹:「我師叔,到底被你們怎麼了!」

  屏風面前二女被嚇得一臉驚愕。

  其中一女上前,道「你師叔是誰?」

  「我師叔——林凡!」

  楚涵氣得耳根通紅,無雙劍匣被她拎得咯吱作響,恨不得當場砸人。

  「哦?」

  兩名婢女聽聞「林凡」二字,又掩唇偷笑,眉眼彎彎,像聽見什麼俏皮話。

  「再笑,我割了你們舌頭!」

  楚涵徹底炸了,指尖一彈,「鏘」的一聲,劍匣開出一道縫隙,寒光迸射。

  婢女們卻毫無懼色,反倒同時回頭,朝屏風後瞟了一眼,隨後並肩出了房門,一路輕笑遠去。

  「……」

  房門闔上,屋裡瞬間死寂。

  楚涵與顧長雪對視,心頭同時咯噔之下。

  因為屏風後,還立著一道人影!

  那影子被燈火拉得修長,紋絲不動,像一截冷鐵釘在地板上。

  「活的……還是死的?」

  楚涵聲音發乾,攥著劍匣的指節泛白。

  顧長雪咽了口唾沫,雙手緊握成拳,與她一步步挪向屏風。

  一步、兩步……!

  咔嚓!

  當二人靠近屏風時,一道劍氣突然從他們背後飛來,直接將屏風一分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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