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皇天不負有心人
程小蝶跟著許如煙沉默地離開羈押室。
她們走在走廊里的時候，還能很清楚地聽見從羈押室里傳來的吵鬧聲、咒罵聲、公安的呵斥聲。
亂糟糟的都混成一團，吵的人心神不寧。
程小蝶輕輕抿起唇角，細長的柳葉眉緊皺，又是沉默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表情複雜。
許如煙安慰她說：「程姨，別多想了，咱們回家吧。」
「法院的判決已經下來了，您就是想再多也無濟於事，事情已經都發生了。」
程小蝶聞言，點點頭，眼底還帶著幾分迷茫，晃了晃神，唇瓣嚅喏著說道。
「如煙，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我就是……」
「唉，算了，不提了，都已經過去了，反正從今往後，表姐他們家也跟我沒關係了，我對他們是問心無愧，這麼多年也算是仁至義盡。」
程秀蘭跟姚白楊如果不貪心，老老實實拿上彩禮錢和工作名額走人，回到鄉下老家好好過日子，等回頭再娶個媳婦兒，也比這年代大多數人生活要好了。
可他們就是貪心。
都說人的眼界與見識決定人的一生。
有些時候，眼界與格局有限，潑天的富貴就是到你手裡，該接不住也還是接不住。
程小蝶又重重嘆了口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跟程秀蘭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家裡人，多少年的親戚，這道坎兒沒那麼容易邁過去，還是需要時間來撫平。
許如煙瞧見她心裏面實在難過的緊，想了想，乾脆提議說。
「程姨，我一會兒反正也要出去溜追風，你不如跟我一起，在京城裡面好好轉轉。」
「我帶你到花園去散心吧，等回來的路上，再請你吃些好吃的。」
許如煙眉眼彎彎地笑出來，明眸皓齒的嬌俏模樣，看著就讓人容易心軟。
程小蝶被她哄著，心情總算是稍稍好了些，點點頭，勉強笑道。
「好，謝謝你，如煙。」
「唉，這個家裡面，要是沒有你的話，我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
這次的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
人證和物證確鑿，受害人又是軍嫂，公安和法院行動都很快。
判決下來的第三天，公安就把唐天浩等人移交到京城裡的監獄關著服刑。
這事兒在當地還是鬧出來不小的風波，報紙都有刊登消息，京城裡面討論的熱度並不低，屬於走在路上都能時不時聽人小聲念叨幾句的程度。
好在這年代無良黑心報導沒有後世那麼多，也沒那麼猖獗。
無論是公安還是新聞記者，都沒有在明面上透露出受害人的信息，個人隱私保護的很好，以防受害人遭到二次傷害，有關受害人的全部稱呼，都只用一個模糊的「許某」來代替。
即便如此。
許如煙再次回到第一軍區醫院跟診的時候，師姐曹雅雯也還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表情透出幾分古怪。
許如煙換好白大褂，倒是表現地非常淡定，客氣又不失禮貌地跟她打招呼。
「曹師姐，早上好。」
曹雅雯聞言，張了張嘴，像是有許多事情想要問她，最終還是沉默下來，點點頭，疏離冷淡地回道。
「早。」
許如煙也不在意。
這個師姐除了第一天來主動找她說過話以外，平常大部分時間都很沉默。
看著倒像是非常低調老實的人，就是明顯心裏面也藏了許多秘密。
許如煙並沒有去探究別人隱私的興趣。
今天工作日，來醫院找梅子舟看病的人就比較少。
往常要接診到中午十二點才能下班，今天等著到十一點半左右，上午的號就都看完了。
梅子舟坐在桌後的木椅上，慢條斯理地拿起保溫杯飲了口熱水，然後摸了摸發白的鬍子，突然抬頭看向曹雅雯，語重心長說道。
「小曹，上午沒什麼事兒了，你先去吃飯吧。」
曹雅雯渾身一僵，垂下眼眸，暗暗咬住嘴唇，沒說話，就輕輕點了下頭，轉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許如煙目送著她離開診室，回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老先生，頓了下，喊道。
「老師……」
「小許。」
梅子舟緩緩出聲打斷她，又不慌不忙地喝了口熱水，潤潤嗓子，才咳嗽一聲，蒼老渾厚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我特意把小曹支開，讓你留下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嗎？」
許如煙恭恭敬敬地站好，沉默一瞬，仔細斟酌著說道。
「老師，您讓我留下來……是因為唐師兄的事情？」
梅子舟聞言，蒼老渾濁的眼睛倏地沉下來，面上不動聲色，若有所思地感嘆道。
「也是難為你還願意叫他一聲師兄。」
梅子舟話落，也不知道是想起來什麼，重重嘆息一聲，語氣不免有幾分複雜，隱隱還有些自責。
「小許，老師也不怕跟你說實話，你跟小唐的事情……雖然醫院沒有明說，並且嚴令禁止任何人討論，但老師心裡也都有數。」
「唉，說來也是怪我，小許，你一直都是聰明人，應該也能看出來，這些日子來跟診的學生裡面，我就最中意你。」
許如煙聽到這話，垂下眼睫，依舊保持著恭敬的態度，沒說話，安靜地聽梅子舟繼續往下講。
梅子舟抬眸看向她，見她不驕不躁得非常有分寸，蒼老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飾的濃濃滿意與讚許。
梅子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子，沉思一瞬，表情肅穆穩重，緩緩開口說道。
「小許，我前幾天私下裡分別找過小唐跟小曹，已經明確跟他們表明，經過這段時間的跟診考核，我有意收你為關門弟子，還特意叮囑小唐，讓他以後不用再費心思來跟診學習了。」
梅子舟說著，又重重嘆息一聲，表情有些遺憾惋惜。
「小唐在中醫上確實有幾分天賦，但他根不正，心思總是不往正道上走，心浮氣躁的只想追名逐利，他學習中醫，不是為了治病救人，而是為了金錢、名聲、地位……」
「我是萬萬不可能收這樣邪門歪道的人當做學生，我先前就瞧出小唐有這些毛病，念在他的天賦上，提醒過他好幾次，可惜他聽不進去勸，始終不願意改掉這些毛病，我自然是不能再留他。」
「結果沒想到……他因此將我把他逐出師門的事情都歸罪於你，覺得是因為有你在，我才不收他當關門弟子，甚至還不讓他來繼續跟診學習，然後對你產生了報復心理。」
「唉……小許，我這把老臉是真沒法見你啊，這次的事情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許如煙聞言，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沒想到唐天浩對她下手的事情並沒有自己先前想像的那麼簡單，還有這層淵源在。
怪不得他前幾天那麼著急對她下手……
原來他是被梅子舟趕出師門了！
許如煙沉思半晌，態度恭敬地安慰他說道。
「梅先生，您不用對我感到內疚自責的，其實……就算沒有這件事情，唐天浩也會對我動手，您將他逐出師門，他選擇遷怒於我，也只能算是一根催化的導火索，並不是根本原因。」
許如煙向梅子舟簡單講了她與唐天浩和陳如萍姑侄倆的矛盾，還有程秀蘭跟姚白楊母子的陰謀。
梅子舟聽完，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震驚。
可能他這樣身份地位的國醫老先生，實在是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會因為這些家長里短的雞毛蒜皮小事，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
梅子舟也屬實是開了眼。
他震驚過後，不由陷入沉思，想了想，安慰許如煙說道。
「總歸犯法的人都已經被抓住受到懲罰，小許，你也是不容易。」
「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小許，你知道這些以後千萬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想收你為關門弟子，是因為你不管是能力、天賦、人品、性格等等各方面，都是最出挑的，也是最合適的，我很看好你。」
「這跟小唐沒有任何關係，我並不是因為小唐犯事兒對你心裡有愧疚才選擇的你。」
許如煙聞言，急忙點點頭，強忍住心裏面的激動和雀躍，態度恭敬地認真說道。
「梅先生，您放心，我都懂。」
「我向您保證，從今往後，一定會努力跟您學習，爭取成為一名優秀的中醫，救死扶傷，不讓您失望，也不辜負您的培養！」
梅子舟抬起蒼老渾濁的眼睛看向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許久，才緩緩點了下頭，表情稍稍和藹了些，笑道。
「行，小許，你有這份心是好事。」
「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學習，踏踏實實的，千萬別學你唐師兄。」
許如煙表情驀地嚴肅下來，畢恭畢敬地應道。
「我知道了，老師！」
許如煙從診室出來以後，整個人腳底下輕飄飄的，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現實。
她怔愣著，伸手掐了掐自己圓圓的臉蛋。
「嘶——」
許如煙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疼痛感讓她回到現實，終於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許如煙瞬間激動起來，臉蛋紅紅的，眉眼彎彎地笑出來。
太好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
她終於被梅先生選上當關門弟子了！
她們走在走廊里的時候，還能很清楚地聽見從羈押室里傳來的吵鬧聲、咒罵聲、公安的呵斥聲。
亂糟糟的都混成一團，吵的人心神不寧。
程小蝶輕輕抿起唇角，細長的柳葉眉緊皺，又是沉默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表情複雜。
許如煙安慰她說：「程姨，別多想了，咱們回家吧。」
「法院的判決已經下來了，您就是想再多也無濟於事，事情已經都發生了。」
程小蝶聞言，點點頭，眼底還帶著幾分迷茫，晃了晃神，唇瓣嚅喏著說道。
「如煙，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我就是……」
「唉，算了，不提了，都已經過去了，反正從今往後，表姐他們家也跟我沒關係了，我對他們是問心無愧，這麼多年也算是仁至義盡。」
程秀蘭跟姚白楊如果不貪心，老老實實拿上彩禮錢和工作名額走人，回到鄉下老家好好過日子，等回頭再娶個媳婦兒，也比這年代大多數人生活要好了。
可他們就是貪心。
都說人的眼界與見識決定人的一生。
有些時候，眼界與格局有限，潑天的富貴就是到你手裡，該接不住也還是接不住。
程小蝶又重重嘆了口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跟程秀蘭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家裡人，多少年的親戚，這道坎兒沒那麼容易邁過去，還是需要時間來撫平。
許如煙瞧見她心裏面實在難過的緊，想了想，乾脆提議說。
「程姨，我一會兒反正也要出去溜追風，你不如跟我一起，在京城裡面好好轉轉。」
「我帶你到花園去散心吧，等回來的路上，再請你吃些好吃的。」
許如煙眉眼彎彎地笑出來，明眸皓齒的嬌俏模樣，看著就讓人容易心軟。
程小蝶被她哄著，心情總算是稍稍好了些，點點頭，勉強笑道。
「好，謝謝你，如煙。」
「唉，這個家裡面，要是沒有你的話，我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
這次的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
人證和物證確鑿，受害人又是軍嫂，公安和法院行動都很快。
判決下來的第三天，公安就把唐天浩等人移交到京城裡的監獄關著服刑。
這事兒在當地還是鬧出來不小的風波，報紙都有刊登消息，京城裡面討論的熱度並不低，屬於走在路上都能時不時聽人小聲念叨幾句的程度。
好在這年代無良黑心報導沒有後世那麼多，也沒那麼猖獗。
無論是公安還是新聞記者，都沒有在明面上透露出受害人的信息，個人隱私保護的很好，以防受害人遭到二次傷害，有關受害人的全部稱呼，都只用一個模糊的「許某」來代替。
即便如此。
許如煙再次回到第一軍區醫院跟診的時候，師姐曹雅雯也還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表情透出幾分古怪。
許如煙換好白大褂，倒是表現地非常淡定，客氣又不失禮貌地跟她打招呼。
「曹師姐，早上好。」
曹雅雯聞言，張了張嘴，像是有許多事情想要問她，最終還是沉默下來，點點頭，疏離冷淡地回道。
「早。」
許如煙也不在意。
這個師姐除了第一天來主動找她說過話以外，平常大部分時間都很沉默。
看著倒像是非常低調老實的人，就是明顯心裏面也藏了許多秘密。
許如煙並沒有去探究別人隱私的興趣。
今天工作日，來醫院找梅子舟看病的人就比較少。
往常要接診到中午十二點才能下班，今天等著到十一點半左右，上午的號就都看完了。
梅子舟坐在桌後的木椅上，慢條斯理地拿起保溫杯飲了口熱水，然後摸了摸發白的鬍子，突然抬頭看向曹雅雯，語重心長說道。
「小曹，上午沒什麼事兒了，你先去吃飯吧。」
曹雅雯渾身一僵，垂下眼眸，暗暗咬住嘴唇，沒說話，就輕輕點了下頭，轉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許如煙目送著她離開診室，回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老先生，頓了下，喊道。
「老師……」
「小許。」
梅子舟緩緩出聲打斷她，又不慌不忙地喝了口熱水，潤潤嗓子，才咳嗽一聲，蒼老渾厚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我特意把小曹支開，讓你留下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嗎？」
許如煙恭恭敬敬地站好，沉默一瞬，仔細斟酌著說道。
「老師，您讓我留下來……是因為唐師兄的事情？」
梅子舟聞言，蒼老渾濁的眼睛倏地沉下來，面上不動聲色，若有所思地感嘆道。
「也是難為你還願意叫他一聲師兄。」
梅子舟話落，也不知道是想起來什麼，重重嘆息一聲，語氣不免有幾分複雜，隱隱還有些自責。
「小許，老師也不怕跟你說實話，你跟小唐的事情……雖然醫院沒有明說，並且嚴令禁止任何人討論，但老師心裡也都有數。」
「唉，說來也是怪我，小許，你一直都是聰明人，應該也能看出來，這些日子來跟診的學生裡面，我就最中意你。」
許如煙聽到這話，垂下眼睫，依舊保持著恭敬的態度，沒說話，安靜地聽梅子舟繼續往下講。
梅子舟抬眸看向她，見她不驕不躁得非常有分寸，蒼老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飾的濃濃滿意與讚許。
梅子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子，沉思一瞬，表情肅穆穩重，緩緩開口說道。
「小許，我前幾天私下裡分別找過小唐跟小曹，已經明確跟他們表明，經過這段時間的跟診考核，我有意收你為關門弟子，還特意叮囑小唐，讓他以後不用再費心思來跟診學習了。」
梅子舟說著，又重重嘆息一聲，表情有些遺憾惋惜。
「小唐在中醫上確實有幾分天賦，但他根不正，心思總是不往正道上走，心浮氣躁的只想追名逐利，他學習中醫，不是為了治病救人，而是為了金錢、名聲、地位……」
「我是萬萬不可能收這樣邪門歪道的人當做學生，我先前就瞧出小唐有這些毛病，念在他的天賦上，提醒過他好幾次，可惜他聽不進去勸，始終不願意改掉這些毛病，我自然是不能再留他。」
「結果沒想到……他因此將我把他逐出師門的事情都歸罪於你，覺得是因為有你在，我才不收他當關門弟子，甚至還不讓他來繼續跟診學習，然後對你產生了報復心理。」
「唉……小許，我這把老臉是真沒法見你啊，這次的事情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許如煙聞言，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沒想到唐天浩對她下手的事情並沒有自己先前想像的那麼簡單，還有這層淵源在。
怪不得他前幾天那麼著急對她下手……
原來他是被梅子舟趕出師門了！
許如煙沉思半晌，態度恭敬地安慰他說道。
「梅先生，您不用對我感到內疚自責的，其實……就算沒有這件事情，唐天浩也會對我動手，您將他逐出師門，他選擇遷怒於我，也只能算是一根催化的導火索，並不是根本原因。」
許如煙向梅子舟簡單講了她與唐天浩和陳如萍姑侄倆的矛盾，還有程秀蘭跟姚白楊母子的陰謀。
梅子舟聽完，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震驚。
可能他這樣身份地位的國醫老先生，實在是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會因為這些家長里短的雞毛蒜皮小事，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
梅子舟也屬實是開了眼。
他震驚過後，不由陷入沉思，想了想，安慰許如煙說道。
「總歸犯法的人都已經被抓住受到懲罰，小許，你也是不容易。」
「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小許，你知道這些以後千萬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想收你為關門弟子，是因為你不管是能力、天賦、人品、性格等等各方面，都是最出挑的，也是最合適的，我很看好你。」
「這跟小唐沒有任何關係，我並不是因為小唐犯事兒對你心裡有愧疚才選擇的你。」
許如煙聞言，急忙點點頭，強忍住心裏面的激動和雀躍，態度恭敬地認真說道。
「梅先生，您放心，我都懂。」
「我向您保證，從今往後，一定會努力跟您學習，爭取成為一名優秀的中醫，救死扶傷，不讓您失望，也不辜負您的培養！」
梅子舟抬起蒼老渾濁的眼睛看向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許久，才緩緩點了下頭，表情稍稍和藹了些，笑道。
「行，小許，你有這份心是好事。」
「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學習，踏踏實實的，千萬別學你唐師兄。」
許如煙表情驀地嚴肅下來，畢恭畢敬地應道。
「我知道了，老師！」
許如煙從診室出來以後，整個人腳底下輕飄飄的，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現實。
她怔愣著，伸手掐了掐自己圓圓的臉蛋。
「嘶——」
許如煙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疼痛感讓她回到現實，終於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許如煙瞬間激動起來，臉蛋紅紅的，眉眼彎彎地笑出來。
太好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
她終於被梅先生選上當關門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