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全員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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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晏清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絲帕,替她擦拭著指尖並未沾染的塵埃,「第一批五十名暗衛已經順利混進去了。有伙夫,有馬夫,還有兩個頂替了空缺的什長。趙剛正在氣頭上,只要這些人手腳勤快、聽話,他根本不會細查底細。」

  「很好。」

  沈青凰抽出手,轉身看著他,「京營這一局,算是穩了。但這還不夠。五皇子雖然失了兵權,但他那個在戶部任職的舅舅還在給他源源不斷地輸送銀子。」

  「阿凰是想動戶部?」裴晏清微微皺眉,「戶部尚書那個老狐狸滑不留手,想抓他的把柄不容易。」

  「誰說我要抓他的把柄?」

  沈青凰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既然抓不到把柄,那就給他製造點『把柄』。臨江月之前截獲的那批假帳冊,是不是還在?」

  「在。」

  「那就改改。」沈青凰語氣森然,「把五皇子剋扣的軍餉數額,稍微『潤色』一下,再想辦法『不經意』地讓趙剛查出來,但這筆錢的去向……要指向戶部。」

  裴晏清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妙!真是妙極!老五剋扣軍餉是真,戶部給他送錢也是真,但這帳若是混在一起,那就是一筆爛帳。趙剛那個愣頭青若是查出來軍餉被戶部吞了,肯定會直接鬧到御前。到時候,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目如畫卻心腸冷硬的女子,心中的占有欲如野草般瘋長。

  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

  狠辣、果決、不僅能自保,還能反咬一口,撕下敵人的一塊肉。

  「阿凰。」

  他突然上前一步,將她逼退到桌邊,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圈禁在自己懷裡,聲音低沉暗啞,「你這般算計人心,就不怕日後本王也遭了你的毒手?」

  沈青凰抬起頭,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灼熱的目光,紅唇輕啟:「只要王爺不負我,這毒手,自然永遠只會伸向別人。但若是王爺有了二心……」

  她伸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喉結,動作曖昧卻帶著致命的威脅,「那這京營里的沙子,能埋了五皇子,自然也能埋了瑞王府。」

  裴晏清喉結滾動,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低頭狠狠地在那微涼的唇上啄了一口,眼神幽暗得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

  「本王這條命都是你的,你想怎麼埋,便怎麼埋。」

  「五皇子這會兒怕是連砸東西的力氣都沒了。」

  裴晏清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剝著一顆剛貢上來的荔枝,瑩潤的果肉送到了沈青凰嘴邊,「戶部尚書那個老狐狸為了自保,連夜上摺子哭訴國庫空虛,暗指有人挪用公款。父皇盛怒之下,不僅讓老五閉門思過,還把他在戶部的那個舅舅直接下獄問罪。這一刀,可是結結實實地砍在了他的大動脈上。」

  沈青凰沒張嘴,只是抬手接過那顆荔枝,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里,神色冷淡:「別高興得太早。老五雖然傷筋動骨,但畢竟還在京城。倒是那位被流放的二皇子,最近安靜得有些詭異。」

  「阿凰是在擔心二哥?」

  裴晏清也不惱,抽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他如今被流放到嶺南那種瘴氣之地,手中無權無勢,除了每天寫幾封痛改前非的血書送回京城博同情,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會咬人的狗,向來是不叫的。」

  沈青凰眸光微沉,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二皇子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當初是因為私運鹽鐵被我們拉下馬的,如今眼看著老五倒霉,太子和老三斗得不可開交,你覺得他會甘心在那窮鄉僻壤老死?」

  「不甘心又能如何?」

  裴晏清輕笑一聲,掩唇咳了咳,眼底卻是一片漠然,「嶺南距離京城三千里,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回來。除非……」

  「除非他不想飛回來,而是想借別人的刀,殺回來。」

  沈青凰冷冷地接上了他的話,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並不是雲照。

  而是一個一身灰衣、渾身透著血腥氣的暗衛,他幾乎是跌撞著衝進屋內,單膝跪地時,膝蓋骨磕在青石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啟稟主子、王妃!臨江月加急密報!」

  那暗衛雙手高舉,掌心中托著一截被火漆封死的竹筒,上面赫然插著三根紅羽。


  三羽加急,這是臨江月最高級別的警訊,意味著——天塌地陷的大事。

  裴晏清臉上的慵懶笑意瞬間消失殆盡,那雙原本渾濁病態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嚇人。他坐直身子,並未伸手去接,而是看向沈青凰。

  沈青凰一把抓過竹筒,指尖用力一捏,「咔嚓」一聲脆響,竹筒碎裂,露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羊皮紙。

  她展開羊皮紙,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僅僅三行字。

  沈青凰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周身爆發出的戾氣讓那個跪在地上的暗衛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好!好得很!」

  她怒極反笑,猛地將羊皮紙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原本以為他只是貪婪,沒想到他連祖宗的基業都敢賣!這個蠢貨,他怎麼敢!」

  裴晏清伸手拿過那張羊皮紙,視線落下,瞳孔猛地一縮。

  「嶺南密信,二皇子遣心腹借道海路,聯絡北境蠻族首領。許諾若助其登基,願割讓燕雲十六州,並歲貢白銀百萬兩。」

  死一般的寂靜在書房內蔓延。

  燕雲十六州,那是大昭的北大門,是無數將士用鮮血守下來的屏障。一旦割讓,北境蠻族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師!

  「呵……咳咳咳……」

  裴晏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胸腔里擠壓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諷刺,「二哥這是……嫌這把龍椅坐得太穩,想先把這天下變成煉獄啊。引狼入室,他也配姓裴?」

  「他當然配。」

  沈青凰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如寒冰碎玉,「在他們眼裡,這天下萬民不過是籌碼,只要能坐上那個位置,哪怕剩下的是一片焦土,他們也覺得那是皇土。但他忘了,這天下,不僅僅是裴家的天下,更是我想守住的天下。」

  她雖然對這個皇朝沒有多少歸屬感,但她在意的人,她在意的產業,她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勢力,都在這片土地上。

  若是蠻族入侵,生靈塗炭,她的臨江月,她的商業版圖,甚至瑞王府,都將毀於一旦。

  這是在動她的根基!

  「雲照!」

  沈青凰厲喝一聲。

  一直守在暗處的雲照瞬間現身,看到屋內凝重的氣氛,立刻收斂了平日的嬉皮笑臉,肅然道:「屬下在!」

  「這封密信,是從哪裡截獲的?」沈青凰指著桌上的羊皮紙,語氣森然。

  「回王妃,是臨江月安插在海運漕幫里的暗樁截獲的。」雲照語速極快,「送信的人偽裝成海商,但在過關卡時因為神色慌張被我們的人盯上了。人已經扣下,正在刑堂審問,但這信……是原本要送往北境蠻族王庭的。」

  「也就是說,蠻族那邊還沒收到消息。」

  裴晏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二皇子人在嶺南,卻能聯絡上北境,看來他走的是海路,繞過朝廷的關卡,直接從海上與蠻族接頭。」

  「海路……」

  沈青凰眯起眼睛,走到懸掛在牆壁上的大昭輿圖前,目光鎖定了北境綿延的海岸線,「朝廷的水師主要駐紮在津門和江南,北境海域遼闊,防守空虛,確實是個漏洞。二皇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朝廷水師調動繁瑣,若是現在上報父皇,且不說父皇信不信,光是兵部那些老頑固扯皮推諉,就得耗上十天半個月。」裴晏清冷冷道,「等他們爭出個結果,蠻族的戰船怕是已經停在津門港口了。」

  「所以,不能靠朝廷。」

  沈青凰猛地轉身,衣袖帶起一陣凌厲的風,「既然是海上的事,那就用海上的規矩解決。」

  她看向雲照,眼中的光芒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與殘忍,「傳我命令,啟用『暗礁』!」

  雲照渾身一震,眼中露出一抹駭然:「王妃,您是說……那個江湖商會?」

  「不錯。」

  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世人只知我名下的『四海商會』富可敵國,往來販運絲綢瓷器。卻不知,為了防備海盜,我的每一艘商船,都是按照戰船的規格打造的!船身包鐵,配備強弩,水手皆是江湖好手。」

  她一步步走到雲照面前,聲音壓低,卻字字千鈞:「立刻飛鴿傳書,令停泊在登州、萊州的所有四海商會商船,即刻卸貨!裝配強弩火油,全員進入戰備狀態!以『護航』為名,在北境海域展開巡邏!」

  「我要這一片海域,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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