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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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

  裴晏清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蒼白的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點,位置正是蠻族可能出海的幾個隱秘港口,「告訴那些船老大,不必顧忌什麼兩國邦交。若發現蠻族船隻,或者形跡可疑的大昭船隻……」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的仿佛地獄爬出的惡鬼,「撞沉它。」

  「撞沉?」雲照咽了口唾沫,「王爺,那可是蠻族的船,若是引起戰端……」

  「戰端?」

  沈青凰冷笑一聲,接過了話頭,「二皇子既然敢賣國,我們就敢讓他這筆買賣做不成。茫茫大海,風高浪急,船毀人亡那是常有的事。誰能證明是我們幹的?就說是遭遇了百年難遇的颶風,或者是遇到了海怪,理由隨便編,我只要結果——片板不得入海,隻字不得出境!」

  「是!」

  雲照聽得熱血沸騰,單膝跪地重重一抱拳,「屬下這就去辦!保證讓二皇子的信,只能去餵海里的王八!」

  待雲照領命而去,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是這份安靜中,多了幾分暴風雨前的壓抑。

  沈青凰走回桌邊,拿起那張羊皮紙,放到燭火上點燃。火苗舔舐著紙張,映照著她忽明忽暗的臉龐。

  「二皇子這步棋,雖然走得險,但也確實夠狠。」

  她看著化為灰燼的密信,淡淡道,「若是我們晚發現一步,後果不堪設想。看來,僅僅是流放,還是太便宜他了。」

  「阿凰想殺了他?」

  裴晏清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病態的依賴,「若是阿凰想,我現在就讓臨江月的殺手去嶺南,哪怕有瘴氣護著,取他首級也不過是探囊取物。」

  「殺了他太容易,也太便宜他了。」

  沈青凰微微偏頭,避開他略顯灼熱的呼吸,但並沒有推開他,「他不是想當皇帝嗎?不是想用國土換皇位嗎?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希望是如何一點點破滅的。我要讓他知道,他引以為傲的計謀,在我眼裡不過是個笑話。」

  「而且……」

  她眼神一冷,「他既然敢勾結外族,那這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等我拿到了他和蠻族勾結的確鑿證據——不僅僅是這封信,而是蠻族那邊的回信,或者他們的接頭人——到時候,我要讓他在全天下人面前,身敗名裂,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阿凰真是……」

  裴晏清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震得沈青凰後背發麻,「夠毒,夠狠。不過,本王喜歡。」

  他伸手握住沈青凰的手,十指相扣,語氣變得幽深莫測,「不過,二哥既然敢這麼做,京城裡必然還有內應。單憑他一個人,在嶺南那種地方,搞不到這麼詳細的海防圖,也聯繫不上那些唯利是圖的海商。」

  「京城裡自然有老鼠。」

  沈青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正好搭在他的脈搏上,感受著那雖然虛弱卻平穩的跳動,「能幫二皇子傳遞消息,又能避開我們的耳目,這隻老鼠藏得很深。不過,只要他動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阿凰懷疑誰?」

  「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最希望亂起來,誰的嫌疑就最大。」

  沈青凰眸光流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太子?老三?還是……那個一直在深宮裡吃齋念佛,實則心機深沉的太后?」

  裴晏清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掩去,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太后老人家最近可是安分得很,聽說每日都在佛堂為大昭祈福呢。」

  「祈福?」

  沈青凰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她是祈禱這天下早點亂,好讓她那個不成器的娘家侄子有機會掌兵權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二皇子這次走的海路,其中幾個關鍵的補給點,背後的東家都姓『周』。」

  那是太后的母族。

  「阿凰果然明察秋毫。」

  裴晏清並沒有因為她提到周氏而有任何波動,反而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啞,「既然周家也摻和進來了,那這水就更渾了。阿凰,這一局,我們不僅要防外敵,還得防家賊。四海商會的船雖然厲害,但畢竟是商船,若是真的對上蠻族的正規水師,怕是也要吃虧。」

  「誰說我要硬碰硬?」

  沈青凰掙開他的懷抱,轉身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商人的手段,可不止打打殺殺。我讓商會去巡邏,除了武力威懾,更重要的是——封鎖。」


  「封鎖?」

  「蠻族地處苦寒,糧食、鹽巴、茶葉,甚至鐵器,都極度依賴從大昭走私。」

  沈青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冷,「既然二皇子想送他們大禮,那我也送他們一份。傳令下去,即日起,凡是四海商會控制的航線,全面對北境禁運!哪怕是一粒米、一兩鹽,也不許流入蠻族領地!順便告訴其他那些做海貿的商家,誰敢在這個時候跟蠻族做生意,就是跟我沈青凰過不去,跟臨江月過不去。不想全家沉海餵魚的,就給我老實點!」

  「斷其糧道,絕其物資。」

  裴晏清看著眼前這個霸氣側漏的女子,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阿凰這一招,比百萬雄師還要管用。蠻族若是斷了補給,在這個冬天,別說南下入侵,怕是連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成問題。到時候,二皇子的承諾在他們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沈青凰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塵,「二皇子想借蠻族的兵,我就先餓死蠻族的兵。我看他這齣戲,還怎麼唱下去。」

  「王妃英明。」

  裴晏清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隨即身子一軟,又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模樣,賴在她身上,「既然正事談完了,阿凰是不是該關心一下本王了?剛才為了配合你演戲,本王可是動了真氣,現在胸口疼得厲害……」

  「裝。」

  沈青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吃這一套,「剛才說要撞沉蠻族船隻的時候,我看你中氣十足,殺氣比誰都重。」

  「那是為了給王妃撐腰嘛。」

  裴晏清無賴地抱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若是讓外人知道瑞王妃如此彪悍,要把人家一國的水師都餵王八,怕是明日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瑞王府淹了。本王這是在替你分擔火力。」

  「他們敢。」

  沈青凰冷哼一聲,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起開,我要去寫手令。商會那邊動作要快,遲則生變。」

  「不急這一時三刻。」

  裴晏清紋絲不動,反而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暗啞,「阿凰,你剛才說,這天下是你想要守住的天下。那本王呢?在本王和天下之間,若是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沈青凰動作一頓。

  她低頭,看著埋首在自己懷裡的男人。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這個男人,看似強大,實則極度缺乏安全感。他這種病態的占有欲,有時候讓人窒息,有時候……卻又讓人覺得莫名心安。

  「裴晏清。」

  她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種無聊的問題,只有那些整日傷春悲秋的閨閣女子才會問。」

  「本王就是想知道。」裴晏清固執地不肯抬頭。

  沈青凰沉默了片刻。

  就在裴晏清以為她不會回答,甚至準備抬頭自嘲兩句揭過這個話題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發頂,像是安撫一隻炸毛的大貓,順著他的髮絲撫摸了一下。

  「天下我要守。」

  沈青凰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里,「你,我也要護。誰若敢動我的天下,我就斷了他的活路;誰若敢動你……」

  她的手順勢下滑,捏住他的後頸,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那雙平日裡冷淡如水的鳳眸中,此刻燃燒著一團名為「護短」的火焰。

  「我就把他剁碎了,扔進海里餵王八,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裴晏清怔怔地看著她。

  許久,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日裡的偽裝或譏諷,而是發自內心的愉悅與滿足。那一瞬間,他眼底的陰霾盡散,仿佛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

  「好。」

  他湊上去,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虔誠的吻,「那就請王妃一定要把本王護好了。畢竟……本王這身子骨弱,除了以身相許,也無以為報了。」

  「少貧嘴。」

  沈青凰嫌棄地推開他的臉,轉身走向書桌,「過來研墨。今晚的手令寫不完,誰都不許睡。」

  「遵命,我的王妃。」

  「如果不把那一株千年雪蓮弄到手,王爺的身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去,把這一匣子東珠都帶上,哪怕是跪在長白山腳下求,也要把藥給我求來!」

  沈青凰滿臉焦灼,手中的紫檀木匣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盞一陣亂顫。她雙眼通紅,似是剛哭過,鬢髮微亂,全然不見往日的冷靜自持,只剩下一個深愛丈夫卻無能為力的妻子的倉皇。

  跪在她面前的,是王府里的老人,劉嬤嬤。

  這婆子雖跪著,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看似恭敬,實則豎著耳朵聽得仔細。

  「王妃息怒,王妃莫急啊!」劉嬤嬤一臉苦相,膝行兩步上前,「這北境苦寒,路途遙遠,王爺如今這身子骨,哪裡經得起長途跋涉去尋藥?萬一在路上有個好歹……」

  「閉嘴!你個老虔婆懂什麼!」

  沈青凰厲聲呵斥,隨手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摜在劉嬤嬤腳邊,碎瓷片飛濺,嚇得那婆子一哆嗦,「太醫都說了,那是最後的一線生機!與其在府里等死,不如去北境博一把!我已經決定了,三日後,我和王爺親自啟程,微服前往北境!此事絕密,誰若敢泄露半個字,本王妃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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