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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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的兒子,哪怕再不受寵,也是皇子!若是被一個奴才嚇壞了,皇家的臉面往哪擱?

  「咳。」

  昭明帝輕咳一聲,威嚴的目光掃向五皇子,「老五,王妃說得沒錯。你這奴才,確實太不懂規矩了。御前失儀,驚擾皇弟,拖下去,重責五十軍棍,在這個月內,不許他踏入宮門半步!」

  「父皇!」五皇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麼?你想抗旨?」昭明帝臉色一沉。

  「兒臣……不敢。」五皇子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沈青凰一眼,只得揮手讓人把哀嚎的侍衛拖了下去。

  沈青凰看都不看落敗的五皇子一眼,轉身走到瑟瑟發抖的李太妃面前。

  她蹲下身,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香囊,又拿出一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木馬,輕輕遞到還在抽噎的七皇子面前。

  「別怕。」

  沈青凰的聲音放得很輕,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卻莫名讓人安心,「那是壞人,已經被趕跑了。這是我讓太醫配的安神香囊,還有這個小木馬,送給你玩。」

  七皇子怯生生地抬起頭,那雙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看了看沈青凰,又看了看那個小木馬,最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謝……謝皇嫂。」聲音細若蚊蠅。

  李太妃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抓著沈青凰的衣袖就要磕頭:「多謝王妃!多謝王妃大恩大德!若不是王妃仗義執言,妾身……妾身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太妃言重了。」沈青凰伸手托住她的手肘,不讓她跪下去,語氣淡淡道,「同為皇室中人,嫂嫂護著弟弟,理所應當。況且……」

  她微微側頭,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上方的昭明帝,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陛下乃仁君,最是看重骨肉親情。今日即便我不出手,陛下也斷不會容忍奴才欺辱皇子的。」

  這一記馬屁拍得不顯山不露水,卻又恰到好處地給了昭明帝一個台階下,不僅坐實了五皇子御下不嚴的罪名,還把昭明帝剛才的冷眼旁觀美化成了「正欲發作」。

  昭明帝聞言,果然龍顏大悅,捋著鬍鬚點頭道:「瑞王妃說得好。老七受驚了,來人,送李太妃和七皇子回宮歇息,再賜安神湯一碗,錦緞十匹,給七皇子壓驚。」

  「謝陛下隆恩!」李太妃喜極而泣,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退了下去。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青凰,眼中滿是感激與依戀。

  沈青凰轉身回到座位。

  裴晏清替她換了一隻新的酒盞,重新斟滿酒,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王妃好手段。這一招借力打力,不僅狠狠落了老五的面子,還收買了李太妃的人心,順帶在父皇面前刷了一波『賢良仁厚』的好感。一箭三雕,本王佩服。」

  沈青凰端起酒盞,輕抿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什麼賢良仁厚,不過是做戲罷了。」

  她聲音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李太妃雖然勢弱,但她母家在禮部尚有些清名。七皇子雖小,卻也是個皇子。今日這點恩惠,不過是隨手的一步閒棋。將來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這點香火情,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更何況……」

  沈青凰眼中划過一絲冷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五皇子既然這麼喜歡縱狗行兇,我就幫他拔了這狗牙。那個侍衛是他的心腹先鋒,五十軍棍下去,不死也得殘。少了這條惡犬,我看他在京城還能狂到幾時。」

  裴晏清看著她那副算計的明明白白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指背。

  「本王的王妃,果然是個做買賣的好手。這筆生意,穩賺不賠。」

  「那是自然。」沈青凰任由他握著,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我不做虧本的買賣。無論是人情,還是仇恨。」

  大殿之上,歌舞再起。

  五皇子獨自坐在席間,看著對面那對如同璧人般的夫妻,將杯中酒狠狠灌入口中,眼底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而高位之上的昭明帝,看著沈青凰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心中那個念頭卻越發清晰:

  瑞王心思深沉,但這瑞王妃,卻是個識大體、懂進退的。

  若是能善加利用,或許……能成為牽制瑞王的一把好刀。


  但他哪裡知道,這把刀,從來都不握在他的手裡。

  它是沈青凰自己的,也是裴晏清唯一的逆鱗。

  ……

  馬車粼粼,碾碎了宮道上薄薄的積雪。

  車廂內,暖爐薰香,卻驅不散那股從太極殿帶出來的森寒涼意。

  沈青凰靠在軟枕上,修長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鳳眸半闔,眼底是一片令人心驚的冷靜。

  「咳咳……」

  裴晏清低咳了兩聲,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透明。他伸手替沈青凰攏了攏身上的狐裘,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王妃在想什麼?若是為了老五那個蠢貨,大可不必。今夜之後,他在父皇心裡,就是個只會舞刀弄槍的莽夫。」

  「我在想陛下。」

  沈青凰倏地睜開眼,眸光如雪亮刀鋒,直直刺向裴晏清,「今夜這場戲,你我不光是演給老五看的,更是演給陛下看的。但他最後那個眼神——」

  她冷笑一聲,語氣森寒:「那是獵人看著獵犬互相撕咬的眼神。他想用我們要磨礪其他的皇子,或者是,想等我們斗得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裴晏清聞言,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眼底卻無半點溫度:「帝王心術,向來如此。孤這個父皇,看似仁厚,實則最是多疑。他既要用孤這把刀,又要防著刀鋒太利,傷了他自己的手。」

  「既然知道是刀,那就別怪刀不受控制。」

  沈青凰猛地坐直身子,從袖中掏出一枚在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對牌,那是掌管裴晏清私庫以及鹽鐵生意的令牌。

  「回府後,立刻傳信給雲照。」

  裴晏清挑眉:「這麼急?」

  「奪嫡之爭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六皇子廢了,五皇子殘了,二皇子和那位藏得深的三皇子絕不會坐視不理。」沈青凰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與其等著他們出招,不如先把底牌握在自己手裡。」

  ……

  瑞王府,書房。

  燭火搖曳,將窗上映出的樹影拉扯得張牙舞爪。

  「噗——你說多少?!」

  剛翻窗進來的雲照,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就被沈青凰拋出來的一句話驚得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他瞪大眼睛,指著沈青凰,又看向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剝橘子的裴晏清,一臉見鬼的表情:「七成?!嫂子,你是不是說錯了?要把鹽鐵盈利的七成,全部劃入臨江月的專項帳戶?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銀子?那是金山銀海!」

  那是瑞王府如今最大的進項!一旦划走,瑞王府帳面上的流動資金將縮減大半!

  沈青凰端坐在書案後,神色不動如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沒瘋,也沒說錯。七成,一分都不能少。」

  「不是,這……」雲照急得抓耳撓腮,看向裴晏清,「宴清,你也由著她胡鬧?這錢要是動了,萬一朝廷查帳——」

  「給她。」

  裴晏清將剝好的橘子細緻地剔去白絡,遞到沈青凰手邊,語氣平淡地仿佛在說送出一筐大白菜,「既然王妃要用,那便有用的道理。整個瑞王府都是她的,區區七成盈利算什麼。」

  雲照:「……」

  他覺得自己不僅被塞了一嘴狗糧,還被這對瘋批夫妻的豪賭給震住了。

  「這錢不是拿去揮霍的。」

  沈青凰接過橘子,卻並未入口,而是拿起硃筆,在桌案上鋪開的京城輿圖上重重畫了幾個圈。

  「雲照,我要你用這筆錢,在一個月內,把臨江月的暗衛規模擴充三倍。」

  「三倍?!」雲照倒吸一口涼氣,「你要養私兵?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誰說是私兵?」沈青凰指尖點在輿圖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這是商隊的護衛,是看家護院的家丁。這世道不太平,江湖商會做生意,多請些鏢師護衛,合情合理,誰能挑出半個錯處?」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雲照,「我要這批人,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裝備、馬匹、糧草,全部用最好的。錢不夠,我再想辦法。但我只有一個要求——這把刀,必須握在我們自己手裡,隨時能拔出來殺人!」

  雲照被她身上的煞氣震得心頭一跳,下意識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正色道:「擴充人手倒是不難,只是這怎麼安置?幾千人若是聚集在京城,哪怕是藏在地下,也難免會被那幾位皇子的眼線察覺。」

  「誰讓你把他們聚在一起了?」

  沈青凰冷哼一聲,手中的硃筆在輿圖上的幾個點重重點下。

  「東市的米糧鋪,西市的綢緞莊,南門的鴻運客棧,還有北郊那幾個廢棄的莊子……我要你借著江湖商會的名義,把這幾個地方全部盤下來。」

  她手中的筆鋒利如劍,在紙上劃出一道道連接的線條,「設立秘密據點,明面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負責物資轉運和情報傳遞。這些據點之間,要互為犄角,一旦京城生變,或者宮裡那位……」

  她指了指皇宮的方向,眼神陰鷙,「想要關門打狗,我們要能在半個時辰內,通過這些據點,把消息和人手送出城去,或者——殺進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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