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設計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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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從袖中掏出一張臨摹的圖樣,拍在桌上,「這是我在阿古拉那裡看到的傳信紙條的殘片。這灑金箋是瑞王府特製的,而這右下角的梅花墨點……」

  「是春桃。」沈青凰看都沒看那圖樣一眼,直接說出了名字。

  「嫂嫂知道?」安寧一愣。

  「除了她,還有誰能在我的聽雪堂里進出自如,又能接觸到這些核心機密?」

  沈青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冷得像冰,「前世……呵,以前我便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如今看來,這丫頭的心,早就養大了。」

  「既然知道是她,為何不直接殺了?」

  裴晏清把玩著手中的剪刀,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捏死一隻螞蟻,「留著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只會髒了瑞王府的地。」

  「殺?那太便宜她了。」

  沈青凰轉過身,紅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底的寒光比裴晏清手中的剪刀還要鋒利,「阿古拉不是喜歡刺探消息嗎?不是覺得自己掌控了全局嗎?」

  她走到安寧面前,輕輕拍了拍安寧的肩膀:「既然她們這麼想要情報,那我們就送給她們。」

  安寧眼睛一亮:「嫂嫂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不錯。」

  沈青凰走回桌邊,指尖沾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春桃以為她是阿古拉的眼線,殊不知,她也可以是我們手中的牽線木偶。阿古拉想聽什麼,我們就讓春桃傳什麼。」

  「她想知道我們夫妻不和?好,那就演給她看。」

  「她想知道瑞王病重垂死?行,那就『死』給她看。」

  沈青凰看向裴晏清,挑眉道:「王爺,這齣戲,你敢演嗎?」

  裴晏清看著她那雙閃爍著算計與智慧光芒的眼睛,心中的占有欲與興味愈發濃烈。

  他低笑一聲,將輪椅轉了個方向,正對著沈青凰,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妖冶的笑意:「只要夫人做導演,這齣戲,為夫必定奉陪到底。只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幽幽地掃過一旁的安寧,「這戲台子搭好了,無關人等,是不是該退場了?」

  安寧:「……」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極其無語地指著裴晏清:「裴晏清,你這就是過河拆橋!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去玉芙宮給你們探聽消息,你就這麼對我?」

  「臨江月的情報費,明日會送到你府上。」裴晏清眼皮都沒抬一下。

  「誰稀罕你的臭錢!」

  安寧氣呼呼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沈青凰,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嫂嫂,你一定要好好治治他!這人就是欠收拾!不過……」

  她頓了頓,正色道,「阿古拉那個女人極其自負且惡毒,她今晚還在查驗藥渣,說明她對裴晏清的身體狀況並未完全相信。嫂嫂若是想反向利用春桃,藥渣這一環,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放心。」

  沈青凰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這是我特調的『毒藥』,加在藥里,能讓脈象呈現出油盡燈枯之兆,藥渣也會顯示出劇毒攻心的假象。春桃不是喜歡偷藥渣嗎?今晚就讓她偷個夠。」

  安寧看著那瓷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自家嫂嫂這手段,果然是一擊必中。

  「還有一事。」

  安寧壓低聲音,「我在玉芙宮時,隱約聽到阿古拉提到了『三皇子』。看來這次逼婚,不僅僅是回紇人的意思,三皇子也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似乎在謀劃,一旦瑞王拒婚,就利用輿論逼父皇廢黜瑞王的世子之位。」

  「廢黜世子?」

  裴晏清冷嗤一聲,手中剪刀猛地合攏,「咔嚓」一聲,將那截燭芯徹底剪斷,屋內光線瞬間暗了一瞬。

  「三皇子那個蠢貨,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他抬起頭,那雙看似溫潤的眸子裡,此刻卻是屍山血海般的冷酷,「既然他這麼想把手伸進瑞王府,那本王就剁了他的爪子,給他做下酒菜。」

  沈青凰看著裴晏清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戾氣,並未感到恐懼,反而覺得無比順眼。

  這才是她認識的裴晏清。

  不是那個坐在輪椅上任人欺凌的病弱世子,而是執掌臨江月、殺伐果斷的暗夜君王。


  「剁爪子這種粗活,以後再說。」

  沈青凰走到裴晏清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這齣『夫妻反目、病入膏肓』的大戲唱好。畢竟,觀眾都已經入場了,總不能讓他們失望,不是嗎?」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裴晏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反手握住她的手,側頭看她,眼中滿是縱容。

  「都聽夫人的。」

  安寧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哪怕有八百個心眼子都嫌少的人,只覺得牙酸得厲害。

  「行了行了,我走還不成嗎?」

  安寧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邊往外走一邊嘟囔,「真是沒眼看。春桃那個蠢貨遇到你們這兩個活閻王,也算是她倒了八輩子的血霉。走了!」

  隨著安寧的離去,房門再次合上。

  屋內恢復了安靜,但那股涌動的暗流,卻比之前更加洶湧。

  沈青凰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眼中映出一片冷酷的寒光。

  「春桃,阿古拉,三皇子……」

  她輕聲念著這幾個名字,如同在念誦亡靈的悼詞。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弄人心,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玩弄。」

  「來人。」

  沈青凰聲音一揚。

  白芷推門而入:「王妃。」

  「去,把春桃叫來。」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就說……王爺舊疾復發,吐血昏迷,讓她去前廳請大夫。記住,要慌張,要哭,要讓全府上下都聽到。」

  「是!」白芷領命而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裴晏清看著沈青凰發號施令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他突然用力一拉,將沈青凰拉得跌坐在自己腿上。

  「你做什麼?」沈青凰皺眉,卻並未掙扎。

  「夫人既然要演『吐血昏迷』,那為夫是不是該配合一下?」

  裴晏清蒼白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聲音低沉暗啞,「不過在此之前,是不是該先給點『出場費』?」

  沈青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臉頰,用力一扯。

  「王爺還是省省力氣吧,別到時候真吐血了,還得我給你收屍。」

  說完,她利落地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向外走去,背影決絕而瀟灑。

  「戲開場了,裴晏清,別掉鏈子。」

  裴晏清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化作一灘深不見底的溫柔與瘋狂。

  「遵命,夫人。」

  ……

  三月初三,天陰沉得厲害,似乎隨時要壓下來一場倒春寒的大雪。

  京郊香積寺後山,翠竹森森,寒鴉淒啼。

  「消息確切嗎?」

  阿古拉一身不起眼的漢人素衣,蜷縮在茂密的竹林深處,手裡死死攥著那條狼牙鞭,眼中滿是算計後的亢奮。

  身旁的侍女低聲回道:「千真萬確。那是春桃拼死送出來的消息,說是每月初三,瑞王雷打不動都要來這給先頭的那位大夫人點一盞長明燈。這會兒,瑞王的馬車已經在山腳停下了。」

  「好,很好。」

  阿古拉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目光像毒蛇一樣盯著那條蜿蜒的山道,「只要今日事成,我看那個沈青凰還有什麼臉面霸占著世子妃的位置。到時候,裴晏清不想娶也得娶!」

  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一名侍女:「待會兒機靈點,若是演砸了,本公主把你剁碎了餵狼!」

  「是……是……」那侍女面色慘白,渾身顫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伴隨著輪椅碾過枯葉的破碎聲,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來了!

  阿古拉眼睛一亮,透過竹葉的縫隙望去。

  只見山道上,雲照推著輪椅緩緩行來。輪椅上的裴晏清裹著厚厚的狐裘,幾乎只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時不時便要掩唇低咳,那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嘆一句紅顏薄命……哦不,天妒英才。


  「這病秧子,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阿古拉輕哼一聲,隨即狠狠掐了旁邊的侍女一把,「去!」

  那侍女被掐得眼淚直流,卻不敢遲疑,跌跌撞撞地沖向山道旁的一處深潭,腳下一滑——

  「啊——救命啊!公主!救我!」

  「噗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這動靜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尤為突兀。

  輪椅猛地停住。

  裴晏清微微抬眸,那雙看似渾濁無神的眸子裡,極快地划過一絲瞭然的厭惡。

  「哎呀!阿雲!阿雲你怎麼了!」

  阿古拉掐準時機,驚呼一聲從竹林里沖了出來,髮髻散亂,滿臉「焦急」地撲到潭邊,伸手去夠那在水中撲騰的侍女,卻因為「力氣太小」,反而被帶得踉踉蹌蹌,險些也栽下去。

  「救命……咳咳……瑞王殿下!求求您救救我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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