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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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凰走上前,自然地挽住裴晏清的手臂,與他並肩而立。

  她看向面如土色的賢貴妃,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今日之事,誰若是敢傳出去半個字,不用瑞王動手,本宮會讓臨江月的刀,半夜架在你們全家的脖子上。」

  「張院判。」沈青凰目光一轉。

  「微臣在!微臣在!」張院判拼命磕頭,「微臣什麼都沒看見!瑞王殿下……殿下只是身體稍有好轉,仍需靜養!仍需靜養!」

  「很好。」沈青凰滿意地點點頭,「賢貴妃娘娘以為呢?」

  賢貴妃渾身顫抖,她看著眼前這對如同煞神般的夫妻,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裴晏清不是羊,是一頭披著羊皮蟄伏了二十年的惡狼!

  而沈青凰,就是那把遞到惡狼手中的刀!

  「本宮……本宮今日有些不適,什麼都沒聽清……」賢貴妃顫聲道。

  昭明帝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最後的一絲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以及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好!好!好!」

  昭明帝連說三個好字,大笑出聲,「朕的皇長孫,果然是潛龍在淵!既然腿好了,那這東宮偏殿,怕是也配不上你了。」

  他猛地一揮袖,帝王之氣盡顯:

  「傳朕口喻!瑞王裴晏清,隱忍負重,大智大勇。即日起,著其協理朝政,批閱奏章!賜天子劍,上斬昏君,下斬讒臣!若有阻撓者,以謀逆論處!」

  「陛下不可啊!」賢貴妃絕望地喊道。

  「閉嘴!」昭明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朕就讓你去陪廢太子!」

  賢貴妃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裴晏清與沈青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無半分喜色,唯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與寒意。

  待眾人退去,殿內重新歸於寂靜。

  沈青凰扶著裴晏清坐回榻上,伸手替他揉捏著有些僵硬的小腿:「剛解了封穴的手法,強行站立行走,會痛吧?」

  「這點痛算什麼。」

  裴晏清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她身上的力量。

  「青凰,戲演完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放鬆,「從今往後,我不需要再裝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前,為你擋風遮雨。」

  沈青凰回抱住他,手指穿過他如墨的髮絲,眼神溫柔而堅定。

  「你不用擋在我身前。」

  她輕聲道,「我說過,若是這天要塌,我們便一起撐著。若是有人要殺你,我便先殺了他。」

  裴晏清低笑一聲,胸腔震動。

  「好。」

  他抬起頭,吻上她的唇,帶著極盡的纏綿與占有欲。

  「這東宮的夜,還長著呢。既然那幫蠢貨已經知道了真相,那我們不妨……再給他們加點料。」

  窗外,風雪再起。

  但這一次,這漫天風雪,再也遮不住這對夫妻眼中的鋒芒。

  這京城的天,徹底變了。

  ……

  國公府,梧桐苑。

  屋內地龍燒得極旺,藥香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哇——」

  一聲痛苦的嘔吐聲打破了寂靜。

  床榻邊,林氏趴在床沿,對著銅盆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腥氣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落在盆中竟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仿佛連銅盆都要被腐蝕。

  沈青凰立在一旁,神色冷靜地遞過一杯溫水,另一隻手拿著錦帕替林氏擦拭唇角:「姨娘,這是最後一次逼毒。吐出來,便乾淨了。」

  林氏面色蒼白如紙,虛弱地靠回軟枕上,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那盆黑血,眼淚無聲地滾落:「青凰……苦了你了。若不是你這幾個月衣不解帶地照料,我這把枯骨,早該埋進黃土了。」

  「姨娘說的是什麼話。」沈青凰將水杯餵到她唇邊,語氣雖淡,動作卻極其輕柔,「您護了晏清二十年,如今晏清封了王,您自然是要享福的。」


  聽到「晏清」二字,林氏原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推開水杯,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沈青凰的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青凰,你聽我說。如今晏清……不,瑞王殿下身份大白,他是天潢貴胄,是皇長孫!而我……我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妾室,是個見不得光的養母。」

  林氏喘息著,眼中滿是惶恐與決絕:「我不能跟他去瑞王府。那些御史台的筆桿子會戳他的脊梁骨,說他認賊作母,說他……我想好了,明日我就去水月庵。」

  沈青凰動作一頓,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林氏。

  她太了解林氏了。這個女人懦弱了一輩子,唯獨在涉及裴晏清的前程時,能狠下心腸將自己剝離得乾乾淨淨。

  「一定要去?」沈青凰問。

  「一定要去。」林氏眼中含淚,卻異常堅定,「我已向佛祖許願,只要晏清平安,我願青燈古佛,了此殘生。這是還願,也是……保全。」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良久,沈青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淡淡道:「好。既是姨娘的心愿,我成全您。水月庵那邊我會打點好,一應吃穿用度,絕不會比在府中差半分。」

  與其讓林氏在波詭雲譎的王府後院擔驚受怕,不如讓她在佛門淨地求個心安。這也算是,全了這段母子情分。

  「多謝……多謝世子妃!」林氏喜極而泣,又要起身行禮。

  沈青凰按住她,替她掖好被角,聲音清冷:「姨娘好生歇著。明日一早,我們就搬出國公府。這地方髒了太久,也是時候掃一掃了。」

  ……

  次日清晨,國公府正堂。

  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國公府大夫人坐在主位左側,手裡捏著一串佛珠,閉目不語。而右側,二夫人和三夫人正帶著一群管事婆子,堵在門口,一個個橫眉豎目,猶如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我不許!憑什麼把家產都帶走?!」

  二夫人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破屋頂,「裴晏清雖然封了王,但他畢竟在國公府吃了二十年的飯!如今拍拍屁股就要走,還要把屬於公中的鋪子和田產帶走?沒門!」

  「就是!」三夫人附和道,那一雙吊梢眼中滿是貪婪,「還有那個林氏!一個賤妾,憑什麼用上好的參湯吊著命?這些年為了給她治病,花了公中多少銀子?這筆帳不算清楚,誰也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算帳?」

  一道清冷譏誚的女聲從堂外傳來。

  沈青凰一身素白錦衣,外罩玄色大氅,與身旁一身墨色蟒袍的裴晏清並肩而入。她身後跟著白芷和雲珠,還有一隊面無表情、腰佩橫刀的黑衣衛士。

  那是臨江月的精銳。

  沈青凰走進正堂,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二房三房那群醜態畢露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二嬸三嬸想算帳,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啪!」

  一本厚厚的帳冊被她重重地摔在紫檀木桌上,激起一陣灰塵。

  「這是什麼?!」二夫人被那氣勢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喊道。

  「這是二十年來,二房三房挪用世子份例、貪墨先太子留給晏清的私產,以及……」沈青凰隨手翻開一頁,指尖點了點,「買通殺手、下毒暗害的每一筆花銷。」

  她抬起頭,眼神幽寒:「二嬸要不要看看,您那個寶貝兒子在賭坊輸的三十萬兩銀子,是從哪家鋪子裡划走的?」

  二夫人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大理寺自有公斷。」裴晏清緩緩開口,他坐在輪椅上裝了二十年,如今站著說話,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人幾乎窒息。

  他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森然:「本王今日搬府,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是來通知。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我會帶走;原本屬於國公府的爛攤子,我也懶得管。但是——」

  裴晏清話鋒一轉,目光死死鎖住三夫人:「林姨娘中毒之事,三嬸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三夫人渾身一抖,強撐著道:「什……什麼中毒?那是她自己身子骨賤!瑞王殿下,你雖然封了王,也不能這般無法無天,隨意污衊長輩!」

  「污衊?」

  沈青凰冷笑一聲,朝身後招了招手:「帶上來。」

  兩名黑衣衛士拖著一個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婆子扔在堂前。

  「這是三嬸身邊的掌事嬤嬤吧?」沈青凰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婆子,「她可是什麼都招了。那碗參湯里的砒霜,可是三嬸您親手交給她的。」

  「啊!」三夫人見狀,尖叫一聲,發瘋般撲向沈青凰,「小賤人!我撕了你的嘴!你竟敢收買下人陷害我!」

  然而,她連沈青凰的衣角都沒碰到。

  雲珠一步跨出,抬腿便是一腳,狠狠踹在三夫人的心窩上!

  「砰!」

  三夫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太師椅上,連帶著椅子一起翻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哎喲——殺人啦!瑞王妃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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