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猿飛日斬仍舊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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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陰影下,一高一低的兩道身影相對而立,似乎說了些什麼。

  直到那道身影從自己眼前憑空消散,宇智波鼬還呆呆的依靠在樹幹邊緣,久久的無法回神。

  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都讓宇智波鼬感到茫然失措。

  最讓他無法面對的,則是最後的那一番長談。

  在這番談話中,藍染為他劃出了一條,讓宇智波徹底融入木葉的途徑。

  只要自己能夠下定決心的話。

  村子、家族、親情。

  這混亂的羈絆在他腦中不斷糾纏,化為無比沉重的情感。

  宇智波鼬緊緊的攥起拳頭,猛地砸在地上。

  「該死!」

  他咬牙低喊著,身體卻在發顫。

  哪怕心中再怎麼不敢面對,但是藍染在不經意間所展現出的,那份根本無法抵抗的強大實力,卻讓自己潛意識裡已經相信了他的鬼話。

  宇智波鼬腦中思緒紛亂,整個人如同石塑般安靜的坐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踉踉蹌蹌的站起身。

  『總之,先試一試。』

  『如果現實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發展的話,我也還有反悔的機會。』

  宇智波鼬緊抿著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直到這一刻,宇智波鼬仍舊沒有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踏上的,究竟是怎樣的一條賊船。

  ......

  月色下。

  藍染惣右介安靜的望著宇智波鼬離去的背影,目光溫和。

  日向日差則侍立在他身側。

  直到宇智波鼬的身影逐漸從森林中消失不見,才小心的低聲開口道:

  「藍染大人,就這樣放他回去,真的沒關係麼?」

  捫心自問。

  如果說整個木葉中除了藍染自己之外,還有誰最希望他能徹底改變這個村子的話,恐怕就是日向日差自己了。

  作為日向分家的家主,同時也是曾經在權勢的威逼下替那位兄長『死』過一次的人,他可太希望這一切能得到改變了。

  因此,在看到藍染大人就這麼輕輕的放過了這個孩子,日向日差心中難免還是一陣的不安。

  甚至於,連看向宇智波鼬的純白瞳孔中,都不經意帶上了幾分殺氣。

  「放心吧,日差。」

  「鼬君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藍染的聲音總是這般一如既往的平和寧靜,仿佛從來都不會為任何事而感到慌張。

  不同於他人對藍染的觀察。

  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在默默看著這個村子的藍染惣右介,也許比這個村子裡的許多人自己都要了解他們自己。

  宇智波鼬只是其中之一。

  猿飛日斬與志村團藏同樣如是。

  有時候,只需要輕輕的一些點撥,他就能大概推測出他們的最終反應。

  今天,只是他逐步走上台前的一次小小嘗試。

  聞言,日向日差立時收回了目光,深深頷首:

  「是。」

  他的回應沒有絲毫猶豫。

  原因也很簡單。

  直到今天為止,藍染大人的判斷都從未出錯過。

  絕對的正確,自然只會帶來絕對的服從。

  藍染並沒有在意日向日差的反應,轉頭望向木葉中央——那是火影大樓的方向。

  接下來,就要看這位三代大人的表演是否如意了。

  ......

  「......昨夜遇襲後,因傷勢過重,屬下先行撤回了族地進行治療,因此方耽誤至現在。」

  第二天。

  宇智波鼬半跪在火影辦公室中央,一板一眼的稟告著昨晚遭遇根部襲擊的全過程。

  對面辦公桌前的猿飛日斬神色沉靜,一口一口的抽著菸斗,表情明顯不太好看。

  「又是根部。」

  「而且,還是足足三支小隊。」


  猿飛日斬聲音沙啞的低喃著,微垂的眼帘中蘊著幾分火氣。

  這個配置,拿去伏擊一些S級叛忍都有不小的概率得手,結果卻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而且,還是在他『全面接手』根部,扯掉了團藏職位之後發生的事。

  這究竟代表著什麼,猿飛日斬簡直再清楚不過。

  他神情沉重的望向前方,鼬君的傷勢明顯還沒好全,走路時仍然帶著幾分踉蹌,可見昨日情況何等危急:

  「鼬君。」

  「村子裡會發生這種事情,是老夫的過錯。」

  「除了那三支根部小隊之外,你還發現了其他什麼線索麼?」

  宇智波鼬的聲音頓了頓。

  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他眼中又一次閃過了那根攔住他全力一擊的手指。

  以及,這輕飄飄的動作背後所代表著的,凡人根本無法相抗的恐怖力量。

  他遮掩在暗部面具下的目光稍顯複雜,但是在這短暫的停頓過後,聲音卻是果決:

  「未曾發現。」

  「這樣麼......」

  猿飛日斬倒是也能理解。

  鼬君雖然是不世出的天才,但是在三支根部小隊的圍攻之下,能保全一條性命反殺對方,已是不易。

  當年的卡卡西也就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了。

  讓他在戰鬥過後留心觀察,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待到菸絲燒盡,猿飛日斬神情嚴肅的敲了敲菸斗,下令道:

  「卡卡西。」

  「在。」

  隱於後方的旗木卡卡西顯出身形,半跪在宇智波鼬一旁。

  「麻煩你帶一支小隊與鼬君去檢查一番昨日的戰場。」

  「是。」

  卡卡西平靜頷首。

  猿飛日斬則轉過頭,朝宇智波鼬看過去,語氣誠懇:

  「鼬君。」

  「即便是火影,也沒辦法在村子裡做到說一不二,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既然事情發生了,那老夫就一定要為你討一個公道。」

  「只要老夫還在,這個村子就不容那些宵小作祟。」

  「多謝三代大人!」

  宇智波鼬深深頷首,似乎感動異常。

  只是面具下的神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些話,他已經有些聽膩了。

  猿飛日斬鄭重的點點頭,吩咐道:

  「去吧。」

  「是。」

  待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猿飛日斬不緊不慢的重新為菸斗塞進菸絲,繼續點燃。

  遮掩在寬大火影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有些疲倦。

  實際上,從上一次在根部基地里一無所獲之後,他就開始懷疑了。

  只是直到現在,也沒有確定懷疑對象。

  究竟是止水的別天神根本沒有那麼大的威力,已經被團藏掙脫了,而止水不自知。

  還是宇智波止水那孩子,從一開始就在別天神里加入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因素?

  在作為火影執掌木葉這二十年的人生里,即便猿飛日斬自己不願意承認,他也早已經被異化為了一頭無法信任任何人的權力生物。

  團藏的私心,他一清二楚。

  而止水雖然看似忠誠,但卻依舊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之前甚至還向他稟報過鼬君的思想變化。

  那麼,究竟是誰的思想出現了變化?

  如今根部對宇智波鼬發起襲擊,更是加重了他的疑心,無論是誰都不敢信任分毫。

  『襲擊宇智波鼬,又能對誰產生足夠的利益?』

  猿飛日斬這般蹙眉想著,忽的想起了什麼,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取出裡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標註著一行名字。

  宇智波富岳。

  自從宇智波內開始鬧起政變風波之後,他與宇智波富岳之間,就一直保持著相當緊密的聯繫。


  儘管雙方之間的緊張局勢是沒能控制一點,但是對宇智波富岳個人的許諾,倒是許下了不少。

  其中,就包括他的家人的安全,尤其是鼬君的安全。

  條件也很簡單。

  那就是『政變派』的失敗。

  如果鼬死了的話,那村子和宇智波一族之間最後的安全線,可就徹底斷絕了。

  是這件事暴露了麼?

  團藏與止水之中,有人想逼著他和宇智波全面開戰?

  念及至此,猿飛日斬的神情愈發沉重。

  無論是讓他憑著一己猜測對老友團藏出手,還是讓他不得不犧牲掉止水這個忠心耿耿的部下,都是很艱難的事。

  他下不了決心。

  既然他無法判斷,自然而然,最後的決斷只有一個。

  「新之助。」

  「在。」

  另一道黑影從他身後閃出,半跪在火影辦公室中央。

  猿飛日斬神色鄭重的將信封放到他面前,沉聲道:

  「告訴富岳。」

  「就按他想的去做吧。」

  「宇智波的問題,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了。」

  「是。」

  猿飛新之助深深頷首。

  既然無法抓出可能存在問題的人,那乾脆就直接把問題本身解決掉好了。

  反正這些年以來,他都是這麼做的。

  猿飛日斬則從座位上站起,轉身眺望遠處的火影岩。

  只要將痛苦的決斷推到其他人手裡,他就仍然還是那個溫柔慈祥、卻一無所知。

  總是在痛心疾首中,被動接招的三代目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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