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空呢,其實是無色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藍染前輩?」

  「你,怎麼會在這裡?」

  宇智波鼬看著那個月光下的高大人影,五官下意識的緊繃著,嘴角卻下意識的如往常見到他那樣勾著笑,神情矛盾又複雜。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聲音里甚至不知覺的帶著一絲絲懇求。

  祈禱著對方不要說出那個最讓他無法面對的現實。

  即便他在看見對方的第一眼時,就已經猜到了。

  藍染惣右介看著他複雜的表情變化,神情依舊和藹溫煦,語氣卻沒有一絲起伏:

  「我應該已經在信中寫過了才對。」

  「有一場小小的測試,需要你配合一下。」

  他說著,目光掃過這滿地的根部忍者屍骸,溫柔神情在清冷月色下卻莫名顯得有些可怖。

  「還算不錯。」

  聽著他這平淡的話語聲,宇智波鼬的嘴角漸漸沉了下去,結局最終還是走向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那一面。

  「......」

  宇智波鼬垂下頭,腦中則翻湧著這些天以來與藍染相識之後的一幕幕場景。

  那個在火影大樓里初次見面時直率大方的藍染;

  那個在居酒屋吃烤肉時對他毫無偏見的藍染;

  那個在他不知所措時以過來人身份,如父親般細心提議的藍染;

  那個讓他即便在與止水決裂時,也有勇氣相信,村子裡的大家一定能夠和宇智波一族相融合的藍染......

  明明只相識了短短一段時間,卻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

  這一瞬間,對方所有的面目,都如同泡沫幻影般,在脆弱的鏡面里碎裂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站在這清冷月色下,溫柔而疏離的——

  藍染惣右介。

  直到再次抬起頭,望向對面那個男人的時候,宇智波鼬的眼中已然泛起猙獰的猩紅,三枚勾玉輪轉不休:

  「原來,你也是根部的人嗎?」

  「我與你認識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也都是你設計好的?」

  「接近到我身邊,以虛假的面目把我玩弄得團團轉,就是你的惡趣味麼?」

  他的話語一聲比一聲更高,緊握著刀柄的手掌隱隱甚至在顫抖著,每一個字都是如此咬牙切齒。

  宇智波鼬從來都是一個很缺愛的孩子。

  畸形的家庭教育讓他四歲就走上了戰場,異常的天賦讓他無法在同齡人中找到一個能夠與他思緒相通的友人,高貴的身份讓他無法相信周圍接近到自己身邊的一個個大人。

  在他短短人生當中,極少數能夠讓他付出全部的,無過於佐助與止水二人。

  只需要付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真心,就能輕易走進他的心裡。

  就像當年的猿飛日斬,又或者後來的宇智波泉。

  正因如此,藍染的出現,才會讓他如此的珍視,也如此的痛苦。

  哪怕是方才遭遇根部伏擊,生死一線的時候,他也從未露出過這般歇斯底里的模樣。

  聽著少年人的話語,藍染惣右介的神情依舊平靜如常,緩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來,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天空呢,其實是無色的。」

  「它並沒有欺騙你,只是你的眼睛欺騙了自己。」

  「村子與家族的矛盾讓你渴求同行者,也渴求解決問題的答案,更渴求值得相信的傾訴者。」

  「所以,你才會將珍貴的信任,輕易寄託給一個名為藍染的依靠者。」

  「那其實只是寄託你心中沉重與懦弱的虛幻港灣,不是麼?」

  「鼬君。」

  宇智波鼬身體一顫。

  藍染的話語就仿佛刀鋒一般,輕易的割破了他堅強的偽裝,徑直刺進最柔軟的內心深處。

  讓他不敢面對的自我。

  宇智波鼬咬緊了牙關,根本不敢直面他的輕聲質問,反而拔高了聲調,試圖用這種方法壓抑住心中的動搖:

  「狡辯!」

  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無邊無際的謊言。


  眼前的藍染惣右介,也已經不是他所憧憬著的那位藍染前輩了。

  只不過是一把團藏的刀。

  為殺死我而來。

  這強烈的信念與殺意,讓宇智波鼬逐漸動搖的內心沉澱下來,緩緩抽出手中短刀。

  既然如此。

  那他們之間,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藍染惣右介依舊立在原地,安靜的看著他。

  下一刻。

  宇智波鼬的身形倏然射出。

  被踩踏在他腳下焦黑腐殖土,在劇烈查克拉噴涌的反作用力下,爆開大片凹陷的痕跡。

  那矮小的身形,則順著瞬身術的巨大推力,驀的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影子。

  「火遁·豪龍火之術!」

  驟然噴發的狂烈龍火,在寂靜夜色下的密林之中,撕開一條貫通數十米的極熱路徑,阻攔在這龍火面前的一切阻礙,無論是樹木、岩石亦或是蕨草,全都在這超高熱量之下燃燒殆盡,直指向前方的身影。

  轟——

  宛如海潮撞上礁石,迸發出震耳欲聾的沉悶聲響。

  藍染惣右介立在火海之中,只是以他為中心的三米方圓,卻連一絲火苗都無法侵入,形成一片焰流中心的空白。

  宇智波鼬的身影沿著龍火路徑折閃而過,身形翻轉間,腳下重重踏在粗壯樹幹。

  在那雙眼眶之中,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以最大幅度旋轉著。

  周圍的一切畫面。

  無論是飄搖的菸灰、流動的空氣、灼熱的火焰,全都被他這近乎靜止的動態眼捕捉完全。

  他的雙手反握身側短刀,整個人如同一條繃緊的彈簧。

  直到最極限的剎那。

  射出。

  這一瞬間,即便擁有著忍界最強的動態眼,周遭的場景也全都被壓縮拉伸成了一條條顏色線帶。

  在全力以赴的查克拉噴涌之下,宇智波鼬的矮小身形周遭,都如同裹挾著一層淡淡的天藍色光焰,整個人都呈現出隱約的模糊狀,隱隱甚至能聽見空氣中的沉悶震盪響。

  如若一支刺破音爆的離弦之箭。

  在他的目光中央,唯有那道屹立在火海之中的身影。

  「嘶——」

  剎那間,寒光乍裂。

  刃尖撕開空氣的嘶鳴中,一道銀弧自他腰際暴起,指節繃緊的剎那,刀鋒已咬住月光,將夜色劈作兩片顫動的碎畫。

  這是全力以赴的一刀,也是傾注了他畢生全部殺意的一刀。

  再見了。

  藍染前輩。

  在如同擂鼓般沉悶急促的心跳聲中,宇智波鼬的內心卻反而漸漸沉寂下去,如同一切都已經有了結果。

  直到下一刻。

  「叮。」

  耳畔傳來一聲清脆的交錯響。

  從接近音爆的極速到急促剎停之間的劇烈變幻,讓宇智波鼬全身都猛地一抖,在巨大慣性下頓止住,臟腑顫抖。

  恍惚間,在他稍顯模糊的目光里,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抵在了他的刀鋒前端,卻如同天柱般將這一刀阻攔。

  不得寸進。

  這個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靜止了。

  那一刻,宇智波鼬甚至以為自己是不是不小心中了什麼幻術,神色從平靜漸漸轉為一片錯愕與茫然。

  這怎麼可能?

  一根手指?

  藍染的指節輕緩的搭在他的刀刃表面,僅僅是拇指與食指的交錯,就令宇智波鼬無論如何使力都無法再次動彈。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而平靜:

  「鼬君。」

  「這個世界從最初就不存在真實與謊言,只有儼然存在的現實。」

  他說著,不緊不慢的抬起另一隻手指向他。

  破道之一·沖。

  驟然間,宛如耳膜被碾碎般的沉悶聲響,陡然從宇智波鼬胸腹之間膨脹炸裂。

  轟然推進的巨大衝擊力,令他整個人都如同被火車正面撞擊般,毫無抵抗能力的翻轉著以比剛才還要快上三分的極速飛射而出。


  直到最後,猛地扎進一顆粗壯的樹幹中央,迸濺開無數木質纖維,深深陷入。

  有那麼一瞬間,宇智波鼬甚至昏厥過去,剛落到地上就止不住的大口大口嘔出鮮血,仿佛要將腹腔里的一切都吐出來。

  這怎麼可能?

  他的腦中一片混亂,連瞳孔都有些渙散。

  忍者,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像他這樣的強者,又怎麼可能被團藏那種鼠輩所驅使?

  他又為什麼要偽裝成一個研究型忍者?

  無數的疑問一股腦的從宇智波鼬腦中湧出,卻連一個都無法得到回答,最終只落下一片空白。

  他顫巍巍的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藍染捏著那柄短刀,朝他的方向一步步走進,全身都像是失去了力量。

  「藍染......」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藍染惣右介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趴伏在地上的少年人,神情一如開始那般溫暖和煦:

  「之前也曾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我那時的回答是『改變這個村子』。」

  「現在,自然也沒有變化。」

  「反倒是你,鼬君。」

  藍染惣右介說著,厚重鏡片下的目光柔和,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卻理智而殘忍,直指宇智波鼬的內心最深處:

  「你真的有不惜手刃至親,也要改變這個村子的決心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