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宇智波一族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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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很可惜,來自父親的笨拙而隱晦的溫情,並沒能觸動到宇智波鼬的內心。

  對於他這種技戰術體系早已成型,擁有上忍實力的忍者而言,多一個少一個強力忍術,也實在沒辦法讓他像佐助那樣興奮起半分。

  對如他這般內心早已被狂熱理想所充斥的忍者而言,任何站在與他背道而馳立場上的對象,口中所說的任何話語,大抵都如紙面上的敘述性文字一般冰冷而理性。

  自然而然,當宇智波鼬開口時,所回應出的情緒也同樣是冷淡的。

  「多謝父親大人。」

  「另外,我有些事情想與您詳談,不知可否......?」

  他看向宇智波富岳,又朝著小佐助的方向望了一眼。

  儘管作為一個父親,能將自己四歲長子帶上戰場的宇智波富岳肯定是相當不稱職,但是他作為一個忍者的敏銳感官可還沒有絲毫退化,對自己兒子的性格也有著相當的了解。

  在自己面前總是稍顯嚴肅沉悶的長子,能對他說出這種話,肯定是確有要事。

  於是,那不經意流露的三分溫情也隨之冷卻了,宇智波富岳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穩重的頷首。

  而後,轉身率先走進堂屋。

  宇智波鼬也並沒有多說什麼,跟在父親身後進了屋。

  「父親?歐尼桑?」

  唯有年幼的佐助仍舊一臉呆呆的看著兩人,下意識的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但又不敢多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面前被燒乾了大半的池塘,突然覺得練習忍術似乎也沒那麼有意思了。

  只是,待到心裡那股子倔強上頭,又固執的開始重新熟練起自己新學到的結印。

  『父親和哥哥應該是因為我明明身為宇智波,天賦卻不是太好,所以才會總是這麼憂愁吧?』

  『一定要讓他們都對我刮目相看才行!』

  小佐助撅著嘴,天真的這麼想著。

  ......

  堂屋內。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只是,看著對面的父親,率先提出談話的宇智波鼬,卻反而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儘管與惣右介前輩相處不久,或者說,正是因為他對於自己和整個宇智波而言,都算得上是一個完全的外人。

  所以,從一個相對客觀角度得到的答案,才會對現在的宇智波鼬起到了如此強烈的影響。

  『——認真的,選擇你的敵人。』

  『——堅定的執行目標。』

  宇智波鼬雙眼微闔,腦中下意識的複述著這兩句話。

  他與惣右介前輩的談話很長,但唯有這兩句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裡,也為他在迷茫中指明了方向。

  因此,他也想將這兩句話完整的傳遞給現在似乎同樣處在遲疑與猶豫之中的父親。

  「是三代那邊的情報麼?」

  看著長子坐在原地,久久無法開口的模樣,宇智波富岳神情嚴肅的率先打開了話題。

  「不。」

  宇智波鼬深吸一口氣,以前所未有認真的目光,望向對面的父親,語氣儘可能的平靜:

  「我是想問一件事。」

  「如果這次政變失敗的話,父親大人原本應該是打算直接赴死吧?」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宇智波富岳的瞳孔下意識的收縮成一點,定定的看向長子嚴肅的神情。

  之後,才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已經看到了麼?」

  「旗木朔茂那件事的前因後果。」

  距離鼬上一次向他提問,還沒有過去多久,本就缺少交流的父子二人,自然都對那時的問題記憶猶新。

  宇智波富岳既沒有承認,也沒有直接否認,反問道:

  「如果是鼬的話,應該能理解我吧?」

  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木葉警備隊隊長,實際上再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宇智波一族與木葉之間的整體實力差距了。

  在中高層的一部分宇智波看來,擁有寫輪眼的族人在戰場上似乎總是能夠無往不利,甚至憑藉著寫輪眼幻術體系闖出『一對一,必逃之』的威名。


  但是,在像他這種已經站到了影這一層面水準的強者眼中,兩方勢力的差距簡直如天淵之隔。

  從一開始,宇智波一族所渴望的『政變』,就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這個族長,說的好聽些是族長,說的難聽些,不過是個被大勢所裹挾著向前,而又懦弱得不敢與眾議相對抗的傀儡而已。

  無論是與木葉,還是與宇智波。

  他都不敢對抗。

  聽著父親的話語,坐在對面的宇智波鼬深深的低下頭,俯首道:

  「父親,還請您放棄這條路吧。」

  「無論是為了木葉,還是為了宇智波一族的存亡。」

  明明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但是宇智波鼬的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甚至是強硬:

  「現如今企圖犯上作亂的,說白了也不過是一小群宇智波忍者,家族中的大多數人不過是被如今村內的輿論所裹挾——您應該也很清楚發出這些輿論的究竟是什麼人。」

  「既然如此,那就將敵人剷除好了。」

  「無論是族內還是族外。」

  「我有把握能說服暗部,甚至是止水與我們一起動手,想要殺光那些試圖反抗村子的蠢貨,只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

  「只要有了這份功績,就算是為了維持現在宇智波一族脆弱的局勢,三代大人也不會任由那個人繼續現在的輿論攻勢。」

  「如果還是無法阻止,我也有把握孤身刺殺對方。」

  「到時候,這些的罪名只會歸咎到那一小部分族人與我的頭上!」

  「為了木葉,也是為了家族。」

  「只要犧牲我們這一小部分人就足夠了!」

  認真的選擇敵人!

  堅定的執行!

  在有了這兩句話作為指引之後,宇智波鼬的聲音愈發輕快,整個人也好似從那仿佛看不見盡頭的,來源於家族與村子之間的壓力之中解脫出來,認真的面容上甚至不由帶起一抹笑意。

  他了解三代大人。

  正如三代大人了解他。

  即便只是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形象,在被斬斷了白手套之後的三代大人,也不可能下令對已經排除了危險分子的宇智波一族下手。

  這樣一來,家族就不會有危險。

  只要犧牲我們這一小部分人就足夠了!

  明明是需要以生命為代價才能完成的任務,卻令他如此的雀躍而欣喜。

  然而,這一切情緒,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咆哮打破。

  「夠了!」

  宇智波鼬心中的情緒一滯,稍顯愕然的抬起頭,看向父親。

  而後,就見到總是一副靜如止水模樣的宇智波富岳,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怒髮衝冠,甚至連一雙猩紅的寫輪眼都止不住顯露出來,死死的瞪著他。

  「這就是你的辦法麼?」

  「你知不知道我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長!」

  「我更是你的父親!」

  「你要讓我親手對族人與......下殺手?」

  「父親大人!」

  看著他這幅模樣,宇智波鼬急切的想要繼續辯解什麼。

  他作為木葉忍者的身份,宇智波一族的傳承,父子之間的羈絆,他對和平的種種幻想......

  這一瞬間,宇智波鼬腦中閃過一連串渴望立即對父親說出口的話語,但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卻全都似乎顯得有些蒼白。

  父子二人的寫輪眼就這麼相互對視著,堂屋裡蔓延開的沉默卻顯得逐漸有些冷寂。

  能夠具象內心的眼睛,卻連傳達內心都無法做到。

  直到良久過後,宇智波富岳朝他揮揮手,恨聲道: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只要記住,你身上流著宇智波一族的血就足夠了。」

  「我,也有我的立場。」

  「......」

  宇智波鼬安靜的看著他。

  目光里燃燒的火,似乎也一點點的熄滅了。


  逐漸冷卻成純粹的黑色。

  原來惣右介前輩的話,其實也稍微有些問題。

  畢竟有些時候,在誰是敵人這件事上,他根本沒得選。

  宇智波鼬沉默了半晌,重新俯首。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獨留宇智波富岳安靜的坐在堂屋中央,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他也有他的立場。

  無論是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還是鼬和佐助的父親。

  因為這種事而犧牲了前途無量的長子,那才是真的本末倒置。

  以鼬的天資,以鼬的才能,以鼬對三代火影的忠誠,即便時勢再如何不濟,至少也能取得比肩卡卡西如今的地位——佐助,也能被他庇護。

  『只要如此,無論是全族還是我的性命......』

  『全都值得。』

  宇智波富岳默默的在心中想著。

  身旁的紙門傳來輕微的推拉響動。

  在側室聽完了整場對話的宇智波美琴悄無聲息的走出,安靜的坐在了丈夫身旁。

  宇智波富岳抬頭看向她。

  妻子卻朝他露出一個一如既往溫柔的笑容:

  「我會陪你一起。」

  簡單的言語,卻不容絲毫置疑。

  堂屋再次陷入沉默。

  宇智波一族的『愛』,從來都是極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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