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婚事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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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底,宮裡傳出一個消息,景隆帝派人去江南行宮傳旨,冊封九皇子趙允常為靜安侯,即刻啟程回京。

  消息傳到忠勇侯府時,江琰微微一愣。

  原來,他叫趙允常,恐怕這是陛下現起的名字吧。

  中元節,鬼門開,出生在這個日子裡的九皇子,天生就帶著不祥的烙印。

  當年他被送至江南時,連個名諱都沒有,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會問,只一口一個「九殿下」或者「九皇子」的叫著便是了。

  「陛下為何突然想起九皇子了?」江世賢問。

  江石回道:

  「據說行宮那邊派人送了消息來,說皇子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不知該如何處置。陛下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個兒子,便賜了名,封了侯,召他回京,還令工部修葺了城北的宅子。」

  江琰若有所思點點頭。

  當年的事,固然有江家在背後推波助瀾,但動手之人可不是江家。

  九皇子的生母張氏,十年前就病故了。他的外祖父張詮前些年也過世了,張旭襲爵後更是默默無聞,還是那四品將軍的職位,這麼多年沒再進一步。

  九皇子在江南行宮十八年,外祖家沒有為他出過一分力,也出不了力。

  這樣一個無權無勢、且在行宮長大的皇子,不值得他多加關注。

  眼下他最關注的,自然是三個弟子。

  七月底,蘇軾、蘇轍、林予襄三人如期返京,還是先住回了忠勇侯府的院子。

  三人的父母也跟著進京了,不過他們先住進了客棧安頓。

  江家還在孝期,周氏過世未滿一年,實在不便待客。

  蘇洵夫婦與林芹夫婦次日一早還是去了忠勇侯府一趟,不為其他,只為給周氏上炷香,也是情理之中的。

  相較於上次會面,蘇洵身形消瘦了許多,鬢角也添了白髮,但精神還好。

  此番能夠進京任命工部主事一職,他對江琰甚是感激,否則憑他自身,不知猴年馬月這差事才能落在他頭上。

  沒過幾日,蘇洵一家便在京中城南買了宅子,很巧的是,還和周氏留給江世澈那處宅院挨著。

  林芹同樣在京中置辦了一處宅院,給林予襄的。

  畢竟兒子已經入仕,又馬上議親,總不能一直住在忠勇侯府。

  林家本就家境殷實,宅院買在了東角樓街附近,離忠勇侯府不算太遠。

  如今宅院都有了,三人自然也該搬出去了。

  蘇晚意讓人將他們三個在江家的衣物、書籍等一應物品提前整理好,七月初十這日,三人依依不捨拜別江琰等人,搬離了忠勇侯府。

  蘇晚意又派人送去好些東西,連同一直伺候三人的幾名僕從也送給了他們。

  「這三個孩子,如今都算是自立門戶了。」蘇晚意對江琰道。

  江琰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聞言翻了一頁,淡淡道:

  「自立門戶是好事。總不能一輩子長不大似的,住在咱們跟前。」

  蘇晚意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

  她知道江琰嘴上說得輕巧,心裡是不舍的,她又何嘗不是。

  尤其是蘇軾兄弟,在他們身邊十多年了,跟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看著他們從青澀少年長成了朝廷命官,如今各自有了自己的宅院、自己的前程,他們心裡既欣慰又空落落的。

  不過好在,他們都沒有被外放。

  ……

  眼下,三人的父母都在京城,婚事也該提上日程。

  且不說三人都中了進士,授了官,單單是江琰弟子的名頭,就讓上門說親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蘇軾的婚事最先定下來,不是旁人,是鄭茂遠的嫡長女。

  這算是去年便口頭約定好的。

  前些年,鄭茂遠下放到廬陵府擔任知府,後因祖母過世,回鄉丁憂了一年,女兒的婚事也隨之耽擱了一年。

  孝期滿一年後,他被召回京,擔任太常寺少卿一職,如今將近兩年了。

  去年二月江石成親,鄭茂遠受邀參加,那是他第一次見蘇軾,發現此人果然談吐甚有不凡,相貌生的也不錯,印象極好,還對著江琰誇讚了幾句。


  江琰當時便問鄭茂遠:

  「鄭兄,令璦可有婚配?」

  鄭茂遠搖頭,「尚未。」

  江琰便笑了:

  「那鄭兄覺得,我這大弟子如何?雖然年紀比令璦大了些,今年二十一了,但我敢打包票,明年會試,他必定高中。」

  鄭茂遠知道江琰的為人,從不信口開河。他說蘇軾會中,那便是十拿九穩。

  「那便等殿試之後再說。」鄭茂遠笑道。

  江琰點頭,回頭便讓蘇晚意與鄭夫人相約去大相國寺上香,點名讓蘇軾隨侍左右。

  蘇軾當時還不知道老師與師母的安排,以為是尋常出遊,見了鄭家姑娘,還大大方方地作了一揖。

  鄭家姑娘躲在母親身後,紅著臉回了一禮。

  直至回來後,蘇晚意問蘇軾:

  「你覺得鄭家姑娘如何?」

  蘇軾一愣,「哪個鄭家姑娘?」

  蘇晚意說:

  「就是今天在大相國寺遇到的那個。」

  蘇軾這才反應過來,臉微微一紅,支吾了半天,說了一句:

  「挺好的」。

  蘇晚意便笑了。

  婚事便這樣定下了,只等殿試結束,蘇軾中了進士,便去提親。

  如今蘇軾中了狀元,鄭茂遠自然沒有二話。

  兩家父母都在京城,擇了吉日,正式定了親,婚期定在明年三月,春暖花開之際。

  蘇軾原本想將婚期定在後年三月。

  他的理由很充分,江琰還在孝期,明年三月孝期未滿,不能參加婚禮。他想等老師出了孝期,親眼見證自己的大日子。

  江琰知道後,把他叫到錦荷堂,黑著臉訓斥了一頓。

  「你今年多大了?」

  蘇軾道:「二十二。」

  「你也知曉今年已然二十二,還想等到後年再成婚?」

  蘇軾低聲道:

  「學生只是想等老師孝期滿了,親眼見證學生成婚。再者,後年也不過二十四……」

  江琰瞪了他一眼,音量也提高了幾分:

  「胡鬧!不過二十四?為師二十四的時候,世泓都開始認字了,你小師弟也有了,你二十二了還嫌早?

  他頓了頓,又道:

  「再者,你也想想鄭家姑娘,本就因為家中長輩過世耽擱了一年,又為了等你高中拖了一年,你還要再拖兩年?那時候姑娘都多大了?」

  蘇軾張了張嘴,忍不住辯了一句:

  「老師,我大宋男子二十多歲成親的比比皆是,女子十八九歲成親的也數不勝數,學生二十四成親,也不……」

  但他看了一眼老師的臉色,到底把沒有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其實蘇軾說的沒錯,大宋男女成婚,年齡普遍比前唐晚了兩三年。

  這些年,國泰民安,經濟繁榮,讀書科舉的人越來越多,女子擇偶格外看重功名,人人都想當官夫人,成婚年齡自然越來越晚。

  江琰與蘇晚意那是自幼有婚約在身,當年成婚時一個十八,一個十六,要不然再晚兩年也是盡有的。

  江琰道:

  「為師告訴你,成了親,心才能定下來。心定了,才能好好做事。別再找藉口了,明年三月,把婚事辦了。」

  蘇軾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蘇軾走後,江琰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想親眼看著弟子成親?但兩年時間太長,萬一中途又發生點其他變數,蘇轍他們小兩歲還好,蘇軾確實不宜再等了。

  不過很快,蘇轍的婚事也定了下來,是文昌伯府崔家,崔婉清三叔家的堂妹。

  這樣一來,蘇轍與江世賢便成了連襟。

  蘇轍的性子比他兄長沉靜得多,婚事上也不爭不搶,父母做主他便點頭。

  只是有一件事,他堅持了,婚期定在後年三月。

  眾人自然知曉他什麼心思。

  蘇軾沒等到,蘇轍一定要等。


  江琰聽說後也只是嘆了口氣,說了一句,「隨他吧」。

  蘇洵夫婦也支持蘇轍的決定。總歸他比兄長小兩歲,到後年也就二十二,不算太晚。

  林予襄的婚事在十月里定了下來,也不是外人,是工部侍郎王繼銘的孫女。

  婚期定在後年二月,比蘇轍早一個月。

  三個弟子的婚事都定了下來,江琰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就在林予襄定親次日,九皇子回京了。

  不過景隆帝並未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令他朝見,而是在勤政殿單獨召見了他。

  畢竟之前從未見過,又是天家父子,只客套生疏得說了幾句話,又讓他去拜見了太后和皇后,連一頓飯都沒說留,就讓人送他去宮外的府邸了。

  不過江琰還是在太子趙允承口中聽說了些消息。

  「九弟相貌生的倒是不錯,舉止還算有禮,只是太過怯懦。見了人不敢抬頭,說話聲音也小。」

  江琰沉默了片刻。

  「怯懦好。」他說了這三個字,便沒有再說。

  怯懦的皇子,從小被扔在江南,沒有母族扶持,沒有朝臣擁戴,如今回了京,也不過是個掛名的侯爵,掀不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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