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誅殺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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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匹受驚,嘶鳴著揚起前蹄。鄧榮死死勒住韁繩,才沒有被甩下去。

  「什麼人?」隨從大喝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刀。

  其中竟有一隨從迅速朝著空中釋放了信號彈,聲音驟然炸響,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這也是鄧榮為了以防萬一,才帶上的。

  黑影健壯,舉刀便砍。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快得像閃電。

  鄧榮從馬上滾落下來,堪堪躲過一刀。他爬起來,拔出佩劍,可還沒站穩,身後又是一刀。

  鮮血噴涌而出。

  隨從們其實身手已算不錯,拼死抵抗。

  可對方明顯身手更好,刀法凌厲。不過片刻工夫,四個隨從便倒在了血泊中。

  鄧榮的腿被砍了一刀,跪在地上,渾身是血。

  他抬起頭,想看清那些人的臉,可月光太暗,只看到一雙冷漠的眼睛。

  「你們……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

  刀光一閃。

  城門內,馮琦此時正帶著士兵巡邏,其中便有江世泓。

  沈家的事剛過去不久,滿城人心惶惶,他得趕緊將山賊捉拿歸案。

  此時信號彈在空中閃耀,馮琦眉頭一皺,手一揮,策馬帶著人衝出城門。

  城門外官道上,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馬匹已經跑散了,只剩一匹受了傷的馬倒在地上,痛苦地嘶鳴。

  馮琦翻身下馬,走到屍體前,蹲下來查看。

  五具屍體,全是男性,穿著長途趕路的衣裳,身邊散落著簡單的行囊。

  他從其中一具屍體的懷中搜出了一份身份文書,打開一看,面色微微一變。

  「杭州府通判鄧榮。」

  馮琦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沉聲道:

  「追!兇手跑不遠!」

  他翻身上馬,帶著二十餘騎沿著血跡追了下去,步兵緊跟其後追隨。

  同時,有人飛奔回城,去通知京兆府和刑部、大理寺。

  追了大約四五里地,血跡拐進了路旁的一片密林。馮琦率領騎兵先一步而至,後面幾十個步兵還未趕到。

  馮琦勒住馬,抬手下令停下。

  「下馬,兩人一隊,進去搜索。發現異常,立刻大聲示警!」

  騎兵們紛紛下馬,兩人一組,散開進入林中。

  馮琦帶著幾個人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刀已經出了鞘。

  林中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蟲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打鬥聲——刀劍相擊的脆響,夾雜著悶哼聲。

  「在那邊!」馮琦大喝一聲,帶著人沖了過去。

  趕到時,打鬥已經結束了。

  江世泓站在一棵大樹下,手中的刀還在滴血。

  他的腳邊橫著幾具屍體,穿著粗布衣裳,散亂地倒在落葉中。

  他的身旁站著海生,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也沾著血。

  「世泓!」馮琦快步走過去,「你沒事吧?」

  江世泓搖了搖頭,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面色平靜。

  「沒事。這幾人埋伏在暗處想偷襲,我和海生沒留手,直接都殺了。」

  馮琦蹲下來,翻看了一下那些屍體,一共有八具。

  「是那伙山賊?」一個士兵問道。

  馮琦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周圍,林中沒有其他人了。

  「把屍體都帶回去,讓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來辨認。」他頓了頓,「看看是不是在黑風山作亂的那伙人。」

  士兵們應了,將屍體搬上馬背。

  一行人出了林子,沿著官道往城門方向走去。

  江世泓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馬背上馱著的那幾具屍體,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密林。

  林子裡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催馬往前走。


  次日一早,鄧家的大門被拍得震天響。

  門房開了門,見是刑部的衙役,臉色一白。

  「幾位差爺,什麼事?」

  打頭的衙役面色嚴肅,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昨夜城外發生命案,一夥山賊殺了幾個夜間趕路之人。我們從死者身上搜出了身份文書——杭州府通判鄧榮。你們鄧家認不認識這個人?」

  門房的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那……那是我們家大公子……」

  衙役點了點頭,語氣倒是客氣了些:

  「屍體在刑部,需要家眷去辨認。你們趕緊進去通知一聲吧。」

  門房連滾帶爬地跑進去報信。

  正堂里,鄧懷遠正在用早膳。

  他這幾日胃口極差,一碗粥喝了半天才喝了幾口。

  鄧芮、鄧茂坐在兩側,鄧清揚和其他幾人也在。

  「老爺!老爺!出大事了!」門房跑進來,面色慘白。

  鄧懷遠放下粥碗,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刑部來人了,說……說昨夜城外山賊殺了人,死的是……是大公子……」

  粥碗從鄧懷遠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粥濺了一地。

  鄧清揚猛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父親?」

  鄧懷遠的手在發抖,他扶著桌子,努力讓自己站穩。

  「不可能……不可能……榮兒他……他還沒到……」

  鄧芮一把扶住父親,轉頭對門房道:

  「人在哪?」

  「刑部的衙役在外面等著,說讓咱們去認人。」

  鄧清揚深吸一口氣,對鄧懷遠道:

  「祖父,我去。」

  鄧芮也道: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跟著衙役出了門。

  路上,那衙役一邊走一邊搖頭嘆氣:

  「這伙山賊,膽子也太大了。前些日子在城外殺了沈首輔的夫人和孫兒,如今又在城門口殺人。都說過多少遍了,夜裡不要出行,就是不聽……」

  鄧清揚沒有說話,他的臉白得像紙。

  刑部的停屍房裡,陰冷潮濕。

  鄧清揚跟著衙役走進去,看見一張木板上躺著一具屍體,上面蓋著白布。

  衙役掀開白布,露出死者的臉。

  鄧清揚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雖然沾滿了血污,雖然面色灰白,雖然眼睛閉著,可他還是認出來了——那是他的父親。

  「爹——」鄧清揚撲上去,抱著屍體,嚎啕大哭。

  鄧芮站在一旁,也喊了一聲「大哥」,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流。

  衙役等了一會兒,上前道:

  「鄧公子,節哀。有件事得跟你們說清楚——那伙山賊,昨夜已經被巡邏的事情誅殺了。不過涉及到沈家,案子還記繼續查,一時半會結不了,所以屍體暫時不能領回去。得等刑部和大理寺查完了,才能發還。」

  鄧清揚抬起頭,滿臉淚痕。

  「那伙山賊……死了?」

  衙役點了點頭:

  「昨夜馮伯爺發現城外信號彈,便帶兵一路追剿,雙方搏殺,山賊全部被誅。」

  鄧清揚沒有再問。他扶著父親的屍體,又哭了一場。

  鄧芮啞著嗓子問:

  「我們……能不能先給大哥換身衣裳?」

  衙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鄧芮讓人去買了一套乾淨的衣裳,叔侄二人親手給鄧榮換上。

  回到鄧家時,已經是巳時了。

  鄧懷遠正坐在椅子上,面色焦灼,雙手緊緊地攥著扶手。

  鄧清揚進門,撲通一聲跪在鄧懷遠面前,聲音沙啞。

  「祖父,父親……父親他……沒了……」

  鄧懷遠的身子晃了一下。


  鄧清揚把刑部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鄧懷遠聽完,臉色從灰白變成了死灰。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祖父?祖父!」鄧清揚驚叫起來。

  鄧懷遠的眼睛一翻,身子往後一仰,直直地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父親!」鄧芮撲上去扶住他,鄧茂衝出去喊大夫。

  正堂里亂成一團。

  鄧清揚跪在地上,抱著祖父的手,淚流滿面。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正堂的門,望著院中那口棺材——祖母的棺材,還停在那裡,還沒有下葬。

  祖母死了。

  父親也死了。

  他想起昨日江世賢來時的情景,想起祖父讓他們退下時那複雜的眼神,想起江世賢走時祖父癱坐在椅子上的樣子。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江家……他們鄧家,怕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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