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世泓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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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意愣住了,「打?打什麼?」

  江琰沒有回答,而是從一旁的下人手中接過一把戒尺。

  蘇晚意的臉色變了。

  她嫁給江琰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對孩子動過這樣的陣仗。

  「夫君,」蘇晚意道,「泓兒還小,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動手……」

  江琰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厲,「你要不就進屋,要不就站到一邊去。我教訓他,誰也不許攔著。」

  蘇晚意心中一凜,竟不敢再說。

  緊接著,江琰走到江世泓身邊,問道:

  「除了臉上。還有哪裡受傷?」

  江世泓遲疑了一下,道:

  「腳扭了一下,不過已經好了。小腿上也擦傷了兩處,結痂了。」

  江琰點了點頭,「屁股上呢?」

  江世泓一愣,搖搖頭,「沒有。」

  「很好。」

  江琰一揮手,押著江世泓的兩個侍衛將他按倒在長凳上。

  江世泓真的慌了,連忙道:

  「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擅自行動!我不該仗著身手好就逞能!您饒了我這次吧!」

  江琰充耳不聞,舉起戒尺,狠狠落下。

  「啪!」

  江世泓發出一聲慘叫。

  蘇晚意渾身一顫,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江琰的目光釘在原地。

  「啪!啪!」

  又是兩戒尺落下,江世泓的慘叫聲在院子裡迴蕩。

  蘇晚意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卻不敢上前阻攔。

  她知道,丈夫是真的生氣了。

  他氣兒子不顧自身安危,氣兒子擅自行動,更氣自己——氣自己沒能保護好兒子。

  她心裡既心疼兒子,又理解丈夫。

  可聽著兒子的慘叫聲,她還是忍不住了。

  「夫君,」她哽咽道,「別打了。泓兒知道錯了。他才十四歲,你把他打壞了怎麼辦?」

  江琰充耳不聞,又是一戒尺落下。

  江世泓趴在長凳上,卻咬緊牙關,不再叫出聲。

  江石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他看了一眼蘇晚意,又看了一眼江琰,咬了咬牙,趁著蘇晚意求情的當口,悄悄溜了出去。

  他直接施展輕功,直奔主院。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他還沒進門,就喊了起來。

  周氏正在榻上歇息,聽見動靜,皺了皺眉。

  丫鬟掀開帘子,江石撲進來,跪在地上,急聲道:

  「夫人,您快去救救泓哥兒吧!公子正在院裡打他呢!」

  周氏臉色一變,猛地坐起身來。

  「什麼?琰兒在打泓兒?」

  「是!打得可狠了!泓哥兒叫得嗓子都啞了!」

  周氏連忙讓丫鬟扶她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

  「快!快抬我過去!」

  軟轎進了錦荷堂,周氏一眼便看見孫子趴在長凳上,江琰手裡的戒尺正狠狠落下。

  「住手!」周氏喝道。

  丫鬟扶著她下了軟轎,她快步走到江世泓身邊。

  低頭一看,孫子被打的五官都扭到一起了,臉色也發白,尤其這大熱天,衣服早被汗水浸濕,卻強忍著沒有出聲。

  周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轉過身,看著江琰,怒道:

  「泓兒剛剛歸來,你作何要打他?」

  江琰收起戒尺,垂首道:

  「母親,他擅自行動,差點丟了性命。兒子若不教訓他,他下次還敢。」

  周氏方才在路上早就聽江石說了緣由,雖也後怕,覺得該好好教訓一番,但此刻看到孫子這般,全然顧不得了。

  她蹲下身,輕輕摸著孫子的頭,心疼道:

  「泓兒,疼不疼?」


  江世泓搖搖頭,又點點頭,哽咽道:

  「祖母,是泓兒錯了……」

  周氏卻道:

  「你錯什麼了?你立功了,回來還要挨打?這叫什麼道理?」

  她站起身,看著江琰,「泓兒是去剿匪,他受了傷,你不心疼也就罷了,回來還要打他?天下哪有你這般做父親的?」

  江琰無奈,「母親,兒子不是不心疼。兒子是怕他以後不知輕重,把命丟了。」

  「怕他丟命,你好生跟他說便是了,何須如此?」

  江琰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周氏已不再理他,轉身對丫鬟道:

  「去請大夫來。再讓人好生把泓兒送回房裡。」

  丫鬟連忙去了。

  兩個小廝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江世泓。

  江世泓疼得齜牙咧嘴,站都有些站不穩,被小廝架著才能走。

  蘇晚意也連忙跟了上去。

  周氏看著孫子這副模樣,又是一陣心疼,轉過頭看見江琰手裡的戒尺,一把奪了過來。

  江琰一愣。

  只見周氏竟舉起戒尺,狠狠抽在江琰身上。

  「啪!」

  江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

  周氏又一戒尺抽下來,罵道:

  「你仗著當父親的,就下這麼狠的手!你且等著,等你父親回來,定讓他好好教訓你!」

  「母親!」

  此刻他又羞又惱,名聲響徹朝野的堂堂征東伯,此刻卻被自己母親這般教訓,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又聽周氏道:

  「你若是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江琰連忙道:「兒子不敢了。」

  周氏這才被人扶著走了,她還得去前院看看江世泓被打的如何了。

  江琰站在院子裡,揉了揉被母親抽過的地方,疼得齜牙。

  江石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江琰瞪了他一眼,道:「笑什麼笑?」

  江石連忙道:「沒笑,沒笑。」

  江琰哼了一聲,氣呼呼往屋裡走。

  次日,勤政殿裡,景隆帝正在與太子趙允承批閱奏摺。

  當太子看到馮琦呈上來的關於剿匪之事的摺子,立馬對景隆帝道:

  「父皇,黑風山已經被剿滅了,不過還是有幾個山匪趁機逃跑了,各府縣已經出了海捕文書。」

  「嗯,辦得不錯。」景隆帝道。

  話音剛落,卻見太子看著奏摺,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景隆帝問道:

  「怎麼了?」

  趙允承回道:

  「父皇,摺子里說,圍剿之時,有幾名山匪趁亂騎馬逃跑,被世泓帶人截住,不過他卻受了點傷。」

  景隆帝眉頭一皺,「世泓受傷了?嚴不嚴重?」

  趙允承搖頭,「說是臉上擦破了一點皮,不嚴重。」

  景隆帝沉思,「那讓他明日進宮來,朕要親自瞧瞧。」

  錢喜在一旁,卻突然低聲插話:

  「陛下,江小公子這兩日……怕是進不了宮了。」

  「不是說傷得不嚴重嗎?怎麼連宮都進不了?」景隆帝問道。

  錢喜道:

  「回陛下,昨兒個江小公子回來後,江伯爺聽聞他擅自行動去追山匪,還跌落下馬受了傷,又驚又怒,把人打了一頓。據說……屁股都腫了,得臥床歇息兩三日。」

  景隆帝愣住了,一拍桌子,「這個江琰,自己兒子立了功,他不夸也就罷了,還打?」

  又對錢喜道:

  「去把江琰叫來,朕要問問他,怎麼當父親的。」

  錢喜面露難色,道:

  「陛下,江伯爺這兩日怕是也來不了……」

  景隆帝看向他,「又怎麼了?」

  「聽聞侯夫人見著世泓公子被打,氣得夠嗆。等江侯爺回府後,侯夫人告了狀,江侯爺拿著戒尺要打伯爺。伯爺躲閃之時不小心摔倒在地,腳扭了。」

  景隆帝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活該!他活該!」

  緊接著他吩咐錢喜:

  「派人去傳旨,讓太醫去江家,好生照料世泓。至於江琰,別管他。」

  錢喜笑著應了。

  景隆帝又道:

  「世泓剿匪有功,小小年紀甚是難得。傳旨,封江世泓為八品宣節校尉,賜銀百兩,錦緞十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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