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世初赴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趙允璋派人前來忠勇侯府,給江世初遞了個話,說今晚邀他到樊樓吃酒。

  江世初欣然應允,又派人去東宮給江世賢傳信。

  酉時三刻,樊樓。

  江世賢兄弟倆到得早,在雅間裡坐著喝茶。

  窗外是汴河夜景,燈火點點,河面上偶爾有畫舫經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

  「大哥,你猜他會怎麼說?」江世初有些沉不住氣。

  江世賢端著茶盞,慢悠悠道:

  「急什麼,等他來了自然知道。」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趙允璋一身寶藍色錦袍,腰系玉帶,滿面笑容地走了進來。

  「世初兄,久等了!」他一進門便拱手。

  緊接著,他看到江世賢也在,微微一怔,隨即笑容更深,「江世子也來了,幸會幸會?!」

  其實他比江世賢小三歲,年紀更相仿。

  江世賢站起身,還了一禮。

  「原來果真是肅王世子宴請,今日倒是江某失禮了。」

  趙允璋一愣,不解道:

  「江世子這是何意?」

  江世賢看了江世初一眼,嘆了口氣,道:

  「不瞞肅王世子,前幾日,我這個弟弟從家裡拿了一百兩銀子,說是給一個朋友應急。結果沒想到,那人竟是騙子,拿了銀子就跑,連人影都找不到了。」

  「竟有此事?」

  「是啊,故而今日他又說要出來見友,還說是肅王世子。江某想著,世子這幾日剛到禮部走動,怎麼有空跟舍弟喝酒?以為是他又結識了什麼騙子,實在不放心才跟來看看。還望世子莫怪。」

  「無妨,無妨,那人可曾抓到?」趙允璋又問。

  江世賢搖頭,「人都不在京城了,還去哪裡找?」

  他看了一眼江世初,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還不是怪他自己,認識不過半年就說與此人性情相投,可坦誠相交,覺得區區一百兩銀子不算什麼。可人心隔肚皮,你以為真心換真心,殊不知對方只想算計、利用你。」

  趙允璋面色頓時有些不自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飾尷尬。

  江世賢見好就收,笑道:

  「不過今日確定是世子相邀,江某便放心了。既如此,那你們二人先聊,江某這就回府了。」

  趙允璋連忙道:

  「江世子既然來了,哪有再走的道理。今日找世初賢弟來,本就是因當日宴會之事,有些話想要坦言相待一番。確實如江世子所說,這幾日突然被陛下安排到禮部任職,忙了幾日,其實本應前幾日就叫世初賢弟出來。」

  江世賢順勢道:

  「既然世子這般說,那江某就卻之不恭了。」

  趙允璋鬆了口氣,連忙派人喚來小二,吩咐上菜。

  菜一道道端上來,精緻而豐盛。

  下人退出,趙允璋親自執壺,為江世賢和江世初斟滿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道:

  「這第一杯酒,敬江世子與世初賢弟,感謝二位當日為我謀劃一番。」

  那日宴會,雖說趙允璋也清楚,江家其實是想藉機搞沈家,但也如江世初所預設那般,他確實得了莫大的好處。

  肅王妃被狠狠斥責,連帶著管家權都被迫交了一部分到他夫人手裡。

  肅王也對她失了耐心,這段時日一直宿在幾個妾室房中。

  還有沈家一時也自顧不暇,淪為京城笑柄,沒法再為肅王妃撐勢。

  更難得的是不知為何,陛下竟在此時下令讓他去禮部任職,這讓他在王府中的地位更加穩了。

  江世賢道:「世子言重了,何談什麼謝不謝的。世初都跟我說了,他幫你謀劃一番,也藉機打壓了沈家一把。這不僅是你們二人的情誼,也是肅王世子與我江家的情意。」

  聞言,趙允璋心下更放鬆了下來,三人飲了第一杯。

  趙允璋又斟滿第二杯,舉起來,面色變得鄭重。

  「這第二杯,是謝罪。」

  江世賢和江世初對視一眼。


  江世初問道:「允璋兄此言何意?」

  趙允璋深吸一口氣,道:

  「世懷賢弟,那日宴會,吳王與嚴家姑娘的事,是愚兄臨時安排的。沒有及時告知貴府,是愚兄的不是。」

  江世懷眉頭一蹙,「這是為何?」

  趙允璋放下酒杯,緩緩道來。

  「就在壽宴前兩日,愚兄恰好碰到六殿下獨自一人在喝酒。其實多年前在宮裡讀書時,愚兄與他便認識。他比愚兄小几歲,有一回被幾個宗室子弟欺負,是愚兄出手幫了他。從那以後,我們關係還算不錯。」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日見他一個人喝悶酒,便問他怎麼了。他告訴愚兄,陛下和貴妃給他賜了婚,可他無意中發現,那嚴家姑娘心悅之人竟是吳王。」

  江世賢眉頭微挑。

  「六殿下還說,嚴家姑娘根本看不上他。愚兄聽後有些氣憤,便讓他去找陛下做主。可六殿下卻說不敢——這婚事本就是貴妃提議的,陛下又向來對他不怎麼重視。貿然跑到陛下面前,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只會被訓斥,說他污衊兄長與貴妃。」

  江世賢點了點頭,道:

  「六殿下此言確實不錯。」

  趙允璋看向江世賢,道:

  「我當時也沒有辦法。這種事,當事人不說,旁人又能做什麼呢?可六殿下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若是能捉住吳王與嚴家姑娘私會便好了。」

  江世初出聲問道:

  「所以允璋兄便是因此出手相幫?」

  趙允璋搖搖頭,「非也。當時愚兄確實有想過,若是嚴家姑娘當真像六殿下說的那般心比天高,將人換成她也並無不可。不過六殿下並不知曉我們的謀劃,他只是自己也想到了這個法子而已。」

  他看了看江世賢的臉色,繼續道:

  「我本不想擅改計劃,可六殿下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改了主意。」

  江世賢目光微閃,道:

  「可是說他自幼喪母,孤苦無依之類的話?」

  趙允璋道:

  「江世子果然聰慧。他說——『若我母妃還在,定不會讓我受這般屈辱,我也能有所依仗。』」

  江世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又聽趙允璋道:

  「我也是自幼喪母,繼母進門,又生下其他兄弟,他心裡的苦,我能懂,所以,我無法坐視不理。」

  江世賢放下酒杯,淡淡道:「世子菩薩心腸。」

  趙允璋苦笑,又舉起酒杯,滿是誠懇道:

  「此事沒有提前告知,是趙某的不是。故而今日這頓酒,既是答謝,也是賠罪。趙某絕沒有暗地裡與六殿下勾結,只是於心不忍,出手相助而已。希望二位兄弟以及江家諸位尊長不要介懷。」

  「世子言重了。」江世賢笑著端起酒杯,與趙允璋碰了一下。

  「世子重情重義,江某佩服。況且,嚴家被貶出京城,對沈家也是大為打擊,於江家亦是好事一樁。世子此舉,也算是幫了江家一個忙。」

  趙允璋連忙道:「不敢不敢。」

  接下來的酒,喝得輕鬆了許多。

  趙允璋說起自己在禮部的新差事,說起肅王府的瑣事,又說起京城的趣聞。

  江世賢偶爾接幾句話,江世初在一旁陪著,氣氛漸漸熱絡。

  酒過三巡,趙允璋有了幾分醉意,拉著江世賢的手,道:「世賢兄,小弟是個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日後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江世賢笑道:

  「世子客氣。江家與肅王府,日後還要多多走動。」

  趙允璋連連點頭,又敬了一杯。

  亥時三刻,酒局散去。

  江世賢和江世初出了樊樓,上了馬車。

  江世初長長吐出一口氣,道:

  「大哥,你方才那一番話,可把我嚇得不輕。」

  江世賢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道:

  「連世子之位都快要保不住,有什麼可怕的?」

  江世初無語撇嘴,又道:


  「大哥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有幾分可信?」

  江世賢睜開眼,想了想,道:「五六分吧。」

  江世初一怔:「才五六分?」

  江世賢道:

  「他說幫趙允讓是出於同情,或許有,但若真的如此純粹,當初哪怕派人給咱們傳個信也好。他沒有,說明他也有自己的算盤。」

  江世初道:

  「大哥的意思是,他被六殿下觸動是真,想要賣趙允讓一個人情也是真?」

  江世賢點頭。

  馬車轔轔,穿過夜色,往忠勇侯府駛去。

  忠勇侯府,錦荷堂書房,江琰還沒歇下,正坐在案後看書。

  見江世賢和江世初進來,他放下書,道:

  「回來了?」

  江世賢將酒局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從進門時的寒暄,到趙允璋主動坦白。

  江世初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

  江琰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話,你信幾分?」他看著江世賢。

  「五六分。」

  江琰點了點頭,「他幫趙允讓是真,想兩頭討好也是真。不過,他既然主動把這件事說出來,說明他還是想繼續與江家合作。」

  「五叔的意思是,不追究了?」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誰還沒有自己的小心思呢?只要沒有對江家不利便可。」

  江世賢點頭,道:「侄兒明白了。」

  江琰又看向江世初,道:

  「世初,你跟他打交道,以後切記多留個心眼。」

  江世初應道:「侄兒記下了。」

  江琰擺了擺手,「行了,回去歇著吧。」

  兩人起身行禮,退出書房。

  江琰靠在椅背上,望著跳動的燭火,若有所思。

  趙允讓……這位六殿下,越來越有意思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