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捨不得
陳述接過煙，沒點：「劉書記，不是我分得公道，是老百姓需要。他們等這些路，等這些學校，等太久了。」
劉長河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陳述，有件事，得告訴你。」
陳述看著他。
「組織部又來電話了。」劉長河緩緩說，「問我你的表現。我說很好。他們說，省里正在考慮一批年輕幹部的提拔，你列在名單上。」
陳述心裡一緊。
「什麼時候？」
「可能年底。」劉長河看著他，「如果提了，你要走嗎？」
陳述沉默了很久。
「劉書記，我不想走。」
劉長河笑了，笑得很欣慰。
「我知道你不會走。」他說，「但我得告訴你，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走就能不走的。組織需要你，你就要去。」
陳述點點頭。
「但在這之前，」劉長河拍拍他的肩，「把岩台的事干好。干好了，走也走得踏實。」
---
## 10月25日，雙河鎮。
糧食加工廠的選址定了，就在雙河鎮旁邊，緊挨著雙河廠。周董事長比誰都積極，主動提出雙河廠可以幫忙建廠房、培訓工人。
「陳縣長，」周董事長站在那片空地上，指著眼前的地塊，「這兒離公路近，離水源近，離雙河廠近。以後加工廠用電、用水、用氣，都可以從我們廠里接，省一大筆錢。」
陳述點點頭：「老周，你這份心，我領了。但加工廠是加工廠，雙河廠是雙河廠，帳要算清楚。不能讓你貼錢。」
「不貼錢，不貼錢。」周董事長擺手，「就當是幫兄弟單位一把。以後加工廠的副產品，我們還能用呢。」
陳述笑了：「好，有你這句話就行。」
從雙河鎮回來，路過馬頭鄉，陳述讓老張拐進去看看。
茶葉合作社的加工廠里，工人們正在包裝秋茶。馬鄉長陪著陳述轉了一圈，邊走邊介紹：「今年的秋茶品質比去年還好，省城那家公司說，可以往高端禮品市場推。我們正在設計新包裝，春節前上市。」
陳述拿起一袋樣品看了看。包裝很精美，印著「岩台雲霧·秋韻」幾個字，還有有機認證的標誌。
「定價多少？」
「一盒四兩，定價一百二十八。」馬鄉長有些忐忑，「是不是貴了點？」
陳述搖搖頭：「不貴。好茶，就該賣好價錢。」
馬鄉長鬆了口氣。
走出加工廠，天已經暗了。遠處的茶山上，最後一抹夕陽正在褪去。陳述站在廠門口，看著那片他來過無數次的茶山。
一年半前，這裡還是一片荒涼。茶農們守著金飯碗要飯吃，茶葉賣不上價，年輕人往外跑。
現在，合作社有了，加工廠建起來了，品牌立住了，茶農們也有了盼頭。
變化，真大。
---
## 10月28日，霜降。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早晨起來，院子裡已經能看到白霜。陳述裹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山巒上的薄霧。
手機響了，是秦玉。
「陳述，今天醫院有台手術，你來不來看看？」
陳述愣了一下：「我去看什麼？」
「心外科的第一台手術。」秦玉的聲音里有些緊張，「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心肌梗塞，需要做搭橋。我想……你在，我會踏實點。」
陳述沉默了兩秒：「幾點？」
「上午十點。」
「我過來。」
縣醫院的手術室在二樓。陳述換上隔離服，站在手術室外的觀察窗前。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忙碌的醫護人員，和無影燈下那張蒼老的臉。
秦玉站在主刀的位置，手裡拿著手術刀，正專注地進行操作。她的手很穩，眼神很專注，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和眼前這台手術。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陳述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下午一點，手術室的燈滅了。秦玉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睛裡有光。
「成功了。」她說。
陳述握住她的手。
「秦玉，你是好樣的。」
秦玉靠在他肩上，輕輕說：「陳述，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建這個科。」她抬起頭，「謝謝你讓我能在這裡，做我想做的事。」
陳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
## 11月5日，立冬前三天。
省里來了通知：陳述同志被列為全省「優秀年輕幹部」候選名單，需要本人到省城參加考察談話。
劉長河把通知遞給他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去吧，這是好事。」
陳述接過通知，沉默了幾秒。
「劉書記，我……」
「什麼都別說。」劉長河擺擺手，「去。這是組織對你的認可。岩台的事，有我在。」
陳述點點頭。
出發那天早上，秦玉來送他。
「陳述，」她站在車邊，「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在這裡等你。」
陳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車子駛出縣城，往省城方向開。老張開得很穩，從後視鏡里看了陳述好幾次，欲言又止。
「老張，有話就說。」
老張嘆了口氣：「陳縣長，您會不會不回來了？」
陳述沉默了一會兒。
「老張，我不知道。」他老實說，「但如果能選擇，我想回來。」
老張點點頭，沒再問。
省城還是老樣子，車水馬龍，高樓林立。和岩台的安靜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考察談話在省委組織部進行。談話的是一個副部長，五十多歲，面容和善，但問題問得很細。
「陳述同志，你在岩台這一年半，最大的體會是什麼？」
「最大的體會？」陳述想了想，「是基層工作，急不得，也慢不得。要一步一個腳印，把每件事都做實。」
「如果讓你離開岩台，你捨得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
「捨不得。」他說，「那裡的山，那裡的水，那裡的人，都在我心裡。」
副部長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什麼。
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出來時，天已經暗了。陳述站在省委大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忽然有些恍惚。
劉長河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陳述，有件事，得告訴你。」
陳述看著他。
「組織部又來電話了。」劉長河緩緩說，「問我你的表現。我說很好。他們說，省里正在考慮一批年輕幹部的提拔，你列在名單上。」
陳述心裡一緊。
「什麼時候？」
「可能年底。」劉長河看著他，「如果提了，你要走嗎？」
陳述沉默了很久。
「劉書記，我不想走。」
劉長河笑了，笑得很欣慰。
「我知道你不會走。」他說，「但我得告訴你，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走就能不走的。組織需要你，你就要去。」
陳述點點頭。
「但在這之前，」劉長河拍拍他的肩，「把岩台的事干好。干好了，走也走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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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5日，雙河鎮。
糧食加工廠的選址定了，就在雙河鎮旁邊，緊挨著雙河廠。周董事長比誰都積極，主動提出雙河廠可以幫忙建廠房、培訓工人。
「陳縣長，」周董事長站在那片空地上，指著眼前的地塊，「這兒離公路近，離水源近，離雙河廠近。以後加工廠用電、用水、用氣，都可以從我們廠里接，省一大筆錢。」
陳述點點頭：「老周，你這份心，我領了。但加工廠是加工廠，雙河廠是雙河廠，帳要算清楚。不能讓你貼錢。」
「不貼錢，不貼錢。」周董事長擺手，「就當是幫兄弟單位一把。以後加工廠的副產品，我們還能用呢。」
陳述笑了：「好，有你這句話就行。」
從雙河鎮回來，路過馬頭鄉，陳述讓老張拐進去看看。
茶葉合作社的加工廠里，工人們正在包裝秋茶。馬鄉長陪著陳述轉了一圈，邊走邊介紹：「今年的秋茶品質比去年還好，省城那家公司說，可以往高端禮品市場推。我們正在設計新包裝，春節前上市。」
陳述拿起一袋樣品看了看。包裝很精美，印著「岩台雲霧·秋韻」幾個字，還有有機認證的標誌。
「定價多少？」
「一盒四兩，定價一百二十八。」馬鄉長有些忐忑，「是不是貴了點？」
陳述搖搖頭：「不貴。好茶，就該賣好價錢。」
馬鄉長鬆了口氣。
走出加工廠，天已經暗了。遠處的茶山上，最後一抹夕陽正在褪去。陳述站在廠門口，看著那片他來過無數次的茶山。
一年半前，這裡還是一片荒涼。茶農們守著金飯碗要飯吃，茶葉賣不上價，年輕人往外跑。
現在，合作社有了，加工廠建起來了，品牌立住了，茶農們也有了盼頭。
變化，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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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8日，霜降。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早晨起來，院子裡已經能看到白霜。陳述裹著那件半舊的軍大衣，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山巒上的薄霧。
手機響了，是秦玉。
「陳述，今天醫院有台手術，你來不來看看？」
陳述愣了一下：「我去看什麼？」
「心外科的第一台手術。」秦玉的聲音里有些緊張，「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心肌梗塞，需要做搭橋。我想……你在，我會踏實點。」
陳述沉默了兩秒：「幾點？」
「上午十點。」
「我過來。」
縣醫院的手術室在二樓。陳述換上隔離服，站在手術室外的觀察窗前。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忙碌的醫護人員，和無影燈下那張蒼老的臉。
秦玉站在主刀的位置，手裡拿著手術刀，正專注地進行操作。她的手很穩，眼神很專注，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和眼前這台手術。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陳述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下午一點，手術室的燈滅了。秦玉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睛裡有光。
「成功了。」她說。
陳述握住她的手。
「秦玉，你是好樣的。」
秦玉靠在他肩上，輕輕說：「陳述，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建這個科。」她抬起頭，「謝謝你讓我能在這裡，做我想做的事。」
陳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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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5日，立冬前三天。
省里來了通知：陳述同志被列為全省「優秀年輕幹部」候選名單，需要本人到省城參加考察談話。
劉長河把通知遞給他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去吧，這是好事。」
陳述接過通知，沉默了幾秒。
「劉書記，我……」
「什麼都別說。」劉長河擺擺手，「去。這是組織對你的認可。岩台的事，有我在。」
陳述點點頭。
出發那天早上，秦玉來送他。
「陳述，」她站在車邊，「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在這裡等你。」
陳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車子駛出縣城，往省城方向開。老張開得很穩，從後視鏡里看了陳述好幾次，欲言又止。
「老張，有話就說。」
老張嘆了口氣：「陳縣長，您會不會不回來了？」
陳述沉默了一會兒。
「老張，我不知道。」他老實說，「但如果能選擇，我想回來。」
老張點點頭，沒再問。
省城還是老樣子，車水馬龍，高樓林立。和岩台的安靜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考察談話在省委組織部進行。談話的是一個副部長，五十多歲，面容和善，但問題問得很細。
「陳述同志，你在岩台這一年半，最大的體會是什麼？」
「最大的體會？」陳述想了想，「是基層工作，急不得，也慢不得。要一步一個腳印，把每件事都做實。」
「如果讓你離開岩台，你捨得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
「捨不得。」他說，「那裡的山，那裡的水，那裡的人，都在我心裡。」
副部長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什麼。
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出來時，天已經暗了。陳述站在省委大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