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心裡服氣
陳述點點頭。
秦玉在他對面坐下：「陳述，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陳述愣了一下：「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你總是想別人。」秦玉說，「糧食賣不出去，你比那些種糧的人還著急。醫院建起來，你比我還高興。你心裡裝的，永遠是別人。」
陳述沉默。
秦玉繼續說：「但你知道嗎，你也要學會，有些事情，急不來。糧食的問題，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慢慢來，總會想出辦法的。」
陳述看著她，忽然笑了。
「秦玉，你有時候，比我還像領導。」
秦玉白了他一眼：「少貧嘴。吃飯了嗎？」
「還沒。」
「走吧，去我那，給你做點吃的。」
兩人走出辦公室。月光很好，照在縣城的街道上。
秦玉挽著他的胳膊，輕聲說：「陳述，別太累了。岩台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陳述點點頭。
夜風吹過，帶著秋天的涼意。
但心裡，是暖的。
---
## 10月15日，霜降前。
省里來人了，不是來調研，是來送錢。
省發改委的一位處長找到陳述，開門見山：「陳述同志，你們岩台的產業扶貧經驗，省里很重視。趙省長親自批示，追加專項扶持資金一千萬，用於產業升級和人才培養。」
陳述愣住了。
一千萬。
加上之前的獎勵，岩台今年從省里拿到的資金，已經超過了兩千萬。
處長看著他，笑著說：「趙省長說，岩台的路子對，要支持。你好好干，別辜負省里的期望。」
送走處長，陳述站在縣政府樓前，久久沒動。
兩千萬。可以用來修剩下的路，可以用來建糧食加工廠，可以用來辦職業學校，可以用來扶持更多的合作社。
岩台的未來，越來越清晰了。
手機響了，是周董事長。
「陳縣長，藍點的培訓中心項目批下來了！下個月就動工！」
然後是馬鄉長：「陳縣長，茶葉合作社今年的分紅方案出來了，最多的那戶能分到一萬五！」
然後是扶貧辦老鄭：「陳縣長，省里的經驗彙編出來了，咱們岩台排在第一個！」
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像秋天的果實，落在他手裡。
他站在樓前，看著遠處的山野。
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山野染成金色。
秦玉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
「想什麼呢？」
「想以後。」他說，「岩台的以後。」
秦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
「會越來越好的。」
他握住她的手。
秋風吹過，帶來田野的氣息。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
2000年10月20日，深秋。
省里追加的一千萬專項資金到帳那天，財政局長錢忠明的手都在抖。他拿著銀行回單，一路小跑衝進陳述辦公室，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陳縣長，到了！一千萬，真到了！」
陳述接過回單，看著上面那一串零，心裡也湧起一股熱流。但他很快平靜下來，對錢忠明說：「老錢，這筆錢要單獨建帳，專款專用。每一分錢怎麼花，都要有記錄，都要經得起審計。」
「明白！」錢忠明拍著胸脯，「陳縣長放心，我親自盯著。」
錢到帳的第二天，陳述就召集相關部門開會，研究資金分配方案。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各鄉鎮一把手、各局委負責人，眼睛都亮晶晶的，盯著陳述手裡的那張紙。
陳述開門見山：「省里給的一千萬，是信任，更是責任。怎麼花，要聽大家的意見。但有一條底線——不能撒胡椒麵，不能人情分錢，必須用在刀刃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交通局長第一個舉手：「陳縣長，咱們縣還有五個村的公路沒硬化，老百姓天天盼。這筆錢要是能撥一部分……」
「需要多少？」陳述問。
「三百五十萬，能把五個村的路全部修通。」
陳述在本子上記下。
教育局長接著舉手：「陳縣長，馬頭鄉那所希望小學建好了，但周邊幾個村的孩子上學還是遠。要是能再建兩所……」
「預算呢？」
「兩所加起來，至少兩百萬。」
農業局長也開口：「陳縣長，糧食加工廠的事，您上次提過。我們算了算，建一個中型加工廠，設備、廠房、配套，大概需要三百萬。」
水利局長、衛生局長、扶貧辦主任……一個個發言，一個個報數字。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也越來越緊張。錢只有一千萬，想要錢的加起來，快兩千萬了。
陳述聽完所有人的發言，沉默了幾秒。
「同志們，」他緩緩開口，「我知道大家都想要錢，都想把自己那一攤子事辦好。但錢就這麼多，必須分出輕重緩急。」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路，一定要修。五個村，三千多老百姓，不能讓他們再走泥巴路。」他用紅筆在地圖上圈了幾個點，「這筆錢，三百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交通局長眼眶紅了。
「學校，也要建。」陳述繼續說，「但兩所太多，先建一所，選址在最偏的黃草窪。一百萬，夠了。」
教育局長點點頭，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是最優解。
「糧食加工廠，必須建。」陳述指著地圖上雙河鎮的位置，「就建在雙河鎮旁邊，靠近雙河廠，可以共用配套設施。三百萬，從這筆錢里出。」
農業局長激動地站起來：「陳縣長，我保證，一定把加工廠建成全縣最好的！」
陳述擺擺手，讓他坐下。
「剩下的兩百五十萬，」他頓了頓，「留作產業發展基金。誰有好項目，需要啟動資金，可以申請。但有一條——錢不能白給，要還，要有收益，要能滾動起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然後響起掌聲。
散會後，劉長河把陳述叫到辦公室。
「陳述，」他遞過一支煙，「你這錢分得公道。我看了，心裡服氣。」
秦玉在他對面坐下：「陳述，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陳述愣了一下：「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你總是想別人。」秦玉說，「糧食賣不出去，你比那些種糧的人還著急。醫院建起來，你比我還高興。你心裡裝的，永遠是別人。」
陳述沉默。
秦玉繼續說：「但你知道嗎，你也要學會，有些事情，急不來。糧食的問題，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慢慢來，總會想出辦法的。」
陳述看著她，忽然笑了。
「秦玉，你有時候，比我還像領導。」
秦玉白了他一眼：「少貧嘴。吃飯了嗎？」
「還沒。」
「走吧，去我那，給你做點吃的。」
兩人走出辦公室。月光很好，照在縣城的街道上。
秦玉挽著他的胳膊，輕聲說：「陳述，別太累了。岩台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陳述點點頭。
夜風吹過，帶著秋天的涼意。
但心裡，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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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5日，霜降前。
省里來人了，不是來調研，是來送錢。
省發改委的一位處長找到陳述，開門見山：「陳述同志，你們岩台的產業扶貧經驗，省里很重視。趙省長親自批示，追加專項扶持資金一千萬，用於產業升級和人才培養。」
陳述愣住了。
一千萬。
加上之前的獎勵，岩台今年從省里拿到的資金，已經超過了兩千萬。
處長看著他，笑著說：「趙省長說，岩台的路子對，要支持。你好好干，別辜負省里的期望。」
送走處長，陳述站在縣政府樓前，久久沒動。
兩千萬。可以用來修剩下的路，可以用來建糧食加工廠，可以用來辦職業學校，可以用來扶持更多的合作社。
岩台的未來，越來越清晰了。
手機響了，是周董事長。
「陳縣長，藍點的培訓中心項目批下來了！下個月就動工！」
然後是馬鄉長：「陳縣長，茶葉合作社今年的分紅方案出來了，最多的那戶能分到一萬五！」
然後是扶貧辦老鄭：「陳縣長，省里的經驗彙編出來了，咱們岩台排在第一個！」
一個接一個的好消息，像秋天的果實，落在他手裡。
他站在樓前，看著遠處的山野。
夕陽正在西沉，把整片山野染成金色。
秦玉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
「想什麼呢？」
「想以後。」他說，「岩台的以後。」
秦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
「會越來越好的。」
他握住她的手。
秋風吹過，帶來田野的氣息。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
2000年10月20日，深秋。
省里追加的一千萬專項資金到帳那天，財政局長錢忠明的手都在抖。他拿著銀行回單，一路小跑衝進陳述辦公室，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陳縣長，到了！一千萬，真到了！」
陳述接過回單，看著上面那一串零，心裡也湧起一股熱流。但他很快平靜下來，對錢忠明說：「老錢，這筆錢要單獨建帳，專款專用。每一分錢怎麼花，都要有記錄，都要經得起審計。」
「明白！」錢忠明拍著胸脯，「陳縣長放心，我親自盯著。」
錢到帳的第二天，陳述就召集相關部門開會，研究資金分配方案。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各鄉鎮一把手、各局委負責人，眼睛都亮晶晶的，盯著陳述手裡的那張紙。
陳述開門見山：「省里給的一千萬，是信任，更是責任。怎麼花，要聽大家的意見。但有一條底線——不能撒胡椒麵，不能人情分錢，必須用在刀刃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交通局長第一個舉手：「陳縣長，咱們縣還有五個村的公路沒硬化，老百姓天天盼。這筆錢要是能撥一部分……」
「需要多少？」陳述問。
「三百五十萬，能把五個村的路全部修通。」
陳述在本子上記下。
教育局長接著舉手：「陳縣長，馬頭鄉那所希望小學建好了，但周邊幾個村的孩子上學還是遠。要是能再建兩所……」
「預算呢？」
「兩所加起來，至少兩百萬。」
農業局長也開口：「陳縣長，糧食加工廠的事，您上次提過。我們算了算，建一個中型加工廠，設備、廠房、配套，大概需要三百萬。」
水利局長、衛生局長、扶貧辦主任……一個個發言，一個個報數字。會議室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也越來越緊張。錢只有一千萬，想要錢的加起來，快兩千萬了。
陳述聽完所有人的發言，沉默了幾秒。
「同志們，」他緩緩開口，「我知道大家都想要錢，都想把自己那一攤子事辦好。但錢就這麼多，必須分出輕重緩急。」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路，一定要修。五個村，三千多老百姓，不能讓他們再走泥巴路。」他用紅筆在地圖上圈了幾個點，「這筆錢，三百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交通局長眼眶紅了。
「學校，也要建。」陳述繼續說，「但兩所太多，先建一所，選址在最偏的黃草窪。一百萬，夠了。」
教育局長點點頭，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是最優解。
「糧食加工廠，必須建。」陳述指著地圖上雙河鎮的位置，「就建在雙河鎮旁邊，靠近雙河廠，可以共用配套設施。三百萬，從這筆錢里出。」
農業局長激動地站起來：「陳縣長，我保證，一定把加工廠建成全縣最好的！」
陳述擺擺手，讓他坐下。
「剩下的兩百五十萬，」他頓了頓，「留作產業發展基金。誰有好項目，需要啟動資金，可以申請。但有一條——錢不能白給，要還，要有收益，要能滾動起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然後響起掌聲。
散會後，劉長河把陳述叫到辦公室。
「陳述，」他遞過一支煙，「你這錢分得公道。我看了，心裡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