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沒有答案
傍晚收工時，他站在田埂上，看著夕陽下的田野。金黃的稻子已經割倒了一大片，捆成一捆一捆，立在田裡，像一個個小小的金色帳篷。
馬鄉長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陳縣長，今天辛苦了。」
陳述接過碗，大口喝著。
「陳縣長，」馬鄉長忽然說，「省里又來人了，說要調研咱們的產業扶貧經驗。您看……」
「該看什麼看什麼。」陳述說，「實事求是，不搞花架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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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5日，中秋前三天。
秦玉值夜班，陳述一個人坐在宿舍里。桌上放著秦玉早上送來的月餅，縣醫院食堂做的，用油紙包著，簡簡單單。
他拿起一個月餅，咬了一口。五仁餡的，有點硬，但很香。
手機響了，是母親。
「述娃，後天中秋，能回來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媽，這邊事情多，走不開。」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然後母親說：「沒事，工作要緊。我和你爸挺好的，你別掛念。」
「媽，等忙完這陣子，我一定回去。」
「好，好。」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
掛了電話，陳述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窗外，月亮還沒圓，但已經很亮了。
他想起小時候，中秋節的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吃著月餅，看著月亮。那時候家裡窮，月餅只能買幾個，分著吃。但那種簡單的快樂，卻記了一輩子。
現在條件好了，卻回不去了。
門被推開，秦玉走進來。
「怎麼不開燈？」她按亮燈，看見他手裡的月餅，笑了，「吃上了？」
陳述回過神：「你怎麼回來了？」
「值完班了。」秦玉在他旁邊坐下，「剛才看見你發呆，在想什麼？」
陳述沉默了一會兒：「想家了。」
秦玉握住他的手。
「陳述，等忙完這陣子，我陪你回去。」
陳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
## 9月27日，中秋。
縣裡組織了中秋慰問活動，陳述帶隊去各鄉鎮看望孤寡老人和困難戶。跑了一整天，回到縣城時，天已經黑了。
秦玉在宿舍等他，桌上擺著幾個菜，還有一壺酒。
「中秋快樂。」她舉起杯。
陳述也舉起杯：「中秋快樂。」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窗外，月亮正圓。清冷的月光灑進來，給簡陋的宿舍添了幾分溫柔。
「陳述，」秦玉忽然問，「你後悔來岩台嗎？」
陳述想了想：「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在這裡，我做的事，能看見結果。」他說，「雙河廠活過來了，茶葉合作社辦起來了，石板嶺的村民住進了新房，孩子們有了新學校。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
他看著秦玉：「還有你。你在這裡。」
秦玉眼眶有些紅。
「陳述，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像個傻子。」
「嗯？」
「但我就喜歡這樣的傻子。」
兩人對視著，笑了。
---
## 10月1日，國慶。
縣裡在廣場上搞了簡單的慶祝活動。沒有遊行，沒有閱兵，只有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在晨風中升起，和一群自發來參加的老百姓。
陳述站在人群中，看著紅旗緩緩升起。陽光下，那紅色格外鮮艷。
活動結束後，周董事長找到他。
「陳縣長，有個事想跟您匯報。」
「說。」
「藍點那邊，想在咱們這兒建一個培訓中心。」周董事長說，「專門培訓技術工人，面向全縣招生。他們出錢，咱們出場地，合作辦學。」
陳述眼睛一亮：「這個好！什麼時候能落地？」
「已經在談了，年底前應該能定下來。」周董事長笑著說，「到時候，咱們岩台的年輕人，不用出去，就能學到真技術。」
陳述點點頭，心裡有了新的想法。
培訓中心只是一個開始。以後，還可以建職業學校，可以和省城的大學合作，可以讓更多的孩子不用背井離鄉，就能有出息。
路，還很長。
但只要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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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7日，寒露。
秋收結束了。全縣糧食產量比去年增長一成半，創歷史新高。各鄉鎮報上來的數字，讓劉長河笑得合不攏嘴。
「陳述，你看看，這數字！岩台歷史上從沒這麼高產過！」
陳述看著那些報表，心裡也很高興。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糧食豐收了，怎麼賣出去，怎麼賣上好價錢，才是真正的考驗。
下午，他召集農業局、糧食局、供銷社的負責人開會，專題研究糧食銷售問題。
「今年豐收，是好事。但好事也可能變成壞事。」他開門見山，「如果糧食賣不出去，或者價格太低，老百姓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這個問題，必須提前解決。」
糧食局長說：「縣裡的倉庫容量有限，最多能收三分之一。剩下的，要靠市場消化。」
「市場在哪？」
「省城、周邊的幾個縣市，還有一些加工企業。」糧食局長說，「我們已經聯繫了一些，但價格壓得低。」
陳述沉思了一會兒。
「能不能搞一個糧食合作社，像茶葉合作社那樣，統一銷售？」
農業局長搖頭：「糧食和茶葉不一樣。茶葉是經濟作物，利潤空間大。糧食是基礎農產品，利潤薄，合作社不一定能推得動。」
陳述想了想：「那就從加工入手。把糧食加工成大米、麵粉、飼料，提高附加值。」
「加工需要設備，需要廠房，需要資金。」
「雙河廠能拿出多少錢？」陳述問財政局長。
財政局長苦笑：「陳縣長，縣裡的錢，都花在路和學校上了。再拿錢搞糧食加工，怕是……」
陳述沉默。
錢，還是錢。
岩台底子太薄，幹什麼都要錢。而錢，總是有限的。
散會後，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田野。秋收後的田野空蕩蕩的，只剩下收割後留下的稻茬，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糧食的問題，必須解決。
怎麼解決？
他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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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0日，夜。
陳述在辦公室加班，秦玉推門進來。
「還在想糧食的事？」
馬鄉長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陳縣長，今天辛苦了。」
陳述接過碗，大口喝著。
「陳縣長，」馬鄉長忽然說，「省里又來人了，說要調研咱們的產業扶貧經驗。您看……」
「該看什麼看什麼。」陳述說，「實事求是，不搞花架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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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5日，中秋前三天。
秦玉值夜班，陳述一個人坐在宿舍里。桌上放著秦玉早上送來的月餅，縣醫院食堂做的，用油紙包著，簡簡單單。
他拿起一個月餅，咬了一口。五仁餡的，有點硬，但很香。
手機響了，是母親。
「述娃，後天中秋，能回來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媽，這邊事情多，走不開。」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然後母親說：「沒事，工作要緊。我和你爸挺好的，你別掛念。」
「媽，等忙完這陣子，我一定回去。」
「好，好。」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
掛了電話，陳述坐在那裡，很久沒動。
窗外，月亮還沒圓，但已經很亮了。
他想起小時候，中秋節的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吃著月餅，看著月亮。那時候家裡窮，月餅只能買幾個，分著吃。但那種簡單的快樂，卻記了一輩子。
現在條件好了，卻回不去了。
門被推開，秦玉走進來。
「怎麼不開燈？」她按亮燈，看見他手裡的月餅，笑了，「吃上了？」
陳述回過神：「你怎麼回來了？」
「值完班了。」秦玉在他旁邊坐下，「剛才看見你發呆，在想什麼？」
陳述沉默了一會兒：「想家了。」
秦玉握住他的手。
「陳述，等忙完這陣子，我陪你回去。」
陳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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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7日，中秋。
縣裡組織了中秋慰問活動，陳述帶隊去各鄉鎮看望孤寡老人和困難戶。跑了一整天，回到縣城時，天已經黑了。
秦玉在宿舍等他，桌上擺著幾個菜，還有一壺酒。
「中秋快樂。」她舉起杯。
陳述也舉起杯：「中秋快樂。」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窗外，月亮正圓。清冷的月光灑進來，給簡陋的宿舍添了幾分溫柔。
「陳述，」秦玉忽然問，「你後悔來岩台嗎？」
陳述想了想：「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在這裡，我做的事，能看見結果。」他說，「雙河廠活過來了，茶葉合作社辦起來了，石板嶺的村民住進了新房，孩子們有了新學校。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
他看著秦玉：「還有你。你在這裡。」
秦玉眼眶有些紅。
「陳述，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像個傻子。」
「嗯？」
「但我就喜歡這樣的傻子。」
兩人對視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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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日，國慶。
縣裡在廣場上搞了簡單的慶祝活動。沒有遊行，沒有閱兵，只有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在晨風中升起，和一群自發來參加的老百姓。
陳述站在人群中，看著紅旗緩緩升起。陽光下，那紅色格外鮮艷。
活動結束後，周董事長找到他。
「陳縣長，有個事想跟您匯報。」
「說。」
「藍點那邊，想在咱們這兒建一個培訓中心。」周董事長說，「專門培訓技術工人，面向全縣招生。他們出錢，咱們出場地，合作辦學。」
陳述眼睛一亮：「這個好！什麼時候能落地？」
「已經在談了，年底前應該能定下來。」周董事長笑著說，「到時候，咱們岩台的年輕人，不用出去，就能學到真技術。」
陳述點點頭，心裡有了新的想法。
培訓中心只是一個開始。以後，還可以建職業學校，可以和省城的大學合作，可以讓更多的孩子不用背井離鄉，就能有出息。
路，還很長。
但只要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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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7日，寒露。
秋收結束了。全縣糧食產量比去年增長一成半，創歷史新高。各鄉鎮報上來的數字，讓劉長河笑得合不攏嘴。
「陳述，你看看，這數字！岩台歷史上從沒這麼高產過！」
陳述看著那些報表，心裡也很高興。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糧食豐收了，怎麼賣出去，怎麼賣上好價錢，才是真正的考驗。
下午，他召集農業局、糧食局、供銷社的負責人開會，專題研究糧食銷售問題。
「今年豐收，是好事。但好事也可能變成壞事。」他開門見山，「如果糧食賣不出去，或者價格太低，老百姓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這個問題，必須提前解決。」
糧食局長說：「縣裡的倉庫容量有限，最多能收三分之一。剩下的，要靠市場消化。」
「市場在哪？」
「省城、周邊的幾個縣市，還有一些加工企業。」糧食局長說，「我們已經聯繫了一些，但價格壓得低。」
陳述沉思了一會兒。
「能不能搞一個糧食合作社，像茶葉合作社那樣，統一銷售？」
農業局長搖頭：「糧食和茶葉不一樣。茶葉是經濟作物，利潤空間大。糧食是基礎農產品，利潤薄，合作社不一定能推得動。」
陳述想了想：「那就從加工入手。把糧食加工成大米、麵粉、飼料，提高附加值。」
「加工需要設備，需要廠房，需要資金。」
「雙河廠能拿出多少錢？」陳述問財政局長。
財政局長苦笑：「陳縣長，縣裡的錢，都花在路和學校上了。再拿錢搞糧食加工，怕是……」
陳述沉默。
錢，還是錢。
岩台底子太薄，幹什麼都要錢。而錢，總是有限的。
散會後，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田野。秋收後的田野空蕩蕩的，只剩下收割後留下的稻茬，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糧食的問題，必須解決。
怎麼解決？
他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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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0日，夜。
陳述在辦公室加班，秦玉推門進來。
「還在想糧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