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鬼子什麼時候撤軍!我什麼時候放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翰傾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軍服衣領,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與威嚴,對侍立一旁的徐承業微微頷首:「請李頓爵士進來吧。」

  「是,副司令。」

  徐承業轉身,推開會客廳厚重的房門。

  片刻後,一位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燕尾服的老者,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隱含優越感的笑容,仿佛不是來調停,而是來施予恩惠。

  「副司令閣下,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您休息。」

  李頓爵士微微欠身,中文略顯生硬,語調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舒緩。

  「爵士先生客氣了,請坐。」張翰傾不卑不亢地示意對方在對面沙發落座,「國聯關心遠東和平,派遣調查團不辭辛勞遠道而來,我等歡迎之至。」

  侍者悄無聲息地送上紅茶,茶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那無形的緊張感。

  簡單的寒暄過後,李頓爵士輕輕啜了一口紅茶,便切入正題,語氣變得「關切」起來:「副司令閣下,對於近期發生在南滿鐵路沿線的不幸事件,國聯深表關切。我們認為,中日雙方均應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釀成不可挽回的悲劇。聯願意居中調停,秉持公正立場……」

  他的話看似公允,措辭考究,實則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

  張翰傾靜靜地聽著,直到對方說完,才緩緩放下茶杯:

  「爵士先生,感謝國聯的『關切』。但在討論任何『調停』或『方案』之前,我想首先澄清一個最基本的事實:此次事件,是倭寇對我華夏民國主權預謀已久的武裝侵略!」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凜然正氣:「是日方特務人員,首先蓄意製造事端,炸毀我南滿鐵路,並反誣於我!繼而,其關東軍未經過任何外交交涉,無視國際法基本準則,悍然向我北大營守軍發動大規模軍事進攻!鐵案如山,不容置疑,更不容任何模糊!」

  李頓爵士花白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位年輕的華夏將領如此直接和強硬,完全打亂了他預設的外交辭令節奏。

  他試圖維持風度,辯解道:「閣下,事情的起因或許複雜,各方陳述難免有所出入……國聯的調查正是為了釐清……」

  「一點也不複雜!」

  張翰傾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爵士先生!如果您和國聯真的如其宗旨所言,關心和平與正義,那麼首要且唯一正確的立場,就應該是明確譴責侵略者!要求倭寇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無條件從華夏領土上撤軍!並向華夏正式道歉、賠償一切損失!」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李頓爵士的心上,也讓屏風後的徐林目光微凝。

  李頓爵士沉吟片刻,試圖將話題拉回他熟悉的「交易」軌道,謹慎地問道:「那麼,閣下所提出的這些……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是華夏的先決條件?」

  張翰傾身體微微後靠,嘴角勾起冷笑。

  所謂調停,本質上和做生意一樣,他先漫天要價,把道義和法理的制高點牢牢占住。

  至於後續如何拉扯妥協,那就要看倭寇能付出什麼代價,以及……西方列願意向東京施加多大的壓力了。

  他根本不慌。

  畢竟單子都發出去了,他清楚知道各國都不會放過他的生意。

  「是。」

  張翰傾言簡意賅地肯定道。

  李頓爵士深吸一口氣,從身旁秘書手中接過一份文件簡報,看了一眼,說道:「既然閣下坦誠布公,那麼我也轉述一下日方目前提出的條件。首先,他們強烈要求華夏立即無條件釋放所有被扣押的倭寇士兵和人員。其次,要求恢復並保障倭寇在南滿鐵路的一切合法權益,包括駐兵權……」

  「打住吧!爵士先生!」

  張翰傾猛地抬手,再次打斷他,聲音冷冽如冰:「放人?可以談!但是,我的條件很簡單,只有一句話:倭寇什麼時候把他們侵略的軍隊全部撤出華夏領土!我什麼時候放人!一天不撤乾淨,他們就別想接回一個人!」

  他身體前傾,語氣帶著譏諷:「不然呢?難道我現在放了他們,讓他們回去重新拿起步槍,掉過頭來繼續侵略我華夏嗎?!爵士先生,您覺得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整個會談過程,張翰傾都表現得強硬無比,寸步不讓,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牢牢掌握著話語權和道義優勢,將李頓爵士試圖和稀泥的所有努力都懟了回去。


  李頓爵士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他習慣了與那些圓滑、善於妥協的華夏政客打交道,像張翰傾這樣寸土不讓、句句扣死大義的軍人,讓他所有的外交辭令和施壓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他表面上仍維持著紳士的風度,甚至露出一絲無奈的讚賞:「張副司令,您……您是我所見過的,最……堅定也是最愛國的華夏將領。與您的會談雖然……十分耗費心神,但不得不承認,我個人佩服您的立場和勇氣。」

  張翰傾聞言,臉上的冰霜驟然消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誰敬我一尺,我敬誰一丈!可誰要是想欺我、辱我,我從來不給好臉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理!」

  他站起身,走到李頓爵士面前,語氣緩和了一些,依舊主導著節奏:「李頓爵士,我知道您今天也累了,這些煩心事先擱一擱。您可以先回去休息。等到晚上的時候,我在帥府設宴,親自招待各國代表,也讓大家也都看看,我奉天如今的光景!看看我東北軍民,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李頓爵士本來還想保持幾分矜持,但面對張翰傾這打一棒子又給個棗、軟硬兼施的手段,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被這番不容拒絕的「熱情」說服了。

  「既然如此……那就叨擾了。」

  他站起身。

  「承業,代我送送爵士先生。」

  張翰傾對徐承業示意道。

  「是!爵士先生,請!」

  徐承業上前,恭敬地引路。

  李頓爵士帶著一絲複雜和疲憊的心情,在徐承業的陪同下離開了會客廳。

  厚重的房門再次關上。

  室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茶香。

  屏風後,腳步聲響起,徐林緩緩走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看向張翰傾的目光中,欣賞和凝重之色又加深了幾分。

  張翰傾轉過身,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對徐林道:「徐先生,讓您見笑了。跟這些西洋老爺們打交道,有時候就得把話砸實在了,不然他們總想著和稀泥。」

  徐林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張將軍方才據理力爭,義正辭嚴,維護了國家尊嚴,令人敬佩。今日一見,方知外界對將軍多有誤讀。」

  張翰傾擺擺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聲音變得深沉:「敬佩什麼,都是被逼出來的。國家積弱,外人自然輕視。要想贏得尊重,光靠嘴皮子不行,最終還得靠這槍桿子,和不怕死的決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徐林,變得無比銳利和真誠:「徐先生,我們的合作,更要加緊。只有咱們自己真正強大了,腰杆子硬了,今天這樣的場面,才會越來越少!」

  徐林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眼中再無絲毫猶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