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策反
五轉金丹可不是什麼尋常貨色，是足以令普通散修一步登天的仙丹。
對於三山五嶽那些終其一生都難以突破瓶頸的散修而言，是他們一輩子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燃燈道友，你這是……」黃龍真人的聲音有些發乾。
「貧道忝居副教主之位，方才未曾替二位道友說半句公道話，心中實在有愧。」
燃燈輕輕合上錦盒，托在掌心，蒼老的聲線帶著罕見的誠懇，「此番廣成子以空旨相壓，逼二位自掏家底填補，貧道在殿中無力阻攔，已是過意不去。
若再讓二位獨自扛下這樁苦差，貧道於心不忍。」
他將錦盒遞到黃龍真人面前，「這枚五轉金丹，權當貧道的一點心意。
二位此去招攬散修，若只憑闡教名頭，恐難服眾。那些散修或許不認闡教，但絕對認得五轉金丹。
足以讓二位道友輕鬆不少。」
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怔怔地望著燃燈。
「燃燈道友，這太貴重了。」黃龍真人下意識想推辭，話沒說完，慈航道人一把拉住了他。
慈航道人默默注視著燃燈，平靜開口：「燃燈道友，這金丹恐怕不是你的吧。」
燃燈在闡教的待遇和邊緣金仙相差無幾，各種資源自然輪不到他。
五轉金丹這種級別的丹藥。
哪怕以燃燈的修為和實力也斷不可能拿不出這樣的東西隨意支持他人，除非這金丹另有來歷。
燃燈沉默了一瞬，然後坦然承認。
「不錯。這金丹，是西方二聖所賜。」
慈航道人目光微動。
黃龍真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感動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惶急。
他下意識看向慈航，嘴唇翕動，抓耳撓腮地想說些什麼來打圓場。
燃燈這是幾個意思？
他們私下討論歸順西方是一回事，當著慈航的面把金丹的來歷挑明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慈航轉頭向廣成子告發，他們全得吃不了兜著走。
「燃燈道友說笑了，這金丹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黃龍真人乾笑著想替燃燈圓場。
「黃龍道友，事到如今，何必再遮遮掩掩。」
燃燈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不再是那副溫吞水的調子，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不再掩飾的疲憊，
「二位道友，貧道在闡教兢兢業業了這些年，旁人都認為貧道是副教主，可這副教主當得如何，你們也都看見了。」
「分寶岩分寶，輪不到貧道。封神大業的功德，輪不到貧道。太乙上榜，廣成子遷怒於貧道和慈航道友。只是因為我等不被教主重視。」
燃燈審視的目光從黃龍真人臉上移至慈航道人，「貧道對闡教，同樣失望透頂。」
黃龍真人當然知道燃燈在闡教的日子不好過，副教主的名頭聽著響亮，實際上就是闡教的打工仔。
元始天尊從未真正信任過燃燈，廣成子更是從骨子裡瞧不上他。
他熟悉這種感覺因為這就是他的日常。
可是，就這樣直白得攤在慈航面前真的合適嗎？若是慈航告發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他黃龍小心翼翼了一輩子，丁點的風險都不敢冒。
但燃燈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
「黃龍道友，汝雖是妖族出身。
但論勤勉，論天資，你哪一樣落於人後？
可你在闡教多年，就因為出身不被教主所喜，教主可單獨召見過你一次？
如今你更是空有大羅金仙修為，無法寶無弟子無道統，教主不是讓你出力便是讓你跑腿，何曾問過你願不願意？」
黃龍真人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燃燈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他最疼的地方。
燃燈轉向慈航道人，面色不忿：「慈航道友，你一心向道，不爭不搶，可闡教給了你什麼？
給了你修道的資源，還是給了你成道的機緣？
你困在大羅金仙巔峰多年，遲遲踏不出那一步，不是你的資質不夠，是闡教根本沒打算讓你踏出那一步！
當初十二金仙共同征討蚩尤，同樣身受業力，憑什麼廣成子、赤精子有教主親自出手驅除業力，而你等只能空耗萬年？」
燃燈頓了頓，蒼老的聲音忽然沉得像一塊生鐵，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被點燃的怒意。
「難道就因為出身不夠高貴，合該被當牛馬驅使、被當棄子隨手扔到棋盤最邊緣的角落嗎？
我們能忍一時，難道還要忍一世？自己的道途，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替我們做主？！」
黃龍真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握緊的雙拳微微發抖。
他當然想走。
燃燈此前私下與他提起西方二聖的招攬時，他便已經動搖了，只是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可此刻，燃燈當著慈航的面把這層紙捅破，他下意識地朝慈航看去，心中七上八下。
慈航道人依舊沉默著，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負在身後的那隻手不知何時已鬆開。
燃燈一直在觀察慈航的反應。從方才點破金丹來歷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賭。
賭慈航不會當場翻臉，賭慈航心中對闡教的不滿比他表現出的更深。
此刻，慈航的眼神中依然沒有憤怒、沒有驚駭、唯有一片平靜。
燃燈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二位道友，貧道今日便與你們交個底。貧道已決意叛離闡教，只是如今時機未到，西方二聖授意我在闡教作為內應儘可能策反同樣心生不滿的闡教仙人。」
燃燈神色鄭重，「貧道今日便將性命交在二位道友手上。若二位不願，現在便可回西岐向廣成子告發。貧道絕無怨言。」
夜色如墨，荒原上靜得只剩下風聲。
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沉默良久，久到燃燈以為他們還在猶豫。
直至黃龍真人抬起頭，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苦澀、三分釋然，還有四分是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嘗到的痛快。
「燃燈道友，我黃龍憋屈了大半輩子，頭一次有人告訴我，我不比誰差。就沖你這句話，你去哪，貧道便去哪。
闡教的黃龍真人，從今天起，死了。」
對於三山五嶽那些終其一生都難以突破瓶頸的散修而言，是他們一輩子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燃燈道友，你這是……」黃龍真人的聲音有些發乾。
「貧道忝居副教主之位，方才未曾替二位道友說半句公道話，心中實在有愧。」
燃燈輕輕合上錦盒，托在掌心，蒼老的聲線帶著罕見的誠懇，「此番廣成子以空旨相壓，逼二位自掏家底填補，貧道在殿中無力阻攔，已是過意不去。
若再讓二位獨自扛下這樁苦差，貧道於心不忍。」
他將錦盒遞到黃龍真人面前，「這枚五轉金丹，權當貧道的一點心意。
二位此去招攬散修，若只憑闡教名頭，恐難服眾。那些散修或許不認闡教，但絕對認得五轉金丹。
足以讓二位道友輕鬆不少。」
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怔怔地望著燃燈。
「燃燈道友，這太貴重了。」黃龍真人下意識想推辭，話沒說完，慈航道人一把拉住了他。
慈航道人默默注視著燃燈，平靜開口：「燃燈道友，這金丹恐怕不是你的吧。」
燃燈在闡教的待遇和邊緣金仙相差無幾，各種資源自然輪不到他。
五轉金丹這種級別的丹藥。
哪怕以燃燈的修為和實力也斷不可能拿不出這樣的東西隨意支持他人，除非這金丹另有來歷。
燃燈沉默了一瞬，然後坦然承認。
「不錯。這金丹，是西方二聖所賜。」
慈航道人目光微動。
黃龍真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感動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惶急。
他下意識看向慈航，嘴唇翕動，抓耳撓腮地想說些什麼來打圓場。
燃燈這是幾個意思？
他們私下討論歸順西方是一回事，當著慈航的面把金丹的來歷挑明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慈航轉頭向廣成子告發，他們全得吃不了兜著走。
「燃燈道友說笑了，這金丹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黃龍真人乾笑著想替燃燈圓場。
「黃龍道友，事到如今，何必再遮遮掩掩。」
燃燈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不再是那副溫吞水的調子，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不再掩飾的疲憊，
「二位道友，貧道在闡教兢兢業業了這些年，旁人都認為貧道是副教主，可這副教主當得如何，你們也都看見了。」
「分寶岩分寶，輪不到貧道。封神大業的功德，輪不到貧道。太乙上榜，廣成子遷怒於貧道和慈航道友。只是因為我等不被教主重視。」
燃燈審視的目光從黃龍真人臉上移至慈航道人，「貧道對闡教，同樣失望透頂。」
黃龍真人當然知道燃燈在闡教的日子不好過，副教主的名頭聽著響亮，實際上就是闡教的打工仔。
元始天尊從未真正信任過燃燈，廣成子更是從骨子裡瞧不上他。
他熟悉這種感覺因為這就是他的日常。
可是，就這樣直白得攤在慈航面前真的合適嗎？若是慈航告發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他黃龍小心翼翼了一輩子，丁點的風險都不敢冒。
但燃燈沒有給他消化的時間。
「黃龍道友，汝雖是妖族出身。
但論勤勉，論天資，你哪一樣落於人後？
可你在闡教多年，就因為出身不被教主所喜，教主可單獨召見過你一次？
如今你更是空有大羅金仙修為，無法寶無弟子無道統，教主不是讓你出力便是讓你跑腿，何曾問過你願不願意？」
黃龍真人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燃燈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他最疼的地方。
燃燈轉向慈航道人，面色不忿：「慈航道友，你一心向道，不爭不搶，可闡教給了你什麼？
給了你修道的資源，還是給了你成道的機緣？
你困在大羅金仙巔峰多年，遲遲踏不出那一步，不是你的資質不夠，是闡教根本沒打算讓你踏出那一步！
當初十二金仙共同征討蚩尤，同樣身受業力，憑什麼廣成子、赤精子有教主親自出手驅除業力，而你等只能空耗萬年？」
燃燈頓了頓，蒼老的聲音忽然沉得像一塊生鐵，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被點燃的怒意。
「難道就因為出身不夠高貴，合該被當牛馬驅使、被當棄子隨手扔到棋盤最邊緣的角落嗎？
我們能忍一時，難道還要忍一世？自己的道途，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替我們做主？！」
黃龍真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握緊的雙拳微微發抖。
他當然想走。
燃燈此前私下與他提起西方二聖的招攬時，他便已經動搖了，只是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可此刻，燃燈當著慈航的面把這層紙捅破，他下意識地朝慈航看去，心中七上八下。
慈航道人依舊沉默著，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負在身後的那隻手不知何時已鬆開。
燃燈一直在觀察慈航的反應。從方才點破金丹來歷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賭。
賭慈航不會當場翻臉，賭慈航心中對闡教的不滿比他表現出的更深。
此刻，慈航的眼神中依然沒有憤怒、沒有驚駭、唯有一片平靜。
燃燈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二位道友，貧道今日便與你們交個底。貧道已決意叛離闡教，只是如今時機未到，西方二聖授意我在闡教作為內應儘可能策反同樣心生不滿的闡教仙人。」
燃燈神色鄭重，「貧道今日便將性命交在二位道友手上。若二位不願，現在便可回西岐向廣成子告發。貧道絕無怨言。」
夜色如墨，荒原上靜得只剩下風聲。
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沉默良久，久到燃燈以為他們還在猶豫。
直至黃龍真人抬起頭，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苦澀、三分釋然，還有四分是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嘗到的痛快。
「燃燈道友，我黃龍憋屈了大半輩子，頭一次有人告訴我，我不比誰差。就沖你這句話，你去哪，貧道便去哪。
闡教的黃龍真人，從今天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