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燃燈送來五轉金丹
廣成子頓了頓，有些不悅的目光在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身上來回移動。
「本仙方才是在與你們商量。若二位師弟覺得本仙的安排不妥，大可直言。不過，」
他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
那玉冊通體瑩白，散發著清冷而威嚴的玉清仙光。
赤精子和南極仙翁見到此物，皆是面色一變。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書簡，而是玉清法旨。
唯有元始天尊親手所賜，才能擁有這般純粹的玉清仙光。更令他們心驚的是，那法旨上竟還是一片空白，顯然未曾書寫，是備而未用的空旨。
這等空旨，元始天尊竟也給了廣成子？！
赤精子倒吸一口涼氣。
他自認在十二金仙中受寵程度不低，但都不曾得過半卷空旨。
南極仙翁掌管教務多年，自認被備受教主信任，可
廣成子神色很是得意地按在那捲通體瑩白的玉冊上，玉清仙光從指縫間溢出，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本仙奉師尊之命坐鎮西岐，若連這點小事都調度不動，恐怕師尊那邊也不好交代。二位師弟，你們說呢？」
黃龍真人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玉清法旨，代表元始天尊親臨之意。
持旨之人，等同於代行聖人之權。
若他再敢推辭，廣成子只需在那捲空白法旨上隨手寫幾個字，他的下場便不是「受師兄訓斥」這麼簡單了。
違逆法旨，輕則逐出闡教，重則廢去修為押赴麒麟崖，日日受天雷仙劍臨身之苦。
他瞥了一眼慈航道人，慈航依舊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但黃龍注意到，慈航負在身後緊握的手在發抖。
黃龍真人低下頭，形勢比人強，哪怕在心有不滿也只能遵從，「在下自當謹遵調遣，絕無怨言。三日內必攜第一批散修回營。」
慈航道人也躬身：「貧道領命。」
廣成子滿意地將那捲空白法旨收回袖中，玉清仙光消散，殿中的空氣似乎都鬆快了幾分。
「既如此，兩位還不速速行事。」
「是。」
黃龍真人與慈航道人退出殿外，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校場方向未散的煙火氣。
兩人沉默地走過迴廊，直到遠離了大殿的燈火，黃龍真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慈航道友，你說我們算個什麼。」
黃龍真人忽然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廊里聽起來格外心寒，
「在這闡教好事從來輪不到你我，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倒是第一個被推出來。
招攬散修，說得好聽，闡教的名頭是大，可那些散修又不是傻子，誰會為了一句空口白話就替你賣命。
真要讓他們來，就得往外掏靈石丹藥。
可他廣成子有掏的意思嗎？
他只會拿師尊的名頭壓人，拿空旨逼人就範，自己倒是一個子兒都不肯往外拿。
他那袖子裡揣著多少好東西？
光是師尊賜他的先天靈寶就有好幾件，隨便漏一件出來都夠招攬上萬散修，可他捨得嗎？」
慈航道人走在與他並肩的位置，始終沒有開口。
黃龍真人只當他是沉默慣了，便繼續往下說，語氣里多了一抹自嘲：
「我攢那點東西，原是想有朝一日衝擊准聖用的。
你我都困在大羅金仙多少年了？
好不容易湊了點家底，如今倒好，全得拿去填這個無底洞。
填完了，招來一群各懷心思的散修，功勞是廣成子的。
填不好，挨罵的還是我們自己。
你說，我們這是圖什麼？
同為十二金仙，在廣成子眼裡卻連商量都不配，先拿名分壓，再拿師尊強逼。」
黃龍真人越說越氣，仿佛是多少年來第一次有了同病相憐的人：「你注意到了嗎？廣成子掏出法旨的時候，赤精子和南極仙翁的臉色都變了。
連他們都沒得過這等信物，師尊竟給了廣成子。他拿在手裡，你我便連不字都說不出口。」
他這番話與其說是在發牢騷，不如說是在把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一樁一樁往外翻。
他在闡教待了這麼多年，受過的窩囊氣何止這一樁。
分寶岩分寶時他從頭站到尾，元始天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十二金仙議事，他偶爾提個建議，往往被一句「再議」輕輕帶過。
後來他學乖了，不再提了，只是默默執行。
執行了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就被磨平了，可今夜廣成子拿出那捲空旨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沒有。
那顆被磨了多年的心底深處，血還是燙的，還是覺得不公！
「黃龍道友。
你問我們這些人算什麼。貧道倒想問你，你莫非真覺得，他們把你我當師兄弟嗎？」
黃龍真人被這一問問得愣在原地。
慈航道人向來不爭不搶，對誰都是客客氣氣。
他原以為慈航只是生性淡泊，可此刻聽見這句話他才明白，有些沉默不是因為淡泊，是因為早就無話可說。
早就看透了罷了。
慈航繼續道，「你我墊出去的資源，你覺得廣成子會還嗎？你覺得師尊會替你我出頭嗎？
他們不會，因為在他們眼裡，我二人吃虧是理所應當的，招來散修更是分內之事。」
「欺人太甚！」黃龍一拳砸在身旁的老槐樹上，「我等在闡教修行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會淪落到如此境遇！」
慈航道人垂下眼帘：「這便是你我的位置，或許我們真該另尋他處了。」
「罷了。」黃龍真人輕嘆一口氣，扶著樹幹站起身來，拍掉衣袍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氣，
「既然接了，便盡力去辦吧。好歹還有你在，總不至於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慈航微微頷首。
二仙駕起遁光，朝遠處飛去。
遁光剛起不足百里，前方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點溫潤的金光。
來者正是燃燈道人。
「燃燈副教主？」黃龍真人怔了一下，「您怎麼來了？」
燃燈按下雲頭，落在二人面前。
他沒有答話，先自顧自地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緩緩打開。
錦盒內，一枚龍眼大小的金丹靜靜躺著，丹身上五道金紋如游龍般緩緩流轉，一股精純的靈力波動從丹身上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
五轉金丹。
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瞳孔俱是猛地收縮。
「本仙方才是在與你們商量。若二位師弟覺得本仙的安排不妥，大可直言。不過，」
他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
那玉冊通體瑩白，散發著清冷而威嚴的玉清仙光。
赤精子和南極仙翁見到此物，皆是面色一變。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書簡，而是玉清法旨。
唯有元始天尊親手所賜，才能擁有這般純粹的玉清仙光。更令他們心驚的是，那法旨上竟還是一片空白，顯然未曾書寫，是備而未用的空旨。
這等空旨，元始天尊竟也給了廣成子？！
赤精子倒吸一口涼氣。
他自認在十二金仙中受寵程度不低，但都不曾得過半卷空旨。
南極仙翁掌管教務多年，自認被備受教主信任，可
廣成子神色很是得意地按在那捲通體瑩白的玉冊上，玉清仙光從指縫間溢出，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本仙奉師尊之命坐鎮西岐，若連這點小事都調度不動，恐怕師尊那邊也不好交代。二位師弟，你們說呢？」
黃龍真人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玉清法旨，代表元始天尊親臨之意。
持旨之人，等同於代行聖人之權。
若他再敢推辭，廣成子只需在那捲空白法旨上隨手寫幾個字，他的下場便不是「受師兄訓斥」這麼簡單了。
違逆法旨，輕則逐出闡教，重則廢去修為押赴麒麟崖，日日受天雷仙劍臨身之苦。
他瞥了一眼慈航道人，慈航依舊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但黃龍注意到，慈航負在身後緊握的手在發抖。
黃龍真人低下頭，形勢比人強，哪怕在心有不滿也只能遵從，「在下自當謹遵調遣，絕無怨言。三日內必攜第一批散修回營。」
慈航道人也躬身：「貧道領命。」
廣成子滿意地將那捲空白法旨收回袖中，玉清仙光消散，殿中的空氣似乎都鬆快了幾分。
「既如此，兩位還不速速行事。」
「是。」
黃龍真人與慈航道人退出殿外，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校場方向未散的煙火氣。
兩人沉默地走過迴廊，直到遠離了大殿的燈火，黃龍真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慈航道友，你說我們算個什麼。」
黃龍真人忽然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廊里聽起來格外心寒，
「在這闡教好事從來輪不到你我，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倒是第一個被推出來。
招攬散修，說得好聽，闡教的名頭是大，可那些散修又不是傻子，誰會為了一句空口白話就替你賣命。
真要讓他們來，就得往外掏靈石丹藥。
可他廣成子有掏的意思嗎？
他只會拿師尊的名頭壓人，拿空旨逼人就範，自己倒是一個子兒都不肯往外拿。
他那袖子裡揣著多少好東西？
光是師尊賜他的先天靈寶就有好幾件，隨便漏一件出來都夠招攬上萬散修，可他捨得嗎？」
慈航道人走在與他並肩的位置，始終沒有開口。
黃龍真人只當他是沉默慣了，便繼續往下說，語氣里多了一抹自嘲：
「我攢那點東西，原是想有朝一日衝擊准聖用的。
你我都困在大羅金仙多少年了？
好不容易湊了點家底，如今倒好，全得拿去填這個無底洞。
填完了，招來一群各懷心思的散修，功勞是廣成子的。
填不好，挨罵的還是我們自己。
你說，我們這是圖什麼？
同為十二金仙，在廣成子眼裡卻連商量都不配，先拿名分壓，再拿師尊強逼。」
黃龍真人越說越氣，仿佛是多少年來第一次有了同病相憐的人：「你注意到了嗎？廣成子掏出法旨的時候，赤精子和南極仙翁的臉色都變了。
連他們都沒得過這等信物，師尊竟給了廣成子。他拿在手裡，你我便連不字都說不出口。」
他這番話與其說是在發牢騷，不如說是在把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一樁一樁往外翻。
他在闡教待了這麼多年，受過的窩囊氣何止這一樁。
分寶岩分寶時他從頭站到尾，元始天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十二金仙議事，他偶爾提個建議，往往被一句「再議」輕輕帶過。
後來他學乖了，不再提了，只是默默執行。
執行了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就被磨平了，可今夜廣成子拿出那捲空旨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沒有。
那顆被磨了多年的心底深處，血還是燙的，還是覺得不公！
「黃龍道友。
你問我們這些人算什麼。貧道倒想問你，你莫非真覺得，他們把你我當師兄弟嗎？」
黃龍真人被這一問問得愣在原地。
慈航道人向來不爭不搶，對誰都是客客氣氣。
他原以為慈航只是生性淡泊，可此刻聽見這句話他才明白，有些沉默不是因為淡泊，是因為早就無話可說。
早就看透了罷了。
慈航繼續道，「你我墊出去的資源，你覺得廣成子會還嗎？你覺得師尊會替你我出頭嗎？
他們不會，因為在他們眼裡，我二人吃虧是理所應當的，招來散修更是分內之事。」
「欺人太甚！」黃龍一拳砸在身旁的老槐樹上，「我等在闡教修行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會淪落到如此境遇！」
慈航道人垂下眼帘：「這便是你我的位置，或許我們真該另尋他處了。」
「罷了。」黃龍真人輕嘆一口氣，扶著樹幹站起身來，拍掉衣袍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氣，
「既然接了，便盡力去辦吧。好歹還有你在，總不至於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慈航微微頷首。
二仙駕起遁光，朝遠處飛去。
遁光剛起不足百里，前方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點溫潤的金光。
來者正是燃燈道人。
「燃燈副教主？」黃龍真人怔了一下，「您怎麼來了？」
燃燈按下雲頭，落在二人面前。
他沒有答話，先自顧自地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緩緩打開。
錦盒內，一枚龍眼大小的金丹靜靜躺著，丹身上五道金紋如游龍般緩緩流轉，一股精純的靈力波動從丹身上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
五轉金丹。
黃龍真人和慈航道人瞳孔俱是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