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強壓
廣成子沒想那麼多。他只聽到了「慈航」這個名字，然後下意識地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慈航此人平時寡言少語，在十二金仙中存在感也不高，但辦事比黃龍靠譜一些。
黃龍跑腿，慈航統籌，這組合聽起來確實能成事。至於慈航願不願意？
廣成子根本不在乎。
他欺負黃龍沒心理壓力，欺負慈航同樣沒心理壓力。
「便依你所言。」廣成子一錘定音，「傳令下去，命黃龍真人、慈航道人即刻來見本仙。」
燃燈連忙拱手，神色誠懇至極：「多謝道友納諫。
只是此事還請不要告知黃龍道友與慈航道友是在下的建議。
貧道在闡教多年，與諸位師弟相處尚安，若因此等小節惹得兩位道友心生芥蒂，貧道於心不忍。」
廣成子心情正好，想也沒想便道：「放心，這個惡人本仙來做。」
燃燈這才長舒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難得閃過一抹真正的笑意。
很好，中計了。
黃龍真人的怨與慈航道人的不滿，就像兩捆被曬了多年的乾柴，只需一顆火星便能燃起沖天大火。
燃燈堅信以廣成子高傲且自以為是的個性，他必定會親手把那顆火星遞過去。
赤精子放下茶盞，看了看燃燈，又看了看廣成子，終究沒說什麼。
反正差事沒落到自己頭上就好。黃龍和慈航吃不吃虧，與他何干。
他只要守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不沾因果，不惹麻煩，熬到量劫結束便萬事大吉。
南極仙翁倒比赤精子多想了一層。
他神情古怪地看了燃燈一眼。
燃燈方才說得輕巧，可掌管多年教務的他對黃龍和慈航的處境最是清楚。
這二仙何止是沒有弟子，他們在教中除了偶爾與文殊廣法天尊和普賢真人走動外，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沒有弟子，便意味著沒有下屬替他們分憂，所有事情都得親力親為。
這樣的兩個邊緣人物接下這樁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燃燈當真只是隨口一提？
更讓南極仙翁起疑的是燃燈今日的表現。
燃燈在闡教這些年，對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從不主動攬事，也從不主動開口。
一個從來不在意的人，忽然變得如此熱心，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到底是真為了闡教大業著想，還是另有圖謀？
但南極仙翁沒有開口。
眼下這局面，差事總要有人接。
只要不是自己接，管他是黃龍還是慈航。
況且燃燈舉薦的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如今這種感覺就跟當初他奉命親手驅逐申公豹一樣，可盯著淡定的燃燈看了好一會兒，南極仙翁終究將那一絲疑慮從心底驅散。
自己在想什麼呢。
畢竟，燃燈再怎麼說也是闡教副教主，總不至於吃裡扒外吧？
莫非他以為師尊是那麼好糊弄的？
若燃燈真有什麼異心，以師尊的神通早就察覺了，哪還輪得到他在這裡疑神疑鬼。
況且燃燈是紫霄宮舊客，論輩分比十二金仙都高，但這些年在闡教安分守己，從不逾矩，自己這般猜疑確實有些過了。
傳音玉簡發出後，不過一天。
兩個三代弟子引著黃龍真人與慈航道人快步入殿。
「見過廣成子師兄。」二仙躬身朝滿臉笑意的廣成子行禮。
廣成子看著躬身行禮的二仙，臉上笑意愈發和煦。
他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先端起案上的茶盞輕啜一口，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自家兄弟話家常：「黃龍師弟，慈航師弟，此番請你們來，是有一樁重任相托。
眼下西岐軍心浮動，商軍以懷柔之策蠱惑人心，南極師弟獻了一策。
即廣發仙令，招攬三山五嶽的散修編入西岐軍中。
以修士對凡人，則商軍不足為懼。」
果然不該抱有任何幻想。
他們接到傳音時便隱隱覺得不對勁，廣成子平日裡從不主動召見他們，今日忽然這般急切，哪會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又是出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廣成子繼續道：「這樁差事，本仙思來想去，交給你二人最為合適。黃龍師弟在散修中頗具善緣；慈航師弟行事穩妥。由你二人齊心協力，定能不負師尊所託。」
話說得漂亮，但黃龍真人不是傻子。他在闡教熬了這麼多年，什麼苦差事沒接過？
一聽「廣發仙令」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自掏腰包填靈石丹藥的無底洞，意味著要跑遍三山五嶽去求那些眼高於頂的散修，意味著辦好了功勞是廣成子的，辦砸了鍋全是他和慈航的。
「師兄，」黃龍真人硬著頭皮開口，「招攬散修確是良策，只是貧道……」
他斟酌著措辭，強行壓下內心憤懣，「在散修中的人緣其實遠不如外界傳聞那般深厚。這些年來貧道未曾收徒，手底下也沒有人手可用，若讓貧道獨自跑遍三山五嶽，恐耽誤師兄謀劃。」
慈航道人接口：「黃龍道友所言不虛。招攬散修非一日之功，眼下戰局緊迫，此事恐難速成。
不知廣成子師兄可否先行撥付部分靈石以作啟動之用？」
廣成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當然聽懂了慈航的話外之音，但他更在意的是這兩個邊緣金仙，居然敢在他面前討價還價？
黃龍也就罷了，慈航平時寡言少語從不冒頭，又因太乙師弟隕落上榜一事被師尊厭棄，今日怎麼也敢開口推脫？
他坐直了身子，沒有再說話。
遠超黃龍與慈航境界的准聖威壓，迅速瀰漫開來。
沒有仙光爆閃，沒有法力波動，只是廣成子眼中的溫度在一點點冷卻，同時周圍的空氣也隨之一點點凝滯。
黃龍真人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肩膀。慈航道人面色不變，但扶在膝上的那隻手，指節已微微泛白。
「二位師弟。」
「本仙方才說了，這是師尊他老人家的意思。
師尊雖在閉關，卻時刻心繫西岐戰局。
此番招攬散修，關乎封神大業，不容有失。
本仙奉命主持大局，自然有權委派合適的人選。」
慈航此人平時寡言少語，在十二金仙中存在感也不高，但辦事比黃龍靠譜一些。
黃龍跑腿，慈航統籌，這組合聽起來確實能成事。至於慈航願不願意？
廣成子根本不在乎。
他欺負黃龍沒心理壓力，欺負慈航同樣沒心理壓力。
「便依你所言。」廣成子一錘定音，「傳令下去，命黃龍真人、慈航道人即刻來見本仙。」
燃燈連忙拱手，神色誠懇至極：「多謝道友納諫。
只是此事還請不要告知黃龍道友與慈航道友是在下的建議。
貧道在闡教多年，與諸位師弟相處尚安，若因此等小節惹得兩位道友心生芥蒂，貧道於心不忍。」
廣成子心情正好，想也沒想便道：「放心，這個惡人本仙來做。」
燃燈這才長舒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難得閃過一抹真正的笑意。
很好，中計了。
黃龍真人的怨與慈航道人的不滿，就像兩捆被曬了多年的乾柴，只需一顆火星便能燃起沖天大火。
燃燈堅信以廣成子高傲且自以為是的個性，他必定會親手把那顆火星遞過去。
赤精子放下茶盞，看了看燃燈，又看了看廣成子，終究沒說什麼。
反正差事沒落到自己頭上就好。黃龍和慈航吃不吃虧，與他何干。
他只要守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不沾因果，不惹麻煩，熬到量劫結束便萬事大吉。
南極仙翁倒比赤精子多想了一層。
他神情古怪地看了燃燈一眼。
燃燈方才說得輕巧，可掌管多年教務的他對黃龍和慈航的處境最是清楚。
這二仙何止是沒有弟子，他們在教中除了偶爾與文殊廣法天尊和普賢真人走動外，幾乎沒有任何社交。
沒有弟子，便意味著沒有下屬替他們分憂，所有事情都得親力親為。
這樣的兩個邊緣人物接下這樁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燃燈當真只是隨口一提？
更讓南極仙翁起疑的是燃燈今日的表現。
燃燈在闡教這些年，對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從不主動攬事，也從不主動開口。
一個從來不在意的人，忽然變得如此熱心，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到底是真為了闡教大業著想，還是另有圖謀？
但南極仙翁沒有開口。
眼下這局面，差事總要有人接。
只要不是自己接，管他是黃龍還是慈航。
況且燃燈舉薦的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如今這種感覺就跟當初他奉命親手驅逐申公豹一樣，可盯著淡定的燃燈看了好一會兒，南極仙翁終究將那一絲疑慮從心底驅散。
自己在想什麼呢。
畢竟，燃燈再怎麼說也是闡教副教主，總不至於吃裡扒外吧？
莫非他以為師尊是那麼好糊弄的？
若燃燈真有什麼異心，以師尊的神通早就察覺了，哪還輪得到他在這裡疑神疑鬼。
況且燃燈是紫霄宮舊客，論輩分比十二金仙都高，但這些年在闡教安分守己，從不逾矩，自己這般猜疑確實有些過了。
傳音玉簡發出後，不過一天。
兩個三代弟子引著黃龍真人與慈航道人快步入殿。
「見過廣成子師兄。」二仙躬身朝滿臉笑意的廣成子行禮。
廣成子看著躬身行禮的二仙，臉上笑意愈發和煦。
他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先端起案上的茶盞輕啜一口，語氣溫和得像在跟自家兄弟話家常：「黃龍師弟，慈航師弟，此番請你們來，是有一樁重任相托。
眼下西岐軍心浮動，商軍以懷柔之策蠱惑人心，南極師弟獻了一策。
即廣發仙令，招攬三山五嶽的散修編入西岐軍中。
以修士對凡人，則商軍不足為懼。」
果然不該抱有任何幻想。
他們接到傳音時便隱隱覺得不對勁，廣成子平日裡從不主動召見他們，今日忽然這般急切，哪會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又是出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廣成子繼續道：「這樁差事，本仙思來想去，交給你二人最為合適。黃龍師弟在散修中頗具善緣；慈航師弟行事穩妥。由你二人齊心協力，定能不負師尊所託。」
話說得漂亮，但黃龍真人不是傻子。他在闡教熬了這麼多年，什麼苦差事沒接過？
一聽「廣發仙令」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自掏腰包填靈石丹藥的無底洞，意味著要跑遍三山五嶽去求那些眼高於頂的散修，意味著辦好了功勞是廣成子的，辦砸了鍋全是他和慈航的。
「師兄，」黃龍真人硬著頭皮開口，「招攬散修確是良策，只是貧道……」
他斟酌著措辭，強行壓下內心憤懣，「在散修中的人緣其實遠不如外界傳聞那般深厚。這些年來貧道未曾收徒，手底下也沒有人手可用，若讓貧道獨自跑遍三山五嶽，恐耽誤師兄謀劃。」
慈航道人接口：「黃龍道友所言不虛。招攬散修非一日之功，眼下戰局緊迫，此事恐難速成。
不知廣成子師兄可否先行撥付部分靈石以作啟動之用？」
廣成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當然聽懂了慈航的話外之音，但他更在意的是這兩個邊緣金仙，居然敢在他面前討價還價？
黃龍也就罷了，慈航平時寡言少語從不冒頭，又因太乙師弟隕落上榜一事被師尊厭棄，今日怎麼也敢開口推脫？
他坐直了身子，沒有再說話。
遠超黃龍與慈航境界的准聖威壓，迅速瀰漫開來。
沒有仙光爆閃，沒有法力波動，只是廣成子眼中的溫度在一點點冷卻，同時周圍的空氣也隨之一點點凝滯。
黃龍真人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肩膀。慈航道人面色不變，但扶在膝上的那隻手，指節已微微泛白。
「二位師弟。」
「本仙方才說了，這是師尊他老人家的意思。
師尊雖在閉關，卻時刻心繫西岐戰局。
此番招攬散修，關乎封神大業，不容有失。
本仙奉命主持大局，自然有權委派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