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 去TM的分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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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調的冷風輕輕吹著,把午後殘留的熱氣一點點帶走。張文博把鄧薇薇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兩個人像兩把被收攏的傘,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空氣里浮著若有若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他身上淡淡的、屬於午後的陽光的氣息。

  兩人正纏綿的時候,忽然聽到微信的提示音——「叮」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一隻忽然闖入的小鳥,打破了所有的靜謐。

  鄧薇薇的餘光瞥到屏幕亮了一下,她趕緊退出來,伸手夠到手機,打開微信查看。果然是錢麗麗,這次她不打電話,改發信息了。

  【早上電話里聽到文博的聲音,什麼情況?】消息的發送時間顯示就是剛剛,像是錢麗麗憋了老久,終於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大概是估摸著張文博不在旁邊了,才敢發來這條信息。

  看完信息,鄧薇薇抬起頭,看向一旁的張文博。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看怎麼辦」的詢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緊張。手鍊上的金色字母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像是也在等著一個答案。

  張文博也看到了信息,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他笑著道:「我現在打電話過去,會不會把乾媽嚇一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現在就跟我媽說嗎?」鄧薇薇瞟了他一眼,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著,「現在跟我媽說了,你就不能反悔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句試探,又像是一個提醒。

  張文博看了一眼一臉認真的女孩,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鄭重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光。他沒有猶豫,直接拿過手機,撥通了電話。屏幕亮起來,那個「媽」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乾媽!是我!」張文博拿著鄧薇薇的手機,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得自然的、晚輩特有的親近。電話那頭的錢麗麗握著手機,愣了一拍,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聲音。這小子真的在薇薇那裡——她心裡那個猜測落了地,紮實得像一塊石頭。

  錢麗麗冷靜了一下,笑著道:「是文博啊!你怎麼在薇薇那裡啊?」

  「薇薇沒跟你說嗎?我為什麼在她這裡?」張文博故意混淆視聽,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的理所當然,像是在把鍋輕輕蓋到女孩頭上。

  鄧薇薇聽到對方讓自己背鍋,氣得直跺腳。明明是對方今天才過來挑明關係的,現在竟然讓自己的媽媽誤會是自己隱瞞不報。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記粉拳就往男孩身上招呼,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怎麼這樣」的嗔怪。

  張文博用手接住這一擊,輕鬆地包住女孩的拳頭,遞到自己的唇邊,親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練習過很多次的事。鄧薇薇被他這個動作弄得一時語塞,噘著嘴假裝生氣,但眼底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

  「她沒跟我說呢!你們這到底什麼情況?」錢麗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可不能這麼好糊弄」的堅持,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實錘,才會安心。

  「乾媽,您看不出來?我在追求薇薇!」張文博直接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後放上去的,穩而真誠。一旁被男孩圈在懷裡的鄧薇薇轉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說出來了」的釋然,眼角微微泛著水光。

  沒等錢麗麗反應,張文博繼續道:「我和她在一起,您不會反對吧?」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徵詢意見,實際上卻是在堵對方的嘴——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錢麗麗若說反對,倒顯得自己不通情理了。

  錢麗麗一時語塞,握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她當然不會反對,只是覺得有些意外,也有些釋然。她雖然覺得張文博不是特別適合自己的女兒——那孩子心思太深,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但耐不住自己女兒喜歡。如今得償所願,她作為母親,當然不能拖後腿。

  「當然不會,主要是看你和薇薇自己相處。」錢麗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還能說什麼」的妥協,也有一種「你們好好處」的祝福。

  「謝謝乾媽,那我先掛了,我們馬上要出去玩。」張文博很乖巧地報備,像是生怕對方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好,那你們好好玩,注意安全!」錢麗麗還能說什麼,只能這麼囑咐一句。

  兩人出去玩了一下午。校園裡的小路彎彎曲曲,穿過一片片樹蔭和花叢,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畫出一片片細碎的光斑。鄧薇薇罕見地發了個朋友圈,裡面的九宮格神圖一出,大家紛紛點讚。照片裡是她站在銀杏樹下、站在湖邊、站在圖書館門前的背影或側影,每一張都構圖精巧,光影恰到好處,像是被專業攝影師精心捕捉的瞬間。

  鄧薇薇一向低調,很少發朋友圈,悶頭開組會的一眾師弟師妹們最先反應過來,紛紛在評論區留言:


  【師姐,這是在哪裡拍的,好看哎!】

  【是啊,不會是我們校園裡吧,那棵樹我有印象!】

  【師姐,不厚道啊,我們下午開組會,你卻跑出去玩!】

  【用的什麼相機?都是神圖!】

  張文博看著評論,忽然有些委屈地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忽略了我」的控訴:「為什麼不把我們的合照發上去?」他感覺自己在她的朋友圈裡像是見不得人似的,那些照片裡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他的一點影子。

  鄧薇薇咬了咬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她低下頭,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著,像是怕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不會是因為我見不得人吧?!」張文博故意調侃道,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鄧薇薇瞪了男孩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你怎麼這麼討厭」的喜歡。

  「那你老師晚上要請我吃飯,我豈不是不能去了。」張文博剛才收到了顧老師的邀請,說要請他吃飯。老師請客,自然不能不去,那太不給面子了。

  顧老師晚上的陣勢不小,帶了幾個酒量尚可的博士生,輪番敬酒,一杯接一杯,直接把張文博喝趴下了。

  等鄧薇薇扶著張文博回到賓館房間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光昏黃而安靜,像是已經在夜裡站了很久。一進門,張文博就推開女孩,快步進了洗手間。門在他身後合上,緊接著傳來水聲和低低的乾嘔聲,隔著門板聽著有些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你沒事吧!?」鄧薇薇站在洗手間門口,隔著那扇白色的門,聲音裡帶著焦急。她知道張文博是為了自己才去喝酒的,是為了和導師搞好關係。要是把人喝壞了,她真的會內疚的。她的手在門板上輕輕撫了一下,又縮回來,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不好進去,只好在外面等。洗手間裡傳來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嘩嘩的,持續了一會兒,然後是毛巾被展開的聲響。她站在門口,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沒多久,門開了一條縫,張文博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有些沙啞,但還算清醒:「你把我行李裡面的睡衣睡褲遞給我,還有毛巾和內褲。」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想要掩飾什麼的平靜。

  鄧薇薇趕緊翻找起來,找到之後,把東西一起從門縫裡遞了進去。她扭過頭,不敢往門縫裡看,像是在迴避什麼。

  不一會兒,穿戴整齊的張文博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和深色的家居短褲,頭髮還有些濕,幾縷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看起來像是剛洗過臉,水珠還掛在睫毛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你沒事兒吧!?」鄧薇薇盯著男友的臉色,目光在他臉上細細地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看起來比剛才好多了,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沒事兒,這點小酒,不算什麼。」張文博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一丁點醉酒的跡象,他站在那裡,神色如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你裝的啊!?」鄧薇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竟然騙我」的驚訝,還有一絲「還好你沒事」的慶幸。

  張文博一把摟住女友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笑道:「當然了,懶得和他們打酒官司。我喝醉了,你怎麼辦?」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

  「什麼我怎麼辦?」鄧薇薇的臉又紅了,像是被那溫熱的懷抱燙了一下。她預感到今晚對方一定不會放自己回寢室,心跳像被什麼東西催著,一下一下地加速。

  「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晚上不打算犒勞犒勞我?」張文博邊說邊靠近女孩,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的秘密。

  女孩被他輕輕壓在身下,心跳如鼓,像是胸腔里裝了一隻撲騰的小鹿,怎麼也停不下來。窗外的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安靜地延伸著。

  張文博忽然想起母親之前說的「要注意分寸」的話,那句話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像是湖面上一閃而過的光。但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三秒鐘後他就把提醒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低下頭,看著身下女孩微微顫動的睫毛和泛紅的臉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美人當前,去他媽的分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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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機大廳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藍色的天空,幾架飛機在跑道上緩緩移動,陽光從玻璃穹頂傾瀉下來,在淺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傅婷婷坐到貴賓廳的沙發上,把手裡那杯還溫熱的咖啡放在旁邊的小茶几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鬱結都吐了出來。


  她最近幹什麼都不順。談了個男朋友,本以為是個靠譜的人,誰知道竟然背叛了自己。她的弟弟為了替她出氣,險些出了事,幸好被傅成緒的人及時攔了下來,才算沒有鬧出更大的風波。

  她心情煩悶,想出國散散心,偏偏坐飛機還碰到了自己的親舅舅——那個總是帶著虛偽笑容、打著「關心」旗號來打聽家事的男人。她好不容易擺脫了對方的糾纏,這才有時間坐下來喝杯咖啡提提神,指尖觸到杯壁時,那一點溫熱讓她稍稍安定了些。

  由於是一早的飛機,貴賓廳里並沒有多少人。幾個商務人士在角落低聲交談,偶爾傳來翻報紙的窸窣聲。她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透過那面巨大的玻璃,看著門口人來人往的旅客——有的拖著行李箱匆匆趕路,有的牽著孩子在候機區嬉笑,有的坐在椅子上打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她望著那片流動的人潮,心裡卻空落落的。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傅成緒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那種她從小熟悉的、沉穩而有力的節奏:「爸,我到機場了!竟然碰到我那個舅舅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像是提起這個名字就讓她覺得疲憊。

  傅成緒一愣,聲音里多了一絲警覺:「那我派個人給你,萬一再碰到他也好脫身。」他知道前妻那邊的人是什麼德行,尤其是那個所謂的「舅舅」,每次出現都沒安好心。

  傅婷婷也是這麼想的,自己真的懶得應付親生母親那邊的人。那些人總是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姿態,實際上卻另有所圖,她早就看透了。

  「你到港城住一晚,我讓阿玲立刻趕最近一班飛機去港城和你匯合。」傅婷婷是要飛國外的,只是在港城轉機,傅成緒不想讓她一個人在異鄉獨處太久。

  「好的,我找到住的地方發地址給她!」傅婷婷掛斷了電話,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一瞬,又放下。她轉過頭,再次望向落地窗外。

  這時,有機場工作人員走近,穿著制服的女人微微彎下腰,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傅女士嗎?請跟我來,我們要登機了!」

  傅婷婷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手提包,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藍色的天空。她轉過身,跟著工作人員走向登機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從容的嗒嗒聲。遠處的跑道上,一架飛機正緩緩滑行,機翼在晨光里閃著銀白色的光,像是要帶著誰去一個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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