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章 太強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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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從書房的落地窗傾瀉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窗外的花園裡,蟲鳴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沒有指揮的夜曲。

  王宜安坐在鋼琴椅上,仰頭看著站在身前的女孩,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層淺淺的笑意照得很清楚。

  裴文君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你當時是因為我不知道這首曲子的深意才把我屏蔽的嗎?」王宜安站起身,雙手扶住女孩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去。他的目光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問一個等了很久的問題。

  裴文君垂下眸子不看他,睫毛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記得了,可能只是覺得也不是很親近的關係,所以就屏蔽了。」

  王宜安的手指在她肩上輕輕收緊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我當時發現你屏蔽我的時候,心裡特別難過。後來我看了那部電影,知道了那首曲子的深意,我又有些慶幸,我感覺自己是歪打正著了。」

  他一直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的臉,看到她的臉頰由粉變紅,像一朵被春風吹開的花。

  「那當時你為什麼沒有跟我解釋?」裴文君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眼裡的疑惑藏都藏不住,「如果不是文博讓你給我買禮物,你是不是都不記得我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到那雙瞳孔里微縮的、小小的自己。

  王宜安看著女孩認真的表情,彎了彎嘴角。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一種被時光打磨過的、沉甸甸的東西。

  他鬆開手,站直了身體,轉過身,望向窗外濃濃的夜色。月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層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輸的倔強照得很清楚。

  「其實,我有一段時間很自卑。」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媽經常帶我出席一些場合,而其他的叔叔阿姨都把我當成教材教育自己的孩子,然後那些孩子都不跟我玩。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另類。」

  他沉默了一瞬,窗外的蟲鳴聲忽然大了起來,像是在替他訴說什麼。

  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所以我當時就暗下決心,既然他們把我當成另類,那我就要做那個最強的另類,讓他們一輩子都望塵莫及。」

  裴文君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她看著他的背影——那個站在月光下的、筆直的、倔強的背影。

  她想起他十八歲成人禮上,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燈追逐的樣子,想起他面對眾人時從容不迫的微笑,想起他談起夢想時眼底那層灼熱的光。

  她一直以為他天生就是這樣——自信、強大、無堅不摧。卻不知道那些光芒的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孤獨和委屈。

  她的心裡湧上一陣心疼,想出聲安慰,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王宜安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眼神中帶著一種沉澱過後的、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剛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我要讓他們都知道,我不是一個只會讀書的另類,在其他領域我一樣讓他們無法超越。」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里多了一層柔軟,「你說我沒有立刻和你解釋,我只是覺得當時的我還不夠優秀,手裡的一切都是祖輩的給予。這樣的我,怎麼能奢求你把餘生託付給我?」

  裴文君的眼圈有些泛紅,鼻尖也酸了。她走過去,輕輕抱住男孩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他的心跳聲透過胸腔傳過來,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在說「我在」。

  兩個人緊緊相擁,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還沒幹的水墨畫。

  許久後,裴文君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那你就不怕我已經找了別人?」

  王宜安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有篤定,有慶幸,還有一種「我早就知道」的瞭然:「不怕。其實在你問我有沒有看過那部電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是有好感的,只不過這份好感還不能算是喜歡。」

  他頓了頓,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感覺我們的緣分不止於此,不然你八歲那年不會收下我送你的那束花。」

  裴文君的臉又紅了一下,嗔怪道:「你別告訴我,你八歲的時候就對我有企圖了!」她才不相信,八歲的孩子懂什麼?

  王宜安看著她那副「你別糊弄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認真:「我要說是,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早熟了?」


  他湊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臉上,「不過,我確實比你早動心啊!這點你不能否認吧?」

  裴文君偏過頭,不看他。月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把那層薄薄的紅暈照得很清楚。

  王宜安又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種委屈的、撒嬌的味道:「我感覺好不公平啊!我比你喜歡的時間長,我吃虧了,怎麼辦?」

  裴文君推了他一把,嗔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寵溺後的嬌嗔:「我又沒讓你喜歡我。」

  王宜安低下頭,把臉湊到女孩嘴邊,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小狗:「你親我一下好不好!?你從來沒有主動親過我。你親我一下,我們就扯平了!」

  裴文君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鼓。她的臉燙得厲害,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慢慢靠近——

  手機忽然響了。

  那鈴聲在安靜的書房裡炸開,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王宜安愣了一下,裴文君也愣了一下。她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張文博。

  「唉呀!」王宜安用手使勁地撓了撓頭,頭髮被他抓得亂七八糟。氣氛剛剛好,就被這臭小子打斷了,果然還是喝的太少了。

  他靠在鋼琴上,仰頭望著天花板,月光照在他那張寫滿了「生無可戀」的臉上,像一幅被時間定格的畫。

  裴文君接起電話,快速地朝著門外走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王宜安靠在鋼琴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彎起一個無奈的、寵溺的弧度。月光落在鋼琴上,落在黑白琴鍵上,落在那頁翻開的樂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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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宋佳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聽到兒子昨晚只請了裴文君、沒有請那個蘇瑤瑤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裴攸寧的電話。

  「攸寧啊,下午帶文君去挑晚禮服吧,我們一起。」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情。

  兩個母親帶著裴文君去了市中心一家專門賣晚禮服的商店。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暖黃色的燈光從水晶吊燈上灑下來,把每一件禮服都照得像藝術品。牆面是淺灰色的,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長裙——緞面的、紗質的、刺繡的、釘珠的,五顏六色,像一片盛開的花園。

  試了幾件,宋佳琪都不是很滿意。她站在試衣間外面,雙手抱胸,眉頭微微蹙著,目光在裴文君身上上下打量。女孩穿著一件香檳色的紗裙,裙擺蓬鬆而輕盈,像一朵倒扣的百合。

  宋佳琪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可能還是髮型不是很適配,有些學生氣了。不如燙卷怎麼樣?」她覺得那種場合,還是要顯得成熟穩重些比較好,也希望自己兒子的女伴能夠驚艷出場。

  裴攸寧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女兒換下來的衣服,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不喜歡女兒太出風頭,從小到大她都是這麼做的——低調、內斂、不張揚。

  「不用了吧,低調一點比較好。」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定。

  宋佳琪轉過頭,看著裴攸寧,眼裡帶著一種「你怎麼就不明白」的急切:「我要是有這麼漂亮的女兒,肯定要給她好好打扮打扮,你也太敝帚自珍了吧?」她說著,又拿起一件寶藍色的絲絨長裙,在裴文君身上比了比。

  裴攸寧撇了撇嘴,沒有多說什麼。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礙於情面,不好當面反駁。

  裴文君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被兩個母親輪流評價的自己,一時間也很為難。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香檳色的紗裙,又看了看宋佳琪手裡那件寶藍色的絲絨裙,咬了咬唇。最後她做了一個折中的決定——聽從宋佳琪的意見,當天燙一個一次性的捲髮,而在服裝上則選擇了一件改良式的旗袍。

  那件旗袍是淺粉色的,真絲面料,上面繡著幾朵淡雅的白玉蘭,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很漂亮,開叉的裙擺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既不張揚,又不寡淡,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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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裴攸寧躺在沙發上,手裡抱著靠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我現在也感覺王宜安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正在書桌前看電腦的張偉,「宋佳琪太強勢了。」

  張偉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頭,笑著說:「熟人、又是同學,最麻煩了,都不好意思翻臉。」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見怪不驚的從容。

  裴攸寧坐起身,抱著靠墊,下巴抵在上面,一副苦瓜臉:「是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你去跟文君說說。」

  張偉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他起身來到沙發前,坐了下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你覺得呢?」

  裴攸寧靠上去,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像一隻撒嬌的貓:「怎麼辦啊!?好想棒打鴛鴦啊!」

  張偉攬住她的肩膀,手指輕輕拍著她,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密謀的味道:「其實現在還可以挽回的。」

  裴攸寧抬頭看向丈夫,眼睛亮了一下:「怎麼挽回?」

  張偉看著妻子,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聲音更低了:「就是直接告訴宋佳琪真相,拆穿王宜安。」

  裴攸寧的眼睛瞪大了,她立刻坐直了身子,靠墊從懷裡滑了下去,落在地板上。「你也太狠了吧?那文君知道了,不得恨死我們啊!」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你怎麼能想出這種餿主意」的震驚。

  張偉彎下腰,撿起靠墊,拍了拍灰,放回沙發上。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像一個在分析棋局的棋手:「不是我們,是你。這件事只有你去說,宋佳琪才會相信。我去說,她會覺得是我的詭計。」他說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狡黠。

  裴攸寧伸手擰了一把張偉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夫妻間特有的、嗔怪的味道:「壞死了你!讓我當壞人,你躲在後面偷笑。我才不傻呢。」

  張偉笑著躲了一下,正要說什麼,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張文博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水杯,睡眼惺忪的,頭髮翹起來幾根,像個剛出殼的雞仔。他看了看父母,打了個哈欠,走到廚房去倒水了。

  裴攸寧和張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拉開了距離。

  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鋪在客廳的地板上,像一層輕紗。

  張文博端著水杯從廚房繞出來,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愣愣地看了父母一眼,又晃悠悠地回了臥室。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裴攸寧靠在沙發上,目光追著兒子的背影,眼底浮上一層擔憂。她轉過頭看著張偉,聲音裡帶著母親特有的不安:「你說文博的智商過高,會不會影響他的情商啊?我都很難想像他以後會去追求人家女孩子。」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靠墊的流蘇,一圈一圈的。

  張偉愣了一下,隨即轉過頭,用一種意外的目光看著妻子。他的眉毛微微揚起,眼睛裡帶著一絲「你怎麼還沒看明白」的驚訝。

  「裴攸寧,你不會以為文博讓王宜安給文君帶禮物是巧合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深思熟慮中擠出來的。

  裴攸寧也是一愣,手指停下了動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半天才說出話來:「你說他是有意的?你是不是對你兒子有什麼濾鏡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也許她真的忽略了什麼。

  張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你這媽是怎麼當的」的無奈,又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望向窗外那輪掛在樹梢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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