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 章 照樣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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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陽光從別墅的落地窗斜照進來,在淺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王宜安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嘴角彎著一個壓都壓不住的弧度,陽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層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照得格外明亮。

  「今晚來我別墅里聚聚,介紹個人給你們認識。」他在團隊群里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一種神秘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像一顆被拋向空中的石子,劃出一道期待的弧線。

  餘光瞥見宋佳琪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走到角落裡,背對著母親,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我現在說話不方便,哥幾個記得今晚六點來,有驚喜。」

  說完,他立馬退出了群里的語音窗口,把手機塞進口袋,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可沒想到,剛才聲音太大,宋佳琪已經聽到了大概。她走到兒子身後,雙手抱胸,目光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警覺:「你要介紹什麼人啊?」

  王宜安轉過身,眉毛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你偷聽我講話?」

  「你在客廳發語音,我需要偷聽嗎?」宋佳琪瞪了兒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你別想糊弄我」的篤定。

  王宜安撇撇嘴,不想再糾纏,轉身準備上樓。他的腳步剛邁上第一級台階,身後又傳來母親的聲音。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不是要介紹那個蘇瑤瑤給你朋友認識吧?」宋佳琪忍不住吐槽,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瞭然。

  王宜安停下腳步,轉過身,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鬱結都吐了出來。

  「媽,你能不能不管我,我都長大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特有的、渴望獨立的倔強。

  宋佳琪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兒子。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臉上的表情卻格外認真:「那個女孩不是一般人,我怕你走歪路。裴文君不是挺好的嗎?你以前也很喜歡啊?還給人家送過花,彈過琴。」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母親苦口婆心的溫柔。

  王宜安靠在樓梯扶手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朝霞染紅的天際線上。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不行,我看到她爸爸就有些怵得慌,你讓我追她,難度太大了。」

  宋佳琪沒想到兒子竟然真的有些怕張偉。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調侃,也有安慰:「她爸爸又不吃人的,怕什麼啊,你們還是校友呢。」

  王宜安搖了搖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分析一道難題:「算了吧,太恐怖了。而且我覺得他對我有偏見,雖然裴阿姨挺好的,但如果追裴文君,遲早要過她爸爸那一關,我感覺我搞不定的。」

  他說完,便直接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像一串漸行漸遠的省略號。

  宋佳琪站在原地,望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嘆了口氣。張偉確實有些難纏,可是裴文君真的是挺合適的人選。

  除了她,現在從哪裡找又漂亮又知根知底的女孩子啊?她想了半天,還是不死心,抬腳上了樓,推開兒子臥室的門。

  王宜安正躺在床上看手機,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母親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還沒說完」。他坐起來,靠在床頭,等著她開口。

  「你晚上不是請你們團隊的人吃飯嗎?張文博肯定也去吧。」宋佳琪走進來,在床邊坐下,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那你順便把他姐姐也請上,不也是順理成章的嗎?他爸也說不了什麼啊!順便問問她參加慈善晚宴的事情。」

  王宜安定定地看著母親,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煩躁,也有一種「你怎麼就不明白」的委屈。

  「媽,我晚上有正事兒,你能不能不把兩件事情攪在一起啊?」

  「你不把兩個人放到一起比較,怎麼知道哪個更好更合適呢?」宋佳琪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我這是為你好」的理直氣壯,「要麼你晚上誰也別請,要麼兩個都請。」

  王宜安的頭低了下去,手指在床單上畫著看不見的圓圈。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枕頭底下傳出來的:「媽,那樣會很尷尬的!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宋佳琪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過頭,看著兒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層固執的光照得很清楚:「我昨天已經跟裴文君說了,說你喜歡她,說你稍後會親自告訴她。所以,你必須把這件事給我圓回去,不然,我在她面前豈不是成了個大騙子。」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王宜安低著頭,坐在床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成一個狡黠的、得逞的弧度。

  傍晚時分,王宜安的別墅里燈火通明。水晶吊燈亮著,光線柔和而溫暖,照在白色桌布上,把那些精緻的瓷器照得發亮。

  餐桌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香味在空氣中瀰漫。落地窗外,花園裡的景觀燈也亮了起來,照在那幾株月季上,紅的、粉的、黃的花朵在燈光里顯得格外溫柔,像一群安靜的女孩。

  大家歡聚一堂,圍坐在餐桌前,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混著笑聲和說話聲,在餐廳里迴蕩。王宜安坐在主位上,裴文君坐在他右手邊,張文博坐在姐姐旁邊。

  其實大家都挺驚訝的,怎麼王宜安不聲不響就搞了個家屬出來。

  今天看到裴文君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有幾個看過那個朋友圈的立馬知道了初吻的對象就是這位長相出眾,氣質優雅的女孩。

  王宜安是最遲找到女友的,但找的女朋友卻真的屬於壓軸出場的那種,這讓有的男生覺得有些意難平啊。

  「王宜安,你太不厚道了,張顧問為你出謀劃策,結果你把人家姐姐給禍害了。」一個男生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調侃道,眼睛在裴文君和王宜安之間來回掃。

  王宜安放下筷子,瞪了那個男生一眼,故作生氣道:「你胡說什麼啊?不會說話就閉嘴,什麼叫禍害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佯怒,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是啊,我原來以為我們公司的名字是你的名字和張文博名字的合成,卻沒想到,此文非彼文啊!」另一個男生舉著酒杯,笑得意味深長,目光在裴文君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王宜安臉上。

  裴文君並不知道王宜安公司的名字,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弟弟,小聲問道:「你們公司叫什麼名字啊?」

  還沒等張文博回答,第一個男生繼續調侃,聲音裡帶著一種「兄弟們都懂」的促狹:「對啊,你這放長線釣大魚的本事可不是蓋的。」

  還沒等王宜安解釋,張文博旁邊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但音量剛好夠整桌人聽見:「文博,你被你姐夫利用了。」

  張文博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他這才反應過來——公司的名字叫「宜文」,當時自己也認為這個「文」是自己名字里的「文」,卻沒想到王宜安的心思這麼深,覬覦自己姐姐已久。

  他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被燈光照的,手指在筷子上攥緊了一些。

  「你們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再說,文博就要生氣了。」其中有一個年長一點的,觀察到張文博的臉色有些發紅,趕緊出來打圓場,端起酒杯朝張文博舉了舉。

  王宜安趕緊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杯啤酒,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層真誠照得很清楚。

  他看著張文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極慢、極認真:「文博,我給你道歉。我確實喜歡你姐姐,但我請你來我們公司是因為你的才華,和你姐姐沒有關係。」

  裴文君瞪了王宜安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心疼。她轉過頭,看著弟弟,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小聲道:「文博,別理他。讓他自罰三杯好不好?」她的聲音柔得像春水,在安靜的餐廳里緩緩流淌。

  王宜安聽得清楚,連忙又倒滿了兩杯,三杯酒整整齊齊地排在桌上,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端起第一杯,看著張文博,嘴角帶著一個誠懇的弧度:「我自罰三杯,小舅子別生氣了。」

  張文博看了姐姐一眼,又看了看王宜安,然後站起身來。他的動作有些急,椅子往後滑了半尺,發出一聲輕響。

  他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三杯酒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不要你讓,我陪你三杯。但如果你以後欺負我姐姐,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老闆,照樣揍你。」

  他說完,跟王宜安一樣,仰頭連喝了三杯。酒液從杯沿滑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的喉結滾動著,喝完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一滴不剩。

  王宜安看著對方已經放鬆下來的眼神,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落了地。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那些陪他一起熬夜寫代碼的兄弟、那些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給予支持的夥伴、那些見證了他從零到一的戰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顧一切的鄭重和虔誠。


  「在座的都可以為證,我王宜安此生不負裴文君。」

  窗外的月光從落地窗湧進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臉上,落在他眼底那層堅定的光上。裴文君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攥著桌布的邊緣,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卻彎著一個壓都壓不住的弧度。張文博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花園裡,月季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上凝著露珠,在燈光下像一顆顆細碎的鑽石,安靜地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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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一樓K歌房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彩色的射燈在天花板上緩慢旋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紅忽綠。沙發是深灰色的,寬大而柔軟,幾個人歪在靠墊里,有人拿著手機刷視頻,有人端著酒杯小口地抿。

  張文博從茶几上拿起話筒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了一瞬。不是興奮,是恐懼。

  大家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像排練過。有的喊著「我去上個廁所」,有的說「我去打兩桿桌球」,三三兩兩朝著門口走去,腳步匆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片刻間,沙發上就只剩下了三個人——裴文君、王宜安,還有一個抱著話筒、渾然不覺的張文博。

  裴文君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她轉過頭,看著弟弟那張因為期待而微微發亮的臉,心裡湧上一陣憐惜。她坐到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弟弟坐過來。

  張文博咧嘴笑了,抱著話筒坐在姐姐旁邊,清了清嗓子。

  王宜安當然也不能走。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在裴文君的另一邊坐下,伸手摟住女友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最好捂住耳朵!」

  裴文君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著「我的弟弟我不嫌棄」。她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音樂前奏響起來了。是一首老歌,旋律悠揚而深情。張文博深吸一口氣,把話筒舉到嘴邊,然後——

  聲音從他的喉嚨里衝出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像一輛年久失修的拖拉機在爬坡。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鋼絲上跳舞,顫顫巍巍,隨時會掉下來。

  裴文君的眼睛瞪圓了,嘴巴下意識地張開,然後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她不是在笑,是真的被震撼到了。那種震撼,和有人在她耳邊敲了一記銅鑼差不多。

  王宜安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彎起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告訴你了」的瞭然:「怎麼樣,我沒騙你吧,妥妥的開口跪。」

  裴文君沒理他。她掏出手機,點開相機,對著弟弟錄了一小段視頻。屏幕上的張文博唱得極其投入,眼睛閉著,眉頭微蹙,身體跟著旋律輕輕搖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把每一個音都唱得那麼認真,那麼用力,仿佛在向世界宣告:這就是我的歌。

  裴文君把視頻發給了裴攸寧,附了一句:【聽一下文博的天籟之音。】

  等張文博唱完一曲,眾人又陸續回到了沙發上。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終於結束了」的輕鬆,有人甚至鼓了鼓掌——不是因為好聽,是因為同情。

  大家唱了一會兒,便陸續離開了。夜色漸深,別墅里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只留下走廊和客廳的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牆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張文博不知什麼時候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的頭歪向一邊,眼鏡還沒摘,壓在臉側,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

  裴文君想搖醒他,帶他回家去,卻被王宜安輕輕拉住了手腕。

  「讓他睡吧。」王宜安從柜子里翻出一條薄毯,展開,輕輕蓋在張文博的肚子上。動作很輕,像在照顧一個嬰兒。他直起身,拉起裴文君的手,兩個人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

  進了臥室,王宜安轉過身,把裴文君圈在懷裡。他低下頭,嘴唇貼向她的臉頰,帶著微醺的酒氣和傍晚親吻過的溫度。裴文君偏過頭,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聲音又輕又急:「不要,熏死人了!」

  王宜安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有一種被打斷後的無奈,也有一種「好吧我認了」的寵溺。他在她臉上輕輕啄了一口,便拉著她退出了臥室,推開了隔壁書房的門。

  書房比臥室大得多,三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擺滿了書和一些精緻的擺件。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桌面上整整齊齊。

  角落裡,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安靜地立著,琴蓋打開著,黑白琴鍵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裴文君看到那架鋼琴,腳步頓了一下。她走到鋼琴前,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琴蓋的邊緣,觸感冰涼而光滑。她轉過頭,看著王宜安,眼裡帶著一絲疑惑:「這個鋼琴和你家裡那個好像啊!」

  王宜安走過去,在鋼琴椅上坐下,手指輕輕拂過琴鍵,發出一串清脆的音符。他抬起頭,看著站在身邊的女孩,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溫柔的笑意照得很清楚。

  「我讓人運過來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以後可以彈給你聽。」

  他翻開樂譜,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然後抬起手,手指落在琴鍵上,按下第一個音符。

  旋律從琴鍵上流淌出來,輕柔而溫暖,像一條安靜的河,在月光下緩緩流淌。

  黑白琴鍵在他的指尖跳躍,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鋼琴聲在迴蕩,混著窗外遠處隱約的蟲鳴。

  王宜安彈完一段,停下來,抬起頭,看著裴文君。

  月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落在她輕輕抿著的嘴唇上,落在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上。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問一個等了很久的問題:「還記得這首曲子嗎?」

  裴文君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被月光鍍上銀邊的側臉,看著他放在琴鍵上的修長手指,看著他眼底那層期待的光。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輝灑在花園裡,灑在那幾株月季上,也灑在兩個沉默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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