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終章（二）
走廊兩端同時響起槍聲。
林凡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他一把推開張浩，兩人同時撲向兩側的房間門。子彈從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穿過，打在走廊盡頭的牆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進房間！」林凡吼道。
張浩翻滾著撞開身後1225的房門——他剛才就是從這間房裡出來的。林凡緊隨其後，蘇婉在最後，她開槍壓制走廊盡頭的敵人，然後閃身進入房間。
房門剛關上，外面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俄語喊話。
「包圍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
傑克的嗓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金屬質感的回聲——那是機械義眼內置的揚聲器。
林凡迅速掃視房間。這是一間豪華套房，落地窗正對著杜拜的天際線，家具都是高檔實木，床鋪寬大柔軟。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窗戶，有陽台，有通風管道，有多個可能的逃生路線。
「蘇婉，窗戶。」林凡指向落地窗。
蘇婉立刻會意，沖向窗邊，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外面是狹窄的陽台，再往外就是萬丈高空。
「可以翻出去，但外牆沒有著力點。」
「有下水管。」林凡說，「酒店外牆一般有雨水管，可以攀附。」
張浩靠在牆上，臉色慘白，但還在操作他的平板：「我正在嘗試接入酒店的網絡……他們啟用了物理隔離，我需要時間……」
「沒有時間了。」林凡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敵人正在逼近。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兩個華格納隊員同時衝進來，槍口掃射。
林凡和蘇婉已經躲在床後和沙發後，子彈打在床墊上，羽毛飛濺。林凡從床側探出槍口，兩槍撂倒一個。蘇婉從沙發後起身，一槍擊中另一個的頭部。
但更多的敵人湧入走廊。
「手雷！」
林凡聽到拉環拔出的聲音，本能地撲向窗戶。
轟！
手雷在房間裡爆炸，衝擊波將林凡推向落地窗。玻璃碎裂，林凡整個人飛出窗外，重重摔在陽台上。
他的防彈衣吸收了大部分衝擊，但後背還是火辣辣的疼。
「蘇婉！張浩！」
「我在！」蘇婉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她緊跟著翻出窗戶，落在林凡旁邊。
「張浩呢？」
「沒看到……」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破碎的窗戶里踉蹌著爬出來——是張浩。他的左肩一片血紅，防彈衣被打穿，子彈嵌在肩胛骨上。
「我中彈了！」張浩咬著牙，右手還死死抓著平板。
林凡一把將他拉上陽台。三人擠在狹窄的陽台欄杆後面，下面就是七十五層的高空。
「跳下去？」蘇婉問。
「不。」林凡迅速觀察外牆結構。陽台左側有一根垂直的雨水管，金屬材質，鏽跡斑斑，但應該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雨水管上方一直延伸到樓頂。
「爬那個。」他指向雨水管，「張浩，你能行嗎？」
張浩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慘然一笑：「不行也得行。」
走廊里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俄語喊話。敵人正在搜索房間，很快就會發現破碎的落地窗。
「走！」
林凡第一個翻出陽台欄杆，雙手抓住雨水管。金屬管在他體重下發出嘎吱聲，但沒有脫落。他迅速向上攀爬。
蘇婉緊隨其後，一隻手抓著管子，另一隻手扶著張浩。
張浩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抓住管子，雙腳蹬著牆面，一點一點向上挪動。每移動一下，左肩的傷口就湧出一股血。
三人攀爬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七十七層。雨水管開始出現鬆動。
「不行，這管子撐不住四個人。」林凡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陽台邊緣，幾個華格納隊員已經探出頭來，正在向上瞄準。
「開槍！」
子彈呼嘯而來，打在雨水管上，濺起火星。
「繼續爬！」林凡吼道。
他們拼命向上，子彈追著他們的軌跡。一根雨水管能提供的掩護有限，但至少比直接暴露要好。
七十八層。
七十九層。
終於，林凡看到了八十層的陽台——比七十九層突出約半米，可以作為落腳點。
「去那個陽台！」
他鬆開雨水管，縱身一躍，雙手扒住陽台邊緣。然後引體向上，翻進八十層的陽台。
蘇婉也跳了過來，落在林凡旁邊。
但張浩還在雨水管上，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血順著左臂滴落。
「張浩！跳！」
張浩用盡全力一蹬，身體向前撲去——但力量不夠，他離陽台邊緣還有半米。
林凡瞬間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張浩的右手腕。
張浩懸在半空，下面是萬丈深淵。
「抓住！」林凡的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力將他往上拉。
蘇婉也衝過來，抓住張浩的衣領。兩人合力將他拖進陽台。
張浩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還是清醒的。
「謝謝……」他喃喃道。
「別說話。」蘇婉撕開急救包，用止血粉和繃帶給他加壓包紮。
林凡則盯著陽台通往室內的玻璃門。裡面是八十層的某個房間，燈光明亮，但沒有人影。
「我們得進去。」他說，「外面太危險，他們隨時可能派無人機。」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嗡嗡聲從下方傳來。
林凡探出頭向下看——一架武裝無人機正在上升，機腹下的機槍已經開始旋轉。
「無人機！」
蘇婉瞬間抓起狙擊槍，瞄準。
絕對專注天賦開啟。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架無人機——距離一百五十米，上升速度每秒五米，機槍瞄準他們的方向。
風速，濕度，地球自轉，子彈下墜，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中。
她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命中無人機的旋翼根部。無人機失去平衡，在空中旋轉著墜落。
但爆炸的衝擊波緊隨其後。
轟！
無人機在半空中炸成火球，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林凡三人緊貼陽台地面，但衝擊波還是將蘇婉推向欄杆邊緣。
她的磁力手套——一直吸附在腰帶上備用的那一隻——在衝擊中脫落，掉向深淵。
蘇婉的身體失去平衡，向欄杆外翻去。
「蘇婉！」
林凡瞬間撲過去，但距離太遠。
千鈞一髮之際，他解下自己的戰術腰帶，用力甩向蘇婉。
腰帶末端的金屬扣環精準地纏住蘇婉的手腕。
林凡死死抓住腰帶另一端，身體被巨大的下墜力拖向欄杆邊緣。他的雙腳卡在欄杆縫隙里，整個人趴在陽台邊緣，雙手被腰帶勒出深深的血痕。
蘇婉懸在半空，下面是八十幾層的高空。
「別放手……」林凡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蘇婉抬頭看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我不會放。」她說。
林凡的右臂肌肉賁張，一點一點將蘇婉往上拉。蘇婉也配合著用腳蹬牆面，借力向上。
三十秒後，蘇婉重新翻進陽台。
兩人躺在陽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喘息。
張浩靠在牆邊，虛弱地說：「你們倆……真是……不要命……」
林凡爬起來，檢查蘇婉的傷勢——手腕被勒出淤青，但沒有骨折。
「能走嗎？」
蘇婉活動了一下手腕：「能。」
林凡看向玻璃門：「進去。」
他拔出高周波刃——雖然電量早已耗盡，但刀刃依然鋒利。他用刀尖撬開玻璃門的鎖扣，三人魚貫進入八十層的房間。
這是一間普通客房，雙人床，電視，辦公桌。安靜，沒有人。
林凡迅速檢查房間，確認安全後，讓蘇婉扶著張浩坐下。
「張浩，傷怎麼樣？」
張浩解開繃帶，傷口還在滲血，但止住了大部分：「子彈卡在肩胛骨上，沒傷到大血管。但左手暫時廢了。」
「能堅持嗎？」
「能。」
林凡點頭，轉向蘇婉：「你照顧他，我去外面看看情況。」
他剛要轉身，通訊器里突然傳來李偉急促的聲音：
「隊長！我和王猛被困在三十層！華格納至少二十人在圍攻我們！彈藥快沒了！李偉腿部傷勢惡化，快撐不住了！」
林凡的心臟一沉。
李偉和王猛——佯攻組——被圍困了。
他迅速計算當前形勢：他們在八十層，張浩受傷，蘇婉還能戰鬥。如果現在就下去救李偉和王猛，意味著要從八十層一路殺到三十層，穿過至少五十層被華格納控制的區域。但如果不去，李偉和王猛必死無疑。
沒有選擇。
「蘇婉，你留下照顧張浩，同時尋找大廈網絡中樞。我下去接應他們。」
蘇婉立刻站起來：「我和你一起。」
「你留下。」林凡按住她的肩膀，「張浩需要人保護，而且你需要恢復體力。我一個人更快。」
蘇婉盯著他的眼睛，三秒後，點了點頭。
「活著回來。」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轉身沖向房門。
他推開房門，外面是八十層的走廊。
三個華格納隊員正好經過，與他迎面相遇。
零點三秒的反應時間。
林凡的第六感提前預警，他的身體已經做出動作——側身、拔槍、射擊，一氣呵成。
砰！砰！砰！
三槍，三個敵人倒地。
但槍聲暴露了他的位置。走廊兩端同時傳來腳步聲。
林凡沒有猶豫，沖向消防通道。
他必須儘快到達三十層。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三十層，某間開放式辦公室。
李偉和王猛躲在幾張翻倒的辦公桌後面，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彈孔和碎玻璃。
他們的彈藥已經見底。李偉的腿部外骨骼徹底失靈，左腿幾乎不能用力，只能靠右腿支撐。王猛的手臂被流彈擦傷，但不嚴重。
「他們打算困死我們。」王猛低聲說，眼睛盯著辦公室入口。
外面，至少二十個華格納隊員正在布置包圍圈。他們不急於進攻，而是封鎖所有出口，等待增援。
李偉檢查彈匣——還剩五發子彈。
「媽的。」他罵了一句，「早知道就多帶點彈藥。」
王猛從背心上取下最後一顆手雷：「我還有這個。等他們衝進來，我拉響，咱們一起走。」
李偉看了他一眼：「你認真的？」
「開玩笑的。」王猛把玩著手雷，「但至少能拉幾個墊背。」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林凡的聲音：「李偉！王猛！報告位置！」
李偉精神一振：「三十層！東南角辦公區！被二十個華格納包圍！彈藥耗盡！」
「堅持住！我馬上到！」
李偉看向王猛：「隊長下來了。」
「從八十層？」王猛瞪大眼睛，「他怎麼下來？」
「可能是殺下來。」李偉咧嘴笑了，「那咱們更得活著，不能讓他白跑一趟。」
外面，華格納開始喊話，用蹩腳的英語：「裡面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不死！」
李偉用中文回罵：「去你媽的！」
喊話的人似乎聽懂了語氣，冷笑一聲：「那就等死吧。」
話音剛落，華格納開始進攻。
煙霧彈被扔進辦公室，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然後是閃光彈，劇烈的白光閃過，緊跟著就是密集的槍聲。
李偉和王猛躲在辦公桌後，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
「王猛！手雷！」
王猛拔掉保險銷，將手雷扔向煙霧中槍聲最密集的方向。
轟！
慘叫聲響起，至少兩個敵人倒下。
但更多的敵人湧入。
李偉的槍里只剩五發子彈，他一槍一槍地點射，每一槍都命中一個敵人。五槍，五人倒下。
槍空了。
他扔掉手槍，從腰間拔出匕首。
王猛也打空了彈匣，手裡握著最後一顆手雷——這回是真的準備同歸於盡了。
煙霧中，三個華格納隊員出現在他們面前，槍口對準兩人的頭部。
「別動。」俄語。
李偉和王猛對視一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一個人影從通風管道里墜下，落在三個華格納身後。
林凡。
他落地時已經開槍，三槍，三個敵人後背中彈，撲倒在地。
李偉和王猛目瞪口呆：「隊長？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林凡扔給他們兩個彈匣，「走！」
三人趁著煙霧，從辦公室的另一側窗戶翻出——外面是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連接著大廈的空調系統。
林凡來過這裡——張浩之前黑進大廈結構圖時，他研究過每一條可能的逃生路線。
「這條通道通向哪裡？」王猛問。
「向上。」林凡說，「但不是去頂層。我們去找張浩和蘇婉，然後重新集結。」
「張浩受傷了？」
「中彈，但還活著。蘇婉在照顧他。」
三人沿著維護通道向上攀爬。通道狹窄，只能一人通過，林凡在前，李偉在中間（王猛扶著他），王猛殿後。
三十五層。
四十層。
四十五層。
突然，通道前方傳來腳步聲。
林凡抬手示意停止。
幾個人影從拐角處出現——是華格納的巡邏隊，六個人。
他們看到林凡三人，瞬間舉槍。
但林凡更快。他拔出手槍，在狹窄通道里連續射擊。
子彈在金屬通道里反彈，火花四濺。六人倒下四人，剩下兩人躲進岔路。
「快走！」林凡吼道。
三人繼續向上狂奔。
五十五層。
六十層。
六十五層。
終於，他們到達七十五層的出口——就是張浩之前進入的那扇通風窗。
林凡推開擋板，探出頭。
七十五層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閃爍著紅光。
他跳下去，然後扶李偉和王猛下來。
「張浩和蘇婉呢？」王猛問。
「在八十層。」林凡說，「我們走消防通道上去。」
他們剛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就聽到樓上傳來密集的槍聲。
林凡臉色一變：「他們在戰鬥！」
三人顧不上疲憊，拼命向上沖。
七十六層。
七十七層。
七十八層。
七十九層。
八十層的門就在眼前。
林凡一腳踹開門，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縮：
走廊里橫七豎八躺著至少十具華格納的屍體。蘇婉渾身是血，單膝跪在地上，狙擊槍還在冒煙。張浩靠在她身後的牆邊，用右手握著手槍，槍口還在微微顫抖。
在他們前方五米處，站著最後一個人。
傑克。
他的機械義眼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手中的槍指著蘇婉的眉心。
「放下槍。」傑克說，「否則她死。」
林凡的槍口瞬間對準傑克。
但傑克的速度更快——機械義眼預判了他的動作，在他扣扳機前，已經閃身躲進旁邊的房間。
「林凡！」蘇婉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林凡衝到她身邊，扶起她和張浩。
「你們怎麼樣？」
「我還好。」蘇婉擦去臉上的血——大部分是敵人的，「張浩差點……」
張浩虛弱地擺擺手：「死不了……但快……快追……傑克往樓上跑了……」
林凡看向通往八十一層的消防通道。
傑克——華格納的首領——還在逃竄。
但他必須先確認小隊的安全。
「王猛，李偉，你們掩護張浩，找安全的地方休整。蘇婉，你還能戰鬥嗎？」
蘇婉握緊狙擊槍：「能。」
「好。我們追。」
兩人沖向消防通道，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身後，李偉扶著牆，看著他們的背影，低聲說：「隊長這次……是真的怒了。」
王猛架起張浩：「走吧，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他們回來。」
八十層的走廊里，只剩下遍地的屍體和瀰漫的硝煙。
而樓上，林凡和蘇婉正在向一百層發起最後的衝鋒。
林凡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他一把推開張浩，兩人同時撲向兩側的房間門。子彈從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穿過，打在走廊盡頭的牆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進房間！」林凡吼道。
張浩翻滾著撞開身後1225的房門——他剛才就是從這間房裡出來的。林凡緊隨其後，蘇婉在最後，她開槍壓制走廊盡頭的敵人，然後閃身進入房間。
房門剛關上，外面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俄語喊話。
「包圍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
傑克的嗓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金屬質感的回聲——那是機械義眼內置的揚聲器。
林凡迅速掃視房間。這是一間豪華套房，落地窗正對著杜拜的天際線，家具都是高檔實木，床鋪寬大柔軟。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窗戶，有陽台，有通風管道，有多個可能的逃生路線。
「蘇婉，窗戶。」林凡指向落地窗。
蘇婉立刻會意，沖向窗邊，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外面是狹窄的陽台，再往外就是萬丈高空。
「可以翻出去，但外牆沒有著力點。」
「有下水管。」林凡說，「酒店外牆一般有雨水管，可以攀附。」
張浩靠在牆上，臉色慘白，但還在操作他的平板：「我正在嘗試接入酒店的網絡……他們啟用了物理隔離，我需要時間……」
「沒有時間了。」林凡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敵人正在逼近。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兩個華格納隊員同時衝進來，槍口掃射。
林凡和蘇婉已經躲在床後和沙發後，子彈打在床墊上，羽毛飛濺。林凡從床側探出槍口，兩槍撂倒一個。蘇婉從沙發後起身，一槍擊中另一個的頭部。
但更多的敵人湧入走廊。
「手雷！」
林凡聽到拉環拔出的聲音，本能地撲向窗戶。
轟！
手雷在房間裡爆炸，衝擊波將林凡推向落地窗。玻璃碎裂，林凡整個人飛出窗外，重重摔在陽台上。
他的防彈衣吸收了大部分衝擊，但後背還是火辣辣的疼。
「蘇婉！張浩！」
「我在！」蘇婉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她緊跟著翻出窗戶，落在林凡旁邊。
「張浩呢？」
「沒看到……」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破碎的窗戶里踉蹌著爬出來——是張浩。他的左肩一片血紅，防彈衣被打穿，子彈嵌在肩胛骨上。
「我中彈了！」張浩咬著牙，右手還死死抓著平板。
林凡一把將他拉上陽台。三人擠在狹窄的陽台欄杆後面，下面就是七十五層的高空。
「跳下去？」蘇婉問。
「不。」林凡迅速觀察外牆結構。陽台左側有一根垂直的雨水管，金屬材質，鏽跡斑斑，但應該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雨水管上方一直延伸到樓頂。
「爬那個。」他指向雨水管，「張浩，你能行嗎？」
張浩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慘然一笑：「不行也得行。」
走廊里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俄語喊話。敵人正在搜索房間，很快就會發現破碎的落地窗。
「走！」
林凡第一個翻出陽台欄杆，雙手抓住雨水管。金屬管在他體重下發出嘎吱聲，但沒有脫落。他迅速向上攀爬。
蘇婉緊隨其後，一隻手抓著管子，另一隻手扶著張浩。
張浩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抓住管子，雙腳蹬著牆面，一點一點向上挪動。每移動一下，左肩的傷口就湧出一股血。
三人攀爬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七十七層。雨水管開始出現鬆動。
「不行，這管子撐不住四個人。」林凡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陽台邊緣，幾個華格納隊員已經探出頭來，正在向上瞄準。
「開槍！」
子彈呼嘯而來，打在雨水管上，濺起火星。
「繼續爬！」林凡吼道。
他們拼命向上，子彈追著他們的軌跡。一根雨水管能提供的掩護有限，但至少比直接暴露要好。
七十八層。
七十九層。
終於，林凡看到了八十層的陽台——比七十九層突出約半米，可以作為落腳點。
「去那個陽台！」
他鬆開雨水管，縱身一躍，雙手扒住陽台邊緣。然後引體向上，翻進八十層的陽台。
蘇婉也跳了過來，落在林凡旁邊。
但張浩還在雨水管上，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血順著左臂滴落。
「張浩！跳！」
張浩用盡全力一蹬，身體向前撲去——但力量不夠，他離陽台邊緣還有半米。
林凡瞬間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張浩的右手腕。
張浩懸在半空，下面是萬丈深淵。
「抓住！」林凡的手臂青筋暴起，用盡全力將他往上拉。
蘇婉也衝過來，抓住張浩的衣領。兩人合力將他拖進陽台。
張浩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還是清醒的。
「謝謝……」他喃喃道。
「別說話。」蘇婉撕開急救包，用止血粉和繃帶給他加壓包紮。
林凡則盯著陽台通往室內的玻璃門。裡面是八十層的某個房間，燈光明亮，但沒有人影。
「我們得進去。」他說，「外面太危險，他們隨時可能派無人機。」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嗡嗡聲從下方傳來。
林凡探出頭向下看——一架武裝無人機正在上升，機腹下的機槍已經開始旋轉。
「無人機！」
蘇婉瞬間抓起狙擊槍，瞄準。
絕對專注天賦開啟。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架無人機——距離一百五十米，上升速度每秒五米，機槍瞄準他們的方向。
風速，濕度，地球自轉，子彈下墜，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中。
她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命中無人機的旋翼根部。無人機失去平衡，在空中旋轉著墜落。
但爆炸的衝擊波緊隨其後。
轟！
無人機在半空中炸成火球，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林凡三人緊貼陽台地面，但衝擊波還是將蘇婉推向欄杆邊緣。
她的磁力手套——一直吸附在腰帶上備用的那一隻——在衝擊中脫落，掉向深淵。
蘇婉的身體失去平衡，向欄杆外翻去。
「蘇婉！」
林凡瞬間撲過去，但距離太遠。
千鈞一髮之際，他解下自己的戰術腰帶，用力甩向蘇婉。
腰帶末端的金屬扣環精準地纏住蘇婉的手腕。
林凡死死抓住腰帶另一端，身體被巨大的下墜力拖向欄杆邊緣。他的雙腳卡在欄杆縫隙里，整個人趴在陽台邊緣，雙手被腰帶勒出深深的血痕。
蘇婉懸在半空，下面是八十幾層的高空。
「別放手……」林凡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蘇婉抬頭看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我不會放。」她說。
林凡的右臂肌肉賁張，一點一點將蘇婉往上拉。蘇婉也配合著用腳蹬牆面，借力向上。
三十秒後，蘇婉重新翻進陽台。
兩人躺在陽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喘息。
張浩靠在牆邊，虛弱地說：「你們倆……真是……不要命……」
林凡爬起來，檢查蘇婉的傷勢——手腕被勒出淤青，但沒有骨折。
「能走嗎？」
蘇婉活動了一下手腕：「能。」
林凡看向玻璃門：「進去。」
他拔出高周波刃——雖然電量早已耗盡，但刀刃依然鋒利。他用刀尖撬開玻璃門的鎖扣，三人魚貫進入八十層的房間。
這是一間普通客房，雙人床，電視，辦公桌。安靜，沒有人。
林凡迅速檢查房間，確認安全後，讓蘇婉扶著張浩坐下。
「張浩，傷怎麼樣？」
張浩解開繃帶，傷口還在滲血，但止住了大部分：「子彈卡在肩胛骨上，沒傷到大血管。但左手暫時廢了。」
「能堅持嗎？」
「能。」
林凡點頭，轉向蘇婉：「你照顧他，我去外面看看情況。」
他剛要轉身，通訊器里突然傳來李偉急促的聲音：
「隊長！我和王猛被困在三十層！華格納至少二十人在圍攻我們！彈藥快沒了！李偉腿部傷勢惡化，快撐不住了！」
林凡的心臟一沉。
李偉和王猛——佯攻組——被圍困了。
他迅速計算當前形勢：他們在八十層，張浩受傷，蘇婉還能戰鬥。如果現在就下去救李偉和王猛，意味著要從八十層一路殺到三十層，穿過至少五十層被華格納控制的區域。但如果不去，李偉和王猛必死無疑。
沒有選擇。
「蘇婉，你留下照顧張浩，同時尋找大廈網絡中樞。我下去接應他們。」
蘇婉立刻站起來：「我和你一起。」
「你留下。」林凡按住她的肩膀，「張浩需要人保護，而且你需要恢復體力。我一個人更快。」
蘇婉盯著他的眼睛，三秒後，點了點頭。
「活著回來。」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轉身沖向房門。
他推開房門，外面是八十層的走廊。
三個華格納隊員正好經過，與他迎面相遇。
零點三秒的反應時間。
林凡的第六感提前預警，他的身體已經做出動作——側身、拔槍、射擊，一氣呵成。
砰！砰！砰！
三槍，三個敵人倒地。
但槍聲暴露了他的位置。走廊兩端同時傳來腳步聲。
林凡沒有猶豫，沖向消防通道。
他必須儘快到達三十層。
時間倒回十分鐘前。
三十層，某間開放式辦公室。
李偉和王猛躲在幾張翻倒的辦公桌後面，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彈孔和碎玻璃。
他們的彈藥已經見底。李偉的腿部外骨骼徹底失靈，左腿幾乎不能用力，只能靠右腿支撐。王猛的手臂被流彈擦傷，但不嚴重。
「他們打算困死我們。」王猛低聲說，眼睛盯著辦公室入口。
外面，至少二十個華格納隊員正在布置包圍圈。他們不急於進攻，而是封鎖所有出口，等待增援。
李偉檢查彈匣——還剩五發子彈。
「媽的。」他罵了一句，「早知道就多帶點彈藥。」
王猛從背心上取下最後一顆手雷：「我還有這個。等他們衝進來，我拉響，咱們一起走。」
李偉看了他一眼：「你認真的？」
「開玩笑的。」王猛把玩著手雷，「但至少能拉幾個墊背。」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林凡的聲音：「李偉！王猛！報告位置！」
李偉精神一振：「三十層！東南角辦公區！被二十個華格納包圍！彈藥耗盡！」
「堅持住！我馬上到！」
李偉看向王猛：「隊長下來了。」
「從八十層？」王猛瞪大眼睛，「他怎麼下來？」
「可能是殺下來。」李偉咧嘴笑了，「那咱們更得活著，不能讓他白跑一趟。」
外面，華格納開始喊話，用蹩腳的英語：「裡面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不死！」
李偉用中文回罵：「去你媽的！」
喊話的人似乎聽懂了語氣，冷笑一聲：「那就等死吧。」
話音剛落，華格納開始進攻。
煙霧彈被扔進辦公室，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然後是閃光彈，劇烈的白光閃過，緊跟著就是密集的槍聲。
李偉和王猛躲在辦公桌後，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
「王猛！手雷！」
王猛拔掉保險銷，將手雷扔向煙霧中槍聲最密集的方向。
轟！
慘叫聲響起，至少兩個敵人倒下。
但更多的敵人湧入。
李偉的槍里只剩五發子彈，他一槍一槍地點射，每一槍都命中一個敵人。五槍，五人倒下。
槍空了。
他扔掉手槍，從腰間拔出匕首。
王猛也打空了彈匣，手裡握著最後一顆手雷——這回是真的準備同歸於盡了。
煙霧中，三個華格納隊員出現在他們面前，槍口對準兩人的頭部。
「別動。」俄語。
李偉和王猛對視一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一個人影從通風管道里墜下，落在三個華格納身後。
林凡。
他落地時已經開槍，三槍，三個敵人後背中彈，撲倒在地。
李偉和王猛目瞪口呆：「隊長？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林凡扔給他們兩個彈匣，「走！」
三人趁著煙霧，從辦公室的另一側窗戶翻出——外面是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連接著大廈的空調系統。
林凡來過這裡——張浩之前黑進大廈結構圖時，他研究過每一條可能的逃生路線。
「這條通道通向哪裡？」王猛問。
「向上。」林凡說，「但不是去頂層。我們去找張浩和蘇婉，然後重新集結。」
「張浩受傷了？」
「中彈，但還活著。蘇婉在照顧他。」
三人沿著維護通道向上攀爬。通道狹窄，只能一人通過，林凡在前，李偉在中間（王猛扶著他），王猛殿後。
三十五層。
四十層。
四十五層。
突然，通道前方傳來腳步聲。
林凡抬手示意停止。
幾個人影從拐角處出現——是華格納的巡邏隊，六個人。
他們看到林凡三人，瞬間舉槍。
但林凡更快。他拔出手槍，在狹窄通道里連續射擊。
子彈在金屬通道里反彈，火花四濺。六人倒下四人，剩下兩人躲進岔路。
「快走！」林凡吼道。
三人繼續向上狂奔。
五十五層。
六十層。
六十五層。
終於，他們到達七十五層的出口——就是張浩之前進入的那扇通風窗。
林凡推開擋板，探出頭。
七十五層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閃爍著紅光。
他跳下去，然後扶李偉和王猛下來。
「張浩和蘇婉呢？」王猛問。
「在八十層。」林凡說，「我們走消防通道上去。」
他們剛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就聽到樓上傳來密集的槍聲。
林凡臉色一變：「他們在戰鬥！」
三人顧不上疲憊，拼命向上沖。
七十六層。
七十七層。
七十八層。
七十九層。
八十層的門就在眼前。
林凡一腳踹開門，眼前的場景讓他瞳孔驟縮：
走廊里橫七豎八躺著至少十具華格納的屍體。蘇婉渾身是血，單膝跪在地上，狙擊槍還在冒煙。張浩靠在她身後的牆邊，用右手握著手槍，槍口還在微微顫抖。
在他們前方五米處，站著最後一個人。
傑克。
他的機械義眼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手中的槍指著蘇婉的眉心。
「放下槍。」傑克說，「否則她死。」
林凡的槍口瞬間對準傑克。
但傑克的速度更快——機械義眼預判了他的動作，在他扣扳機前，已經閃身躲進旁邊的房間。
「林凡！」蘇婉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林凡衝到她身邊，扶起她和張浩。
「你們怎麼樣？」
「我還好。」蘇婉擦去臉上的血——大部分是敵人的，「張浩差點……」
張浩虛弱地擺擺手：「死不了……但快……快追……傑克往樓上跑了……」
林凡看向通往八十一層的消防通道。
傑克——華格納的首領——還在逃竄。
但他必須先確認小隊的安全。
「王猛，李偉，你們掩護張浩，找安全的地方休整。蘇婉，你還能戰鬥嗎？」
蘇婉握緊狙擊槍：「能。」
「好。我們追。」
兩人沖向消防通道，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身後，李偉扶著牆，看著他們的背影，低聲說：「隊長這次……是真的怒了。」
王猛架起張浩：「走吧，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他們回來。」
八十層的走廊里，只剩下遍地的屍體和瀰漫的硝煙。
而樓上，林凡和蘇婉正在向一百層發起最後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