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終章（三）
消防通道的樓梯在腳下飛速後退。
林凡和蘇婉一前一後，沿著螺旋狀的樓梯向上狂奔。腳步聲在混凝土牆壁間迴蕩，像死神的倒計時。
八十一層。
林凡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但第六感在尖叫——有埋伏。
「左邊。」他低聲說。
蘇婉的槍口瞬間轉向左側。一個華格納隊員剛從拐角探出頭，就被一槍爆頭。
「右邊還有。」林凡沒有看，但他的直覺告訴他。
蘇婉轉身，狙擊槍托抵肩，瞄準——右側二十米處，兩個敵人正在架設機槍。她扣動扳機，兩槍，兩個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下了。
「繼續。」
他們沒有停留。傑克不會在這裡等他們，他一定在往上跑，一邊跑一邊布置防線，用自己隊員的命拖延時間。
八十二層。
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時，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彈雨。
林凡的第六感提前預警，他猛地向後一仰，子彈擦著他的鼻尖飛過。蘇婉同時向側方翻滾，躲進樓梯間的死角。
「機槍！」她喊道。
林凡探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兩挺PKM通用機槍架在沙袋後面，槍口噴吐著火舌。至少十個華格納隊員分布在走廊兩側的房間裡，形成交叉火力網。
強攻不可能。
但林凡不需要強攻。
他拔出腰間的最後一枚閃光彈——從之前繳獲的華格納屍體上搜來的——拔掉保險銷，向走廊盡頭扔去。
閃光彈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機槍陣地前方。
轟！
劇烈的白光在走廊里炸開。所有敵人的熱成像儀瞬間過載，視野一片空白。
「沖！」
林凡和蘇婉同時衝進走廊。他們閉著眼，完全依靠記憶和直覺射擊。
林凡的槍口掃過左側的房間門——一個敵人剛探出頭，子彈正中面門。
蘇婉的狙擊槍連續點射——兩個躲在掩體後的機槍手被精準命中。
三秒後，閃光彈的效果開始消退。
但十個敵人已經倒下七個。
剩下的三個試圖反擊，但林凡和蘇婉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近距離格鬥，槍械反而成了累贅。
林凡拔出匕首，划過第一個敵人的咽喉。蘇婉用狙擊槍托砸碎第二個敵人的鼻樑。第三個敵人撲向林凡，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
敵人是個壯漢，體重至少一百公斤，力量占絕對優勢。他壓在林凡身上，雙手掐住林凡的脖子。
林凡的臉開始發紫。
但他沒有慌亂。他的右手摸到腰間，拔出那把已經沒電的高周波刃，刺入敵人的肋部。
刀刃依然鋒利。
敵人慘叫一聲，手上的力量鬆開。林凡趁機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一刀割喉。
他站起來，大口喘息。
蘇婉走到他身邊，檢查他的傷勢：「還好嗎？」
「還好。」林凡抹去臉上的血，「繼續。」
八十三層。
門開著。
林凡沒有貿然衝進去。他貼著牆，用戰術目鏡的透視功能掃描內部——沒有人。
「空的？」
蘇婉也察覺到了異常：「陷阱？」
林凡的第六感在告訴他，這一層確實沒有敵人，但有別的東西——致命的、靜默的東西。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門。
走廊里燈光昏暗，地板光滑如鏡。每隔十米，天花板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雷射感應器。
「詭雷陣。」林凡說，「踩到雷射線，引爆地板下的炸藥。」
「能繞過去嗎？」
林凡觀察雷射的分布。這些紅色光點交織成複雜的網絡，覆蓋了整個走廊。沒有任何縫隙可以穿過。
「需要關掉電源。」他說。
蘇婉指向走廊盡頭的一個配電箱：「那個？」
「應該是。」林凡計算著距離，「雷射感應器的電源應該來自那個配電箱。但要在不觸發雷射的情況下靠近——」
「我可以試試。」蘇婉說，「我比你輕，速度更快。」
「不行，太危險。」
「林凡。」蘇婉看著他的眼睛，「我們沒時間了。李偉他們在下面等著，傑克在上面跑，白正雄隨時可能引爆炸藥。你相信我。」
林凡盯著她三秒。
然後他點頭。
蘇婉深吸一口氣，開啟絕對專注天賦。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些紅色的雷射線。她開始移動——像貓一樣輕盈，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在雷射之間的縫隙里。
向左三十厘米，前進一米。
向右十五厘米，前進半米。
蹲下，從兩條雷射線下爬過。
起身，側身穿過三道雷射的交叉點。
五十米的走廊，她走了整整三分鐘。
當她的手觸碰到配電箱的開關時，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浸透。
「關掉了。」她說。
走廊里的紅色光點同時熄滅。
林凡快步穿過走廊，與她會合。
「你做到了。」他說。
蘇婉笑了笑，沒有說話。
八十四層。
這一層有敵人——三個華格納隊員，守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但他們不是精銳。
林凡和蘇婉在十秒內解決了他們。
鐵門後面是通往八十五層的樓梯。
但林凡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站在鐵門前，閉上眼，用第六感感知上面的情況。
傑克在上面。
不止傑克。
至少有二十個人——華格納最後的精銳，全部集中在八十五層到九十層之間。
他們在等。
等林凡自投羅網。
「蘇婉。」林凡睜開眼，「接下來會很艱難。」
「我知道。」
「可能回不去。」
蘇婉看著他，輕輕握住他的手：「那就在一起。」
林凡握緊她的手，然後鬆開。
他推開鐵門。
八十五層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空間——原本是某家公司的總部，現在被改造成了堡壘。
辦公桌被堆成掩體，文件櫃被推倒作為射擊孔。天花板上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上面掛著閃光彈和煙霧彈——一旦觸發，整個樓層都會被煙霧籠罩。
至少二十個華格納隊員分布在掩體後面，槍口對準唯一的入口——林凡和蘇婉現在站的位置。
而傑克，站在最遠處的落地窗前，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
「歸零小隊。」他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在整個樓層迴蕩，「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大腦飛速計算著每一個掩體的位置，每一個敵人的分布，每一條可能的進攻路線。
沒有勝算。
二十比二，對方占據地利，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但他沒有選擇。
「蘇婉，高點。」他低聲說。
蘇婉立刻明白。她掃視樓層，找到唯一可能的狙擊位置——天花板上的空調管道支架。距離地面約四米，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需要掩護。」
「我給你。」
蘇婉向後退了兩步，然後衝刺、起跳——她抓住支架的邊緣，引體向上，翻上支架。動作行雲流水，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敵人發現了她。
子彈瞬間傾瀉而來。
但林凡已經開始行動。
他衝進樓層，在掩體間跳躍翻滾，第六感讓他精準地避開每一發子彈。他的槍口不斷噴吐火舌，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敵人倒下。
蘇婉在支架上架起狙擊槍，絕對專注天賦全開。
她的世界只剩下敵人的頭部。
砰！一個機槍手倒下。
砰！一個試圖從側翼包抄林凡的突擊手倒下。
砰！又一個敵人倒下。
兩人的配合默契得像一個人。林凡負責吸引火力，製造混亂；蘇婉負責精準收割，清除最具威脅的目標。
十秒內，敵人倒下七個。
但剩下的十三個開始調整戰術。他們分出五個人壓制蘇婉，八個人圍攻林凡。
子彈越來越密集，林凡的移動空間越來越小。
一顆子彈擦過他的左臂，帶起一蓬血霧。
又一顆子彈擊中他的防彈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了一下。
他躲到一張翻倒的辦公桌後面，大口喘息。
「林凡！」蘇婉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焦急。
「我沒事。」林凡檢查彈匣——還剩半個。
他探出頭，看了一眼敵人的分布。
八個人，分成三組，正在從三個方向包抄。
最多三十秒，他就會無路可退。
就在這時，消防通道的門突然被踹開。
兩個人影沖了進來。
李偉和王猛。
李偉的腿傷讓他一瘸一拐，但他的槍口穩定無比。王猛渾身是血，但眼神兇狠得像頭狼。
在他們身後，張浩扶著牆，用右手握著手槍——他的左肩還纏著繃帶，但他也來了。
「你們——」林凡幾乎不敢相信。
「廢話少說。」李偉一槍撂倒一個試圖偷襲的敵人，「打架不帶兄弟？」
王猛扔給林凡兩個彈匣：「接著！」
林凡接住彈匣，換上。
五個人，重新集結。
華格納的剩餘十三人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些傷痕累累的人，居然還能站起來，還能戰鬥，還能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們——那種眼神，像看著死人。
傑克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好，很好！這樣才有趣！都來，都來送死！」
他的機械義眼開始閃爍更刺目的紅光——那是在全力運轉的跡象。
「所有人，自由開火。」他下令。
最後決戰開始。
李偉第一個衝出去。
他的腿部外骨骼早已失靈，但他的爆發天賦還在。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他的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在子彈的縫隙間穿梭。
三秒內，他衝到了最近的兩個敵人面前。
匕首划過第一個敵人的喉嚨，槍托砸碎第二個敵人的頭骨。
但代價是——他的左腿終於撐不住了。
膝蓋發出一聲脆響，李偉單膝跪地，再也站不起來。
「李偉！」王猛吼道。
「別管我！」李偉用最後的力氣投出匕首，刺穿第三個敵人的眼窩，「殺！」
王猛的眼睛紅了。
他從背心上取下最後三枚手雷，拔掉所有保險銷，同時扔向敵人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
三聲爆炸，五個敵人倒下。
但王猛自己也暴露在火力下。
子彈擊中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向後倒下。
「王猛！」
張浩拖著受傷的左肩，衝到王猛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他用右手握著手槍，對著衝過來的敵人連續射擊。
一槍，兩槍，三槍——
槍空了。
但敵人還在沖。
張浩閉上眼睛。
砰！
敵人倒下。
他睜眼，看到蘇婉從支架上跳下，狙擊槍托還保持著砸擊的姿勢——她用槍托砸碎了那個敵人的後腦。
「謝謝。」張浩喘息著說。
「別廢話。」蘇婉扶起他，看向林凡的方向。
林凡正在和最後四個敵人纏鬥。
他的手槍打空了，匕首在剛才的戰鬥中遺失了。他用拳頭，用肘，用膝蓋，用一切能用的部位，與四個訓練有素的華格納精銳近身肉搏。
一個敵人被他扭斷脖子。
兩個敵人被他用繳獲的匕首刺穿心臟。
最後一個敵人——是個兩米高的壯漢——死死抱住林凡，想把他從落地窗扔出去。
林凡的腳已經懸空。
下面是八十五層的高空。
「林凡！」
蘇婉衝過去，但來不及了。
林凡和那個壯漢一起墜出窗外。
但林凡的手在最後一刻抓住了窗框。
壯漢墜落，慘叫在風中消散。
林凡懸在半空，單手抓著窗框，下面是萬丈深淵。
蘇婉衝到窗邊，抓住他的手腕。
「抓住！」
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次，蘇婉在上面，林凡在下面。
和剛才在陽台的場景一模一樣，只是角色互換。
「我不會放。」蘇婉說。
她用力向上拉。
林凡借力翻進窗戶，兩人倒在窗邊的地板上，大口喘息。
戰場安靜了。
八十五層，二十個華格納精銳，全部倒下。
林凡掙扎著站起來，掃視四周。
李偉倒在牆邊，左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但還活著，還在沖他笑。
王猛躺在血泊中，腹部中彈，張浩正在用急救包給他止血。
蘇婉渾身是血，但眼神依然清醒。
張浩的左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只能用右手按壓王猛的傷口。
歸零小隊，全員活著。
但所有人都傷痕累累。
林凡抬頭，看向通往八十六層的樓梯。
傑克不見了。
他逃了。
「追。」林凡說。
蘇婉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李偉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腿傷讓他再次倒下。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媽的！」
王猛虛弱地說：「去……殺了那個狗娘養的……」
張浩看著林凡和蘇婉的背影，輕聲說：「小心……」
林凡沒有回頭。
他和蘇婉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八十六層，空無一人。
八十七層，空無一人。
八十八層，空無一人。
林凡和蘇婉一層一層向上追，但每一層都沒有傑克的蹤影。
只有遍地的血跡和彈殼——傑克在逃跑，也在布置最後的陷阱。
九十三層。
林凡推開門，一枚詭雷瞬間引爆。
他的第六感提前預警，他猛地撲倒蘇婉，兩人摔在地上，爆炸的衝擊波從頭頂掠過。
「詭雷。」林凡爬起來，「他在逼我們減速。」
「那我們就不減速。」蘇婉說。
九十五層。
門半開著。
林凡的第六感在尖叫——這一層有危險，有真正的、致命的危險。
但他沒有選擇。
他推開門。
九十五層是空的。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沒有任何掩體，沒有任何敵人。
只有一個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傑克。
他轉過身，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
「只有你一個？」他看著林凡，又看向林凡身後的蘇婉，「兩個也行。」
林凡舉起槍。
但傑克更快——他的機械義眼預判了林凡的動作，在他扣動扳機前已經向側方翻滾。
子彈打空。
傑克在翻滾中開槍，林凡側身躲避，子彈擦過他的肋骨。
蘇婉的狙擊槍響起。
傑克的身體在空中詭異扭曲——機械義眼連她的彈道都預判到了。
三人在這空曠的樓層里展開生死追逐。
傑克的機械義眼讓他能預判每一個動作，但林凡的第六感能預判他的預判。兩人像在下盲棋，每一步都在試圖騙過對方。
蘇婉的狙擊槍不斷響起，但傑克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
「蘇婉，別開槍。」林凡說，「他在分析你的彈道。越開槍，他越了解你。」
蘇婉收起槍，拔出匕首。
三人對峙。
傑克突然笑了：「你們知道嗎？我的義眼不僅能預判動作，還能記錄。從你們進入這棟樓開始，你們的每一個戰鬥習慣，每一個戰術動作，都被我記錄下來了。現在，你們的套路，我一清二楚。」
林凡沒有說話。
「比如你。」傑克指向林凡，「你習慣在開槍後零點三秒向右側身，因為你的第六感告訴你子彈會從左邊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可以預判你的預判。」
他又指向蘇婉：「你狙擊前會深呼吸，你的心臟會慢一拍。零點一秒的延遲，足夠我躲開。」
林凡和蘇婉對視一眼。
「所以，」傑克舉起槍，「你們沒有勝算。」
他扣動扳機。
但林凡沒有向右側身。
他向前撲倒，在地上翻滾，子彈從他頭頂飛過。
傑克愣了一下——他的預判錯了。
「你的義眼能記錄，但記錄不了變化。」林凡在翻滾中開槍，擊中傑克的右肩。
傑克悶哼一聲，但機械義眼還在運轉。他迅速調整，向側方閃避，同時還擊。
蘇婉沒有狙擊。
她沖向傑克，匕首刺向他的後背。
傑克轉身，用槍托格擋。兩人近身纏鬥。
林凡爬起來，加入戰團。
三人在空曠的樓層里混戰。
傑克的格鬥技巧遠超他們任何一人。他的機械義眼能分析每一個攻擊的角度和力度，提前做出應對。
但他面對的是兩個人。
林凡的拳頭砸在他臉上，他躲開了，但蘇婉的匕首同時刺向他的肋部。他擋住了匕首，但林凡的膝蓋撞在他小腹上。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三個人的體力都在快速消耗。
傑克的機械義眼開始閃爍——電量不足。
「該死！」他咒罵著，試圖拉開距離。
但林凡不給他機會。他撲上去，死死抱住傑克，兩人在地上翻滾。
蘇婉衝過來，匕首刺向傑克的咽喉。
傑克用左手抓住刀刃，鮮血湧出。他的右手拔出手槍，對準蘇婉的胸口——
林凡抓住他的手腕，兩人爭奪手槍的控制權。
砰！
槍響了。
子彈打穿傑克的右肩——是他自己的手扣動了扳機。
他的右臂軟軟垂下。
蘇婉的匕首刺入他的左胸。
傑克的眼睛瞪大，機械義眼的紅光劇烈閃爍，然後——熄滅。
他倒下。
林凡和蘇婉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戰鬥結束。
華格納首領，傑克，死了。
林凡掙扎著站起來，看向通往上一層的樓梯。
九十六層。
九十七層。
九十八層。
九十九層。
一百層。
白正雄就在上面。
「走。」他說。
蘇婉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上樓梯。
一百層的門是雙開的，實木雕刻，鍍金把手，像通往皇宮的大門。
林凡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豪華套房——水晶吊燈，真皮沙發，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價值連城的油畫。落地窗外是杜拜的夜景，霓虹燈像繁星一樣閃爍。
白正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城市。
他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眼神瘋狂。身上穿著名貴的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
在他旁邊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金屬盒子，盒子上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引爆器。
「歸零小隊。」白正雄轉過身，看著林凡和蘇婉，「終於來了。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林凡的槍口對準他：「放下引爆器。」
白正雄笑了，笑得很開心。
「放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們知道這盒子裡是什麼嗎？不是炸藥。炸藥早就布滿了這棟樓的關鍵承重結構。三十噸C4，足夠把這裡炸成廢墟。這個按鈕，只是啟動器。我按下它，整棟樓就會在三秒內坍塌。」
林凡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你可以殺我。」白正雄說，「但我死之前，手會按下這個按鈕。你們都會給我陪葬。」
「你想怎樣？」蘇婉問。
白正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想和你們聊聊。」他說，「聊聊我的一生。」
林凡沒有放下槍，但也沒有開槍。
白正雄開始講述。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想做好人的人。大學畢業後，我開了一家小工廠，生產服裝，僱傭了幾十個工人。生意不好不壞，但能養活人。」
他頓了頓。
「後來，當地的一個官員找到我，說我的工廠污染環境，要罰款。我交了幾萬塊。但沒過多久，他又來了，說要更多。我不給，他就找人來砸我的廠。我的工人被打傷，機器被砸爛，工廠倒閉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公道。」
白正雄的聲音平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後來我走投無路，有人介紹我去緬甸，說那邊能賺錢。我去了一看，是販毒。我知道那是犯罪，但我想，我犯罪是因為被逼的，總有一天我會洗白，會用賺來的錢做好事。」
「但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他看向林凡。
「你哥哥是警察吧？我知道。我調查過你們每一個人。林凡，二十三歲，高考落榜，加入歸零小隊。哥哥林鋒，刑偵支隊刑警，抓過不少毒販。說不定，他還抓過我手下的馬仔。」
林凡沒有回應。
白正雄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暗網上發布那個懸賞嗎？不是真的想讓別人殺你們。我知道你們會接單，會來找我。我設了一個局，一個讓你們一層一層打上來的局。」
「為什麼？」蘇婉問。
「因為我恨你們。」白正雄的眼神終於露出瘋狂，「你們毀了我的帝國，殺了我兒子。白家三代人的心血，被你們五個人毀了。我要你們死，但我不想你們死得太輕鬆。我要你們一層一層打上來，殺光我的人，耗光你們的體力，然後在最後一層，和我一起死。」
他舉起引爆器。
「現在，你們上來了。很強，真的很強。我沒想到你們能走到這裡。但那又怎樣？結果是一樣的。」
他的拇指按向按鈕。
林凡開槍。
子彈擊中白正雄的手腕，他的手一抖，引爆器掉在地上。
白正雄慘叫一聲，但隨即笑了：「開槍有什麼用？那個引爆器，不是唯一的。還有備用的，在我懷裡！」
他的左手伸進西裝內袋，掏出另一個引爆器。
蘇婉的狙擊槍響起。
子彈擊中白正雄的左肩，他的左手一松，引爆器再次掉落。
但白正雄還在笑。
「還有第三個！在這房間裡！你們找不到的！」
他的右手從沙發墊下抽出第三個引爆器。
林凡和蘇婉同時開槍。
但白正雄已經按下按鈕。
咔噠。
什麼都沒發生。
白正雄愣住了。
他又按了一下。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不可能！」他吼道，「這棟樓里裝了三十噸炸藥！引爆器是軍用的，不會失效！」
林凡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不是……引爆器失效了……」
張浩扶著門框，慢慢走進房間。他的左肩還在滲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他的眼神清醒。
「是我……切斷了引爆器的信號……用我在七十五層找到的網絡中樞……他們用的是無線引爆……只要干擾掉接收頻率……就……」
他說不下去了，身體軟軟倒下。
蘇婉衝過去扶住他。
白正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林凡走到他面前，槍口對準他的額頭。
「你的時代結束了。」
白正雄盯著他，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憤怒、絕望、恐懼，還有一絲解脫。
「開槍吧。」他說。
林凡扣動扳機。
砰。
白正雄倒在沙發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燈。
窗外，杜拜的霓虹燈依然閃爍。
一百層的決戰，結束了。
林凡轉身，走向倒在地上的張浩。
「能走嗎？」
張浩虛弱地點頭。
林凡扶起他，蘇婉架著他另一邊。三人慢慢走向門口。
門外，李偉和王猛正互相攙扶著走上來。李偉的左腿幾乎不能著地，王猛的腹部纏滿了繃帶，血跡還在滲出。
五個人在走廊里相遇。
李偉咧嘴笑了：「完事了？」
「完事了。」林凡說。
「那走吧。這樓快塌了。」
話音剛落，整棟樓劇烈震動了一下。
天花板上落下灰塵，牆上的裂縫開始擴大。
「快走！」
五人互相攙扶，向消防通道移動。
一百層。
九十九層。
九十八層。
震動越來越劇烈。混凝土碎塊不斷從頭頂落下。王猛被一塊砸中肩膀，悶哼一聲，但繼續向前。
九十七層。
九十六層。
九十五層。
樓梯間的牆壁開始開裂，鋼筋扭曲著暴露出來。
「快！再快！」
九十四層。
九十三層。
九十二層。
終於，他們到達了八十層——張浩之前進入的地方。
「這邊！」張浩指向走廊盡頭，「有消防滑索！外牆上的緊急逃生裝置！」
五人衝進走廊。
但走廊里站著三個華格納殘部——他們也被困在樓里，正在尋找逃生路線。
雙方同時看到對方。
零點一秒的對視。
然後，沒有人開槍。
華格納的隊長看了林凡一眼，點了點頭，帶著隊員沖向另一側的樓梯。
歸零小隊沖向消防滑索。
裝置很簡單——一條鋼索固定在牆上，下面是一個金屬吊環，可以讓人抓著滑向地面。
林凡把李偉綁在第一個吊環上：「你先下！」
「隊長——」
「別廢話！」
李偉被推出窗外，順著鋼索向下滑去。
然後是王猛。
然後是張浩。
蘇婉看向林凡：「你先。」
「你先。」林凡說，「我要確認所有人都安全。」
蘇婉看著他，然後抱住他，用力吻了一下。
「活著下來。」
她跳出窗外。
林凡獨自站在八十九層的走廊里。
整棟樓在劇烈搖晃，天花板不斷塌陷。他沖向另一個消防滑索，但剛跑到一半，腳下的地板突然裂開。
他墜向八十八層。
砰！
他重重摔在八十八層的地板上，渾身散架般疼痛。他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上面的洞口還在擴大，更多的混凝土正在落下。
他衝進走廊，找到另一個消防滑索的位置。
但當他到達時，發現鋼索已經被落石砸斷。
沒有退路了。
他看向窗外——距離地面還有三百米。
他的目光落在牆面上的雨水管上。
和剛才在七十五層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翻出窗外，抓住雨水管。
向下滑。
八十層。
七十層。
六十層。
雨水管開始劇烈晃動——整棟樓都在坍塌，固定在牆上的管道隨時可能脫落。
五十層。
四十層。
三十層。
二十層。
雨水管突然斷裂。
林凡向下墜落。
但他的手在最後一刻抓住了另一根管道——十五層的外牆維護梯。
他重重撞在牆上，肋骨可能斷了，但他沒有鬆手。
繼續向下。
十層。
五層。
地面。
他鬆開手，落在廢墟上，翻滾卸力，然後爬起來，踉蹌著向前跑。
身後，阿聯大廈在轟然倒塌。
煙塵像海嘯一樣湧來，將他吞噬。
3.7 歸零
不知過了多久。
林凡從廢墟中爬出來，咳出肺里的灰塵。
他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遠處，他看到幾個身影正從煙塵中走出。
蘇婉。
張浩。
王猛。
李偉被王猛背著。
五個人在廢墟中相遇。
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彼此，然後慢慢走近，圍成一圈。
李偉咧嘴笑了，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浩靠在蘇婉身上，閉上眼睛。
蘇婉看著林凡。
林凡伸出手，握緊她的手。
遠處，警笛聲、救護車聲、直升機聲交織在一起。杜拜的夜空被探照燈和火光染成橙紅色。
阿聯大廈的廢墟冒著煙，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白正雄和他的帝國，永遠埋在了裡面。
林凡抬頭看向天空。
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
三天後，杜拜某秘密醫院。
林凡躺在病床上，肋骨斷了三根，左臂骨折，渾身多處擦傷和挫傷。但至少，他還活著。
旁邊的床上，蘇婉正在沉睡。她的傷勢比他輕，但疲憊程度不比他輕。
另一間病房裡，李偉的左腿做了手術，醫生說可能需要三個月才能恢復。但能恢復，就是最好的消息。
王猛腹部的子彈被取出來了，沒有傷及要害。張浩的左肩也做了手術，子彈卡在肩胛骨上，差一厘米就傷到神經。
五個人，都活著。
門開了。
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王振山。
「醒了？」他坐到林凡床邊。
林凡點頭。
王振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們幹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杜拜那邊很憤怒，但找不到證據。白正雄的屍體埋在了廢墟里，那些僱傭兵的身份也查不出來。這件事，最後會定性為恐怖襲擊。」
林凡沒有說話。
「你們沒有暴露。那張照片——沙漠裡那些人拿的照片——是白正雄通過國際刑警內部的腐敗官員查到的。那個官員已經被控制了，但國際刑警那邊……很複雜，我們暫時動不了他們。」
林凡終於開口：「我哥哥呢？」
「安全。我派人暗中保護他了。」王振山頓了頓，「但他知道了一些事。你自己去跟他解釋吧。」
林凡點頭。
王振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
「歸零小隊，任務完成。積分已經結算，每人加了五千。好好養傷，下一次任務，可能很快會來。」
他推門離開。
林凡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杜拜的天空湛藍如洗，看不見一絲硝煙的痕跡。
蘇婉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看著他。
「想什麼呢？」
林凡轉過頭，看著她。
「想下一次任務。」
蘇婉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先養好傷再說。」
林凡握緊她的手。
窗外，陽光正好。
林凡和蘇婉一前一後，沿著螺旋狀的樓梯向上狂奔。腳步聲在混凝土牆壁間迴蕩，像死神的倒計時。
八十一層。
林凡推開門，走廊空無一人。但第六感在尖叫——有埋伏。
「左邊。」他低聲說。
蘇婉的槍口瞬間轉向左側。一個華格納隊員剛從拐角探出頭，就被一槍爆頭。
「右邊還有。」林凡沒有看，但他的直覺告訴他。
蘇婉轉身，狙擊槍托抵肩，瞄準——右側二十米處，兩個敵人正在架設機槍。她扣動扳機，兩槍，兩個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下了。
「繼續。」
他們沒有停留。傑克不會在這裡等他們，他一定在往上跑，一邊跑一邊布置防線，用自己隊員的命拖延時間。
八十二層。
消防通道的門被推開時，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彈雨。
林凡的第六感提前預警，他猛地向後一仰，子彈擦著他的鼻尖飛過。蘇婉同時向側方翻滾，躲進樓梯間的死角。
「機槍！」她喊道。
林凡探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兩挺PKM通用機槍架在沙袋後面，槍口噴吐著火舌。至少十個華格納隊員分布在走廊兩側的房間裡，形成交叉火力網。
強攻不可能。
但林凡不需要強攻。
他拔出腰間的最後一枚閃光彈——從之前繳獲的華格納屍體上搜來的——拔掉保險銷，向走廊盡頭扔去。
閃光彈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機槍陣地前方。
轟！
劇烈的白光在走廊里炸開。所有敵人的熱成像儀瞬間過載，視野一片空白。
「沖！」
林凡和蘇婉同時衝進走廊。他們閉著眼，完全依靠記憶和直覺射擊。
林凡的槍口掃過左側的房間門——一個敵人剛探出頭，子彈正中面門。
蘇婉的狙擊槍連續點射——兩個躲在掩體後的機槍手被精準命中。
三秒後，閃光彈的效果開始消退。
但十個敵人已經倒下七個。
剩下的三個試圖反擊，但林凡和蘇婉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近距離格鬥，槍械反而成了累贅。
林凡拔出匕首，划過第一個敵人的咽喉。蘇婉用狙擊槍托砸碎第二個敵人的鼻樑。第三個敵人撲向林凡，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
敵人是個壯漢，體重至少一百公斤，力量占絕對優勢。他壓在林凡身上，雙手掐住林凡的脖子。
林凡的臉開始發紫。
但他沒有慌亂。他的右手摸到腰間，拔出那把已經沒電的高周波刃，刺入敵人的肋部。
刀刃依然鋒利。
敵人慘叫一聲，手上的力量鬆開。林凡趁機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一刀割喉。
他站起來，大口喘息。
蘇婉走到他身邊，檢查他的傷勢：「還好嗎？」
「還好。」林凡抹去臉上的血，「繼續。」
八十三層。
門開著。
林凡沒有貿然衝進去。他貼著牆，用戰術目鏡的透視功能掃描內部——沒有人。
「空的？」
蘇婉也察覺到了異常：「陷阱？」
林凡的第六感在告訴他，這一層確實沒有敵人，但有別的東西——致命的、靜默的東西。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門。
走廊里燈光昏暗，地板光滑如鏡。每隔十米，天花板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雷射感應器。
「詭雷陣。」林凡說，「踩到雷射線，引爆地板下的炸藥。」
「能繞過去嗎？」
林凡觀察雷射的分布。這些紅色光點交織成複雜的網絡，覆蓋了整個走廊。沒有任何縫隙可以穿過。
「需要關掉電源。」他說。
蘇婉指向走廊盡頭的一個配電箱：「那個？」
「應該是。」林凡計算著距離，「雷射感應器的電源應該來自那個配電箱。但要在不觸發雷射的情況下靠近——」
「我可以試試。」蘇婉說，「我比你輕，速度更快。」
「不行，太危險。」
「林凡。」蘇婉看著他的眼睛，「我們沒時間了。李偉他們在下面等著，傑克在上面跑，白正雄隨時可能引爆炸藥。你相信我。」
林凡盯著她三秒。
然後他點頭。
蘇婉深吸一口氣，開啟絕對專注天賦。
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些紅色的雷射線。她開始移動——像貓一樣輕盈，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在雷射之間的縫隙里。
向左三十厘米，前進一米。
向右十五厘米，前進半米。
蹲下，從兩條雷射線下爬過。
起身，側身穿過三道雷射的交叉點。
五十米的走廊，她走了整整三分鐘。
當她的手觸碰到配電箱的開關時，整個人已經被汗水浸透。
「關掉了。」她說。
走廊里的紅色光點同時熄滅。
林凡快步穿過走廊，與她會合。
「你做到了。」他說。
蘇婉笑了笑，沒有說話。
八十四層。
這一層有敵人——三個華格納隊員，守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但他們不是精銳。
林凡和蘇婉在十秒內解決了他們。
鐵門後面是通往八十五層的樓梯。
但林凡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站在鐵門前，閉上眼，用第六感感知上面的情況。
傑克在上面。
不止傑克。
至少有二十個人——華格納最後的精銳，全部集中在八十五層到九十層之間。
他們在等。
等林凡自投羅網。
「蘇婉。」林凡睜開眼，「接下來會很艱難。」
「我知道。」
「可能回不去。」
蘇婉看著他，輕輕握住他的手：「那就在一起。」
林凡握緊她的手，然後鬆開。
他推開鐵門。
八十五層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空間——原本是某家公司的總部，現在被改造成了堡壘。
辦公桌被堆成掩體，文件櫃被推倒作為射擊孔。天花板上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上面掛著閃光彈和煙霧彈——一旦觸發，整個樓層都會被煙霧籠罩。
至少二十個華格納隊員分布在掩體後面，槍口對準唯一的入口——林凡和蘇婉現在站的位置。
而傑克，站在最遠處的落地窗前，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
「歸零小隊。」他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在整個樓層迴蕩，「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大腦飛速計算著每一個掩體的位置，每一個敵人的分布，每一條可能的進攻路線。
沒有勝算。
二十比二，對方占據地利，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但他沒有選擇。
「蘇婉，高點。」他低聲說。
蘇婉立刻明白。她掃視樓層，找到唯一可能的狙擊位置——天花板上的空調管道支架。距離地面約四米，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需要掩護。」
「我給你。」
蘇婉向後退了兩步，然後衝刺、起跳——她抓住支架的邊緣，引體向上，翻上支架。動作行雲流水，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敵人發現了她。
子彈瞬間傾瀉而來。
但林凡已經開始行動。
他衝進樓層，在掩體間跳躍翻滾，第六感讓他精準地避開每一發子彈。他的槍口不斷噴吐火舌，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敵人倒下。
蘇婉在支架上架起狙擊槍，絕對專注天賦全開。
她的世界只剩下敵人的頭部。
砰！一個機槍手倒下。
砰！一個試圖從側翼包抄林凡的突擊手倒下。
砰！又一個敵人倒下。
兩人的配合默契得像一個人。林凡負責吸引火力，製造混亂；蘇婉負責精準收割，清除最具威脅的目標。
十秒內，敵人倒下七個。
但剩下的十三個開始調整戰術。他們分出五個人壓制蘇婉，八個人圍攻林凡。
子彈越來越密集，林凡的移動空間越來越小。
一顆子彈擦過他的左臂，帶起一蓬血霧。
又一顆子彈擊中他的防彈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了一下。
他躲到一張翻倒的辦公桌後面，大口喘息。
「林凡！」蘇婉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焦急。
「我沒事。」林凡檢查彈匣——還剩半個。
他探出頭，看了一眼敵人的分布。
八個人，分成三組，正在從三個方向包抄。
最多三十秒，他就會無路可退。
就在這時，消防通道的門突然被踹開。
兩個人影沖了進來。
李偉和王猛。
李偉的腿傷讓他一瘸一拐，但他的槍口穩定無比。王猛渾身是血，但眼神兇狠得像頭狼。
在他們身後，張浩扶著牆，用右手握著手槍——他的左肩還纏著繃帶，但他也來了。
「你們——」林凡幾乎不敢相信。
「廢話少說。」李偉一槍撂倒一個試圖偷襲的敵人，「打架不帶兄弟？」
王猛扔給林凡兩個彈匣：「接著！」
林凡接住彈匣，換上。
五個人，重新集結。
華格納的剩餘十三人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些傷痕累累的人，居然還能站起來，還能戰鬥，還能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們——那種眼神，像看著死人。
傑克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好，很好！這樣才有趣！都來，都來送死！」
他的機械義眼開始閃爍更刺目的紅光——那是在全力運轉的跡象。
「所有人，自由開火。」他下令。
最後決戰開始。
李偉第一個衝出去。
他的腿部外骨骼早已失靈，但他的爆發天賦還在。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他的速度快得拉出殘影，在子彈的縫隙間穿梭。
三秒內，他衝到了最近的兩個敵人面前。
匕首划過第一個敵人的喉嚨，槍托砸碎第二個敵人的頭骨。
但代價是——他的左腿終於撐不住了。
膝蓋發出一聲脆響，李偉單膝跪地，再也站不起來。
「李偉！」王猛吼道。
「別管我！」李偉用最後的力氣投出匕首，刺穿第三個敵人的眼窩，「殺！」
王猛的眼睛紅了。
他從背心上取下最後三枚手雷，拔掉所有保險銷，同時扔向敵人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
三聲爆炸，五個敵人倒下。
但王猛自己也暴露在火力下。
子彈擊中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向後倒下。
「王猛！」
張浩拖著受傷的左肩，衝到王猛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他用右手握著手槍，對著衝過來的敵人連續射擊。
一槍，兩槍，三槍——
槍空了。
但敵人還在沖。
張浩閉上眼睛。
砰！
敵人倒下。
他睜眼，看到蘇婉從支架上跳下，狙擊槍托還保持著砸擊的姿勢——她用槍托砸碎了那個敵人的後腦。
「謝謝。」張浩喘息著說。
「別廢話。」蘇婉扶起他，看向林凡的方向。
林凡正在和最後四個敵人纏鬥。
他的手槍打空了，匕首在剛才的戰鬥中遺失了。他用拳頭，用肘，用膝蓋，用一切能用的部位，與四個訓練有素的華格納精銳近身肉搏。
一個敵人被他扭斷脖子。
兩個敵人被他用繳獲的匕首刺穿心臟。
最後一個敵人——是個兩米高的壯漢——死死抱住林凡，想把他從落地窗扔出去。
林凡的腳已經懸空。
下面是八十五層的高空。
「林凡！」
蘇婉衝過去，但來不及了。
林凡和那個壯漢一起墜出窗外。
但林凡的手在最後一刻抓住了窗框。
壯漢墜落，慘叫在風中消散。
林凡懸在半空，單手抓著窗框，下面是萬丈深淵。
蘇婉衝到窗邊，抓住他的手腕。
「抓住！」
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次，蘇婉在上面，林凡在下面。
和剛才在陽台的場景一模一樣，只是角色互換。
「我不會放。」蘇婉說。
她用力向上拉。
林凡借力翻進窗戶，兩人倒在窗邊的地板上，大口喘息。
戰場安靜了。
八十五層，二十個華格納精銳，全部倒下。
林凡掙扎著站起來，掃視四周。
李偉倒在牆邊，左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但還活著，還在沖他笑。
王猛躺在血泊中，腹部中彈，張浩正在用急救包給他止血。
蘇婉渾身是血，但眼神依然清醒。
張浩的左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只能用右手按壓王猛的傷口。
歸零小隊，全員活著。
但所有人都傷痕累累。
林凡抬頭，看向通往八十六層的樓梯。
傑克不見了。
他逃了。
「追。」林凡說。
蘇婉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李偉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腿傷讓他再次倒下。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媽的！」
王猛虛弱地說：「去……殺了那個狗娘養的……」
張浩看著林凡和蘇婉的背影，輕聲說：「小心……」
林凡沒有回頭。
他和蘇婉消失在樓梯的陰影中。
八十六層，空無一人。
八十七層，空無一人。
八十八層，空無一人。
林凡和蘇婉一層一層向上追，但每一層都沒有傑克的蹤影。
只有遍地的血跡和彈殼——傑克在逃跑，也在布置最後的陷阱。
九十三層。
林凡推開門，一枚詭雷瞬間引爆。
他的第六感提前預警，他猛地撲倒蘇婉，兩人摔在地上，爆炸的衝擊波從頭頂掠過。
「詭雷。」林凡爬起來，「他在逼我們減速。」
「那我們就不減速。」蘇婉說。
九十五層。
門半開著。
林凡的第六感在尖叫——這一層有危險，有真正的、致命的危險。
但他沒有選擇。
他推開門。
九十五層是空的。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沒有任何掩體，沒有任何敵人。
只有一個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傑克。
他轉過身，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
「只有你一個？」他看著林凡，又看向林凡身後的蘇婉，「兩個也行。」
林凡舉起槍。
但傑克更快——他的機械義眼預判了林凡的動作，在他扣動扳機前已經向側方翻滾。
子彈打空。
傑克在翻滾中開槍，林凡側身躲避，子彈擦過他的肋骨。
蘇婉的狙擊槍響起。
傑克的身體在空中詭異扭曲——機械義眼連她的彈道都預判到了。
三人在這空曠的樓層里展開生死追逐。
傑克的機械義眼讓他能預判每一個動作，但林凡的第六感能預判他的預判。兩人像在下盲棋，每一步都在試圖騙過對方。
蘇婉的狙擊槍不斷響起，但傑克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
「蘇婉，別開槍。」林凡說，「他在分析你的彈道。越開槍，他越了解你。」
蘇婉收起槍，拔出匕首。
三人對峙。
傑克突然笑了：「你們知道嗎？我的義眼不僅能預判動作，還能記錄。從你們進入這棟樓開始，你們的每一個戰鬥習慣，每一個戰術動作，都被我記錄下來了。現在，你們的套路，我一清二楚。」
林凡沒有說話。
「比如你。」傑克指向林凡，「你習慣在開槍後零點三秒向右側身，因為你的第六感告訴你子彈會從左邊來。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可以預判你的預判。」
他又指向蘇婉：「你狙擊前會深呼吸，你的心臟會慢一拍。零點一秒的延遲，足夠我躲開。」
林凡和蘇婉對視一眼。
「所以，」傑克舉起槍，「你們沒有勝算。」
他扣動扳機。
但林凡沒有向右側身。
他向前撲倒，在地上翻滾，子彈從他頭頂飛過。
傑克愣了一下——他的預判錯了。
「你的義眼能記錄，但記錄不了變化。」林凡在翻滾中開槍，擊中傑克的右肩。
傑克悶哼一聲，但機械義眼還在運轉。他迅速調整，向側方閃避，同時還擊。
蘇婉沒有狙擊。
她沖向傑克，匕首刺向他的後背。
傑克轉身，用槍托格擋。兩人近身纏鬥。
林凡爬起來，加入戰團。
三人在空曠的樓層里混戰。
傑克的格鬥技巧遠超他們任何一人。他的機械義眼能分析每一個攻擊的角度和力度，提前做出應對。
但他面對的是兩個人。
林凡的拳頭砸在他臉上，他躲開了，但蘇婉的匕首同時刺向他的肋部。他擋住了匕首，但林凡的膝蓋撞在他小腹上。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三個人的體力都在快速消耗。
傑克的機械義眼開始閃爍——電量不足。
「該死！」他咒罵著，試圖拉開距離。
但林凡不給他機會。他撲上去，死死抱住傑克，兩人在地上翻滾。
蘇婉衝過來，匕首刺向傑克的咽喉。
傑克用左手抓住刀刃，鮮血湧出。他的右手拔出手槍，對準蘇婉的胸口——
林凡抓住他的手腕，兩人爭奪手槍的控制權。
砰！
槍響了。
子彈打穿傑克的右肩——是他自己的手扣動了扳機。
他的右臂軟軟垂下。
蘇婉的匕首刺入他的左胸。
傑克的眼睛瞪大，機械義眼的紅光劇烈閃爍，然後——熄滅。
他倒下。
林凡和蘇婉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戰鬥結束。
華格納首領，傑克，死了。
林凡掙扎著站起來，看向通往上一層的樓梯。
九十六層。
九十七層。
九十八層。
九十九層。
一百層。
白正雄就在上面。
「走。」他說。
蘇婉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上樓梯。
一百層的門是雙開的，實木雕刻，鍍金把手，像通往皇宮的大門。
林凡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豪華套房——水晶吊燈，真皮沙發，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價值連城的油畫。落地窗外是杜拜的夜景，霓虹燈像繁星一樣閃爍。
白正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城市。
他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眼神瘋狂。身上穿著名貴的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
在他旁邊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金屬盒子，盒子上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引爆器。
「歸零小隊。」白正雄轉過身，看著林凡和蘇婉，「終於來了。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林凡的槍口對準他：「放下引爆器。」
白正雄笑了，笑得很開心。
「放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們知道這盒子裡是什麼嗎？不是炸藥。炸藥早就布滿了這棟樓的關鍵承重結構。三十噸C4，足夠把這裡炸成廢墟。這個按鈕，只是啟動器。我按下它，整棟樓就會在三秒內坍塌。」
林凡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你可以殺我。」白正雄說，「但我死之前，手會按下這個按鈕。你們都會給我陪葬。」
「你想怎樣？」蘇婉問。
白正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想和你們聊聊。」他說，「聊聊我的一生。」
林凡沒有放下槍，但也沒有開槍。
白正雄開始講述。
「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想做好人的人。大學畢業後，我開了一家小工廠，生產服裝，僱傭了幾十個工人。生意不好不壞，但能養活人。」
他頓了頓。
「後來，當地的一個官員找到我，說我的工廠污染環境，要罰款。我交了幾萬塊。但沒過多久，他又來了，說要更多。我不給，他就找人來砸我的廠。我的工人被打傷，機器被砸爛，工廠倒閉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公道。」
白正雄的聲音平靜，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後來我走投無路，有人介紹我去緬甸，說那邊能賺錢。我去了一看，是販毒。我知道那是犯罪，但我想，我犯罪是因為被逼的，總有一天我會洗白，會用賺來的錢做好事。」
「但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他看向林凡。
「你哥哥是警察吧？我知道。我調查過你們每一個人。林凡，二十三歲，高考落榜，加入歸零小隊。哥哥林鋒，刑偵支隊刑警，抓過不少毒販。說不定，他還抓過我手下的馬仔。」
林凡沒有回應。
白正雄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暗網上發布那個懸賞嗎？不是真的想讓別人殺你們。我知道你們會接單，會來找我。我設了一個局，一個讓你們一層一層打上來的局。」
「為什麼？」蘇婉問。
「因為我恨你們。」白正雄的眼神終於露出瘋狂，「你們毀了我的帝國，殺了我兒子。白家三代人的心血，被你們五個人毀了。我要你們死，但我不想你們死得太輕鬆。我要你們一層一層打上來，殺光我的人，耗光你們的體力，然後在最後一層，和我一起死。」
他舉起引爆器。
「現在，你們上來了。很強，真的很強。我沒想到你們能走到這裡。但那又怎樣？結果是一樣的。」
他的拇指按向按鈕。
林凡開槍。
子彈擊中白正雄的手腕，他的手一抖，引爆器掉在地上。
白正雄慘叫一聲，但隨即笑了：「開槍有什麼用？那個引爆器，不是唯一的。還有備用的，在我懷裡！」
他的左手伸進西裝內袋，掏出另一個引爆器。
蘇婉的狙擊槍響起。
子彈擊中白正雄的左肩，他的左手一松，引爆器再次掉落。
但白正雄還在笑。
「還有第三個！在這房間裡！你們找不到的！」
他的右手從沙發墊下抽出第三個引爆器。
林凡和蘇婉同時開槍。
但白正雄已經按下按鈕。
咔噠。
什麼都沒發生。
白正雄愣住了。
他又按了一下。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不可能！」他吼道，「這棟樓里裝了三十噸炸藥！引爆器是軍用的，不會失效！」
林凡身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不是……引爆器失效了……」
張浩扶著門框，慢慢走進房間。他的左肩還在滲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他的眼神清醒。
「是我……切斷了引爆器的信號……用我在七十五層找到的網絡中樞……他們用的是無線引爆……只要干擾掉接收頻率……就……」
他說不下去了，身體軟軟倒下。
蘇婉衝過去扶住他。
白正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不可能……不可能……」
林凡走到他面前，槍口對準他的額頭。
「你的時代結束了。」
白正雄盯著他，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憤怒、絕望、恐懼，還有一絲解脫。
「開槍吧。」他說。
林凡扣動扳機。
砰。
白正雄倒在沙發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燈。
窗外，杜拜的霓虹燈依然閃爍。
一百層的決戰，結束了。
林凡轉身，走向倒在地上的張浩。
「能走嗎？」
張浩虛弱地點頭。
林凡扶起他，蘇婉架著他另一邊。三人慢慢走向門口。
門外，李偉和王猛正互相攙扶著走上來。李偉的左腿幾乎不能著地，王猛的腹部纏滿了繃帶，血跡還在滲出。
五個人在走廊里相遇。
李偉咧嘴笑了：「完事了？」
「完事了。」林凡說。
「那走吧。這樓快塌了。」
話音剛落，整棟樓劇烈震動了一下。
天花板上落下灰塵，牆上的裂縫開始擴大。
「快走！」
五人互相攙扶，向消防通道移動。
一百層。
九十九層。
九十八層。
震動越來越劇烈。混凝土碎塊不斷從頭頂落下。王猛被一塊砸中肩膀，悶哼一聲，但繼續向前。
九十七層。
九十六層。
九十五層。
樓梯間的牆壁開始開裂，鋼筋扭曲著暴露出來。
「快！再快！」
九十四層。
九十三層。
九十二層。
終於，他們到達了八十層——張浩之前進入的地方。
「這邊！」張浩指向走廊盡頭，「有消防滑索！外牆上的緊急逃生裝置！」
五人衝進走廊。
但走廊里站著三個華格納殘部——他們也被困在樓里，正在尋找逃生路線。
雙方同時看到對方。
零點一秒的對視。
然後，沒有人開槍。
華格納的隊長看了林凡一眼，點了點頭，帶著隊員沖向另一側的樓梯。
歸零小隊沖向消防滑索。
裝置很簡單——一條鋼索固定在牆上，下面是一個金屬吊環，可以讓人抓著滑向地面。
林凡把李偉綁在第一個吊環上：「你先下！」
「隊長——」
「別廢話！」
李偉被推出窗外，順著鋼索向下滑去。
然後是王猛。
然後是張浩。
蘇婉看向林凡：「你先。」
「你先。」林凡說，「我要確認所有人都安全。」
蘇婉看著他，然後抱住他，用力吻了一下。
「活著下來。」
她跳出窗外。
林凡獨自站在八十九層的走廊里。
整棟樓在劇烈搖晃，天花板不斷塌陷。他沖向另一個消防滑索，但剛跑到一半，腳下的地板突然裂開。
他墜向八十八層。
砰！
他重重摔在八十八層的地板上，渾身散架般疼痛。他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上面的洞口還在擴大，更多的混凝土正在落下。
他衝進走廊，找到另一個消防滑索的位置。
但當他到達時，發現鋼索已經被落石砸斷。
沒有退路了。
他看向窗外——距離地面還有三百米。
他的目光落在牆面上的雨水管上。
和剛才在七十五層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翻出窗外，抓住雨水管。
向下滑。
八十層。
七十層。
六十層。
雨水管開始劇烈晃動——整棟樓都在坍塌，固定在牆上的管道隨時可能脫落。
五十層。
四十層。
三十層。
二十層。
雨水管突然斷裂。
林凡向下墜落。
但他的手在最後一刻抓住了另一根管道——十五層的外牆維護梯。
他重重撞在牆上，肋骨可能斷了，但他沒有鬆手。
繼續向下。
十層。
五層。
地面。
他鬆開手，落在廢墟上，翻滾卸力，然後爬起來，踉蹌著向前跑。
身後，阿聯大廈在轟然倒塌。
煙塵像海嘯一樣湧來，將他吞噬。
3.7 歸零
不知過了多久。
林凡從廢墟中爬出來，咳出肺里的灰塵。
他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遠處，他看到幾個身影正從煙塵中走出。
蘇婉。
張浩。
王猛。
李偉被王猛背著。
五個人在廢墟中相遇。
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彼此，然後慢慢走近，圍成一圈。
李偉咧嘴笑了，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浩靠在蘇婉身上，閉上眼睛。
蘇婉看著林凡。
林凡伸出手，握緊她的手。
遠處，警笛聲、救護車聲、直升機聲交織在一起。杜拜的夜空被探照燈和火光染成橙紅色。
阿聯大廈的廢墟冒著煙，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白正雄和他的帝國，永遠埋在了裡面。
林凡抬頭看向天空。
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
三天後，杜拜某秘密醫院。
林凡躺在病床上，肋骨斷了三根，左臂骨折，渾身多處擦傷和挫傷。但至少，他還活著。
旁邊的床上，蘇婉正在沉睡。她的傷勢比他輕，但疲憊程度不比他輕。
另一間病房裡，李偉的左腿做了手術，醫生說可能需要三個月才能恢復。但能恢復，就是最好的消息。
王猛腹部的子彈被取出來了，沒有傷及要害。張浩的左肩也做了手術，子彈卡在肩胛骨上，差一厘米就傷到神經。
五個人，都活著。
門開了。
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王振山。
「醒了？」他坐到林凡床邊。
林凡點頭。
王振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們幹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杜拜那邊很憤怒，但找不到證據。白正雄的屍體埋在了廢墟里，那些僱傭兵的身份也查不出來。這件事，最後會定性為恐怖襲擊。」
林凡沒有說話。
「你們沒有暴露。那張照片——沙漠裡那些人拿的照片——是白正雄通過國際刑警內部的腐敗官員查到的。那個官員已經被控制了，但國際刑警那邊……很複雜，我們暫時動不了他們。」
林凡終於開口：「我哥哥呢？」
「安全。我派人暗中保護他了。」王振山頓了頓，「但他知道了一些事。你自己去跟他解釋吧。」
林凡點頭。
王振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
「歸零小隊，任務完成。積分已經結算，每人加了五千。好好養傷，下一次任務，可能很快會來。」
他推門離開。
林凡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杜拜的天空湛藍如洗，看不見一絲硝煙的痕跡。
蘇婉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看著他。
「想什麼呢？」
林凡轉過頭，看著她。
「想下一次任務。」
蘇婉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先養好傷再說。」
林凡握緊她的手。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