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批發票,感覺不尋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中午,行遠打電話給我,說蕭書記下午要開會。

  我就只能晚上找他了。

  坐了一陣,孫小波的電話來了,她先和我寒暄幾句,然後才問:

  「和那邊聯繫了嗎?」

  我說:「聯繫了,要晚上才有時間。」

  「晚上,我要趕過來吧?」

  「讓我先探探風聲。」

  「好的,拜託老弟了。」

  我心想,她這麼急,肯定是近旬要研究了。那晚上一定只能去找。

  受人之託,就要忠人之職。何況陳少華的事,只有孫小波當局長才有希望。

  陳少華一定要幫。幫他,我父母臉上才有光。

  接完這個電話,進來一個女子,她問道:「你是郝局長吧?」

  我不認識她,看見她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便斜著眼睛問:「對,有事?」

  她也不說有事,像魔術師一樣,從一個精緻的小坤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大把發票來。

  我暗暗地吃了一驚,就算一張發票算一百塊錢,怕也有好幾千。

  但她還在不斷地掏。

  我的神經快接近崩潰的邊緣了,魔術師的手才停下來。

  等我接過那一堆發票時,她又驚叫一聲:「喲,還有三張。」

  掏完,她就坐在我的對面,開始欣賞我牆上的字畫了。

  我一時也驚呆了,哪個來報發票的,都是發煙給我,特別是外面來的女同志,一發就是一包。她沒有。

  哪個來報發票的,不小心地賠笑臉?不稱讚我年輕又英俊?她沒有。

  我初步判斷,她肯定是個不一般的人物。

  所以,我故意說:「喝水嗎?」

  她竟然說:「喝一杯也行。」

  我說:「辦公室只有粗茶,沒有龍井茶,喝不喝?」

  她笑了:「局長真幽默,我自己來。」

  我翻著發票,問道:「海洋大酒店?」

  「對,你當局長的也不到我們店裡來。」

  我笑笑:「我來了之後主要管醫養中心,平時很少在單位。」

  「哦,下次要請局長多照顧。」

  我一張一張審批,心裡大吃一驚。這些發票有三大特點。

  一是手續健全,都有經手人。一般是各科科長,或者辦公室主任簽字。他們簽好了,就等我畫個押。所以,這女子對我這個最後畫押的,也就無所謂。

  堂堂正正的發票,你難道不簽?

  二是密度比較大,幾乎每個月都有消費,隔三差五就在那兒用餐。

  三是單價不怕嚇死你,別人王八每斤80元,他的每斤要120元。

  請問諸位,人家手續健全,我還有審的必要嗎?

  好,統統的,一律的,我一律照簽。不過,我發現有好幾張是市電力局、市人民醫院的,就抽出來退給她。

  她笑道:「局長看得真仔細,是我搞混了。」

  我簽了好一陣,才把她的發票簽完。

  她站起來,接過了那一摞發票,對我笑道:

  「局長,下次來吧,除了吃飯,洗澡按摩一條龍,我保證叫個最漂亮最性感的妹子給你服務。」

  我的天啊,這是什麼素質?竟然赤裸裸地說出這等話來,自己是個女人,難道漂亮性感是拿來服務的嗎?

  我笑道:「洗澡我會。」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一笑:「局長這麼幽默。」

  她穿過外面辦公室,走了。

  不用猜,這個酒家對衛生系統有這麼強烈的吸引力,它一定有塊磁塊在裡面。花局長的親戚辦的?或者是曹再升的親戚辦的?

  應該還不是這個層次,後面還有一條更大的魚。

  我坐下來,慢慢地喝茶,慢慢地分析。目標集中到曹再升身上,因為花局長不會去做這種事。她一向謹慎。

  我一個電話,把陳秀敏叫過來。

  她進來的時候,我指了指外間的門。她轉身去關了門。


  等她坐下,我問:「海洋大酒家,我聽說過,但從沒去過,這個酒店送來了一大摞發票,它的背景是誰?」

  陳秀敏掃了一下外間,低聲說:「名義上是一個叫鄭順意的人辦的,我聽說是有兩個人入了股,一個是曹,另一個是組織部管幹部的鄧副部長。」

  我點點頭,笑道:「沒別的事,就問問你。」

  陳秀敏說:「來報發票,數額大吧?」

  我笑笑。

  她說:「一年來報一兩次,不怕不付錢,局裡好多拍馬屁的人,公費吃飯都放在她那兒。」

  我點點頭,笑道:「你老公應該是個胸襟寬廣的人吧,昨天晚上回去得晚,沒問你幹什麼去了。」

  她嚴重地白我一眼,說道:「你說鬼話。不過,前面一個就是管得緊,心眼小,我們才離婚。現在的老齊,心襟真的寬。

  何況我和你以前在一個辦公室,你又這麼努力工作,你給兩位書記當過秘書,這些事,他都知道。再說,原來想把我那外甥女嫁給你,還是他出的主意呢。

  有空到我家去做客,他是體育老師,但跟你有共同語言,喜歡書法。」

  其實,我也不是想問她昨晚的事,只是不想談發票的事,引開話題罷了。

  「好啊,下次跟你家齊老師去交流書法。」

  陳秀敏走後,我心裡有數了。

  難怪第一次到衛生局報到,孟市長說我懂醫。散會後,鄧副部長問我——原來你還懂醫,深藏不露啊——又打聽我為什麼懂醫。

  最後還說,他父親有種癢病,要我看一看。

  但是,最後就沒有下文了。

  這兩件事串在一起,就有答案了:原來他和曹再升暗中合辦了這家【海洋大酒店】。他與曹再升是一夥的。

  至於給他父親看病,他一定徵求了曹再升的意見。曹再升一定在後面猛烈地攻擊了我。所以,再也沒有下文了。

  我越想越對。

  看來,官場之上的人際關係,真看不出。這鄧副部長是極力反對我來衛生局的,只是他的力量太小了,反對無用。

  這個人得注意。

  我以前給領導當秘書,只關心領導層之間的事,對下面局級單位的複雜人際關係知之甚少。

  既然如此,花局長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任手下去消費。

  我坐了一陣,想了想對策。手機響了,一看是譚軍打來的。

  接通之後,他說:「局長,非常感激你,我那個問題解決了。」

  一聽就懂,我知道聞主任給他解決了副科級,笑道:「恭喜,恭喜。」

  「首先要感謝你,這條路選擇得對。」

  我問:「已經下了文?」

  「下了文。晚上想請你吃了個飯。就到旭哥的店子,行嗎?」

  我遲疑了一下,因為孫小波拜託了我,我一直心神不定,便道:「改天吧,晚餐先跟別人約好了。」

  「哦,那改天,一定要好好感謝你。」

  掛了手機,我想,不說吃飯則已,乾脆晚餐就到蕭書記家去吃。好好向蕭書記匯報一番。

  我拿起手機,給凌老師打了一個電話:

  「阿姨,別人送了一條魚給我。我拿過來給你做晚餐好了。」

  「你拿著去憶蘭家吧,我有魚。」

  我說:「鯉魚呢,別人發奶期專門要吃鯉魚,她不喜歡吃。」

  凌老師笑道:「那好吧。」

  掛了電話,我就找出筆記本,把自己的想法,大體上寫下來。找到發票之間的破綻,一定要給曹再升一點顏色看看。

  快下班了,我把出納危靜殊叫過來。

  因為她叔叔危宛清與曹再升有矛盾,前文已經介紹過。

  危靜殊剛過來,我指了指外面的門,她起身走到外間,把門關上。

  在機關,誰與誰是一夥的,大家心裡都有數,不然,當機關幹部做什麼?不是臨死都不知道誰下的手?

  我對她一笑,問道:「來了這麼久,還是上次到人民醫院才認識你叔叔。你跟你叔叔還真有點相像。」

  她笑笑,說道:「有的人以為我是他女兒。」


  我說:「按遺傳學來說,你家的男性基因強大。」

  她說:「對呢,我們家不管男性女性都像父輩。一個也不像母親,叔母。」

  我笑道:「這叫頑固性遺傳,保證了父系血統的延續,對於女性來說,性格中含有男性成分多一點,比如性格相對剛毅。」

  她說:「難怪同事們都議論,你懂醫。」

  我說:「懂點皮毛。」

  兩人先聊點閒事,加深一下感情。因為下屬都懂,領導與下屬願意聊天,一般是關係比較好。

  聊了一陣,我才給她布置一條任務,把今天來報帳的【海洋大酒家】,給我清理一下,一共多少錢,附件上是哪些人簽的單。

  統計一個數交給我。」

  她立即明白了,說道:「好,我明天交給您,不會和任何人說。」

  我點點頭。

  危靜殊走了,我也站起來,把門一關,我要到市場上去買條好鯉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