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議事堂內的交鋒
從伍烈的小屋出來，初冬的夜風一吹，僅存的三分醉意也消散無蹤。
陳望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鼾聲如雷的伍烈，輕輕帶上了門。
「伍哥，你們這世界的酒，到底還是差了些火候...」
他心中掠過一絲前世記憶的波瀾，隨即收斂心神，將那點感慨壓下。信步回到自己的小院。
簡單洗漱後，陳望仰面躺在床榻上，周身肌肉放鬆，精神卻異常清明。
閉上雙眼，神識下沉。
黝黑的巨鼎內幽焰升騰，永燃不熄。三張形態各異、閃爍著不同幽光的魂面，靜靜懸浮在巨鼎之上。
這便是陳望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意念逐一掃過。
【虎頭蜂紋面】，凡階五品。
【墳齧犬紋面（可進化）】，凡階三品。
【刨屍獠紋面】，凡階七品。
「都是凡階，想必還有更廣闊的天地。」陳望心潮微涌。
更強大的魂面，必然需要獵殺更恐怖的妖獸方能獲得。這渭城新兵營，終究是太小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
是時候，去迎接更大的風浪了。
思緒及此，張賀、曹寧那兩張令人厭煩的面孔也隨之浮現。
「認人的棋子已除，你們下一步，又會如何出招？」陳望眼中寒光一閃，「若再不知死活地撞上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
翌日，天光未亮，晨霧瀰漫。
陳望已雷打不動地起身，前往伙房用餐。身為什長，他有了獨立的吃飯地方，無需再與士兵擠作一團。
伙房內，張賀曹寧等人依舊聚在一處，低聲談笑。陳望視若無睹，徑直走到角落，沉默而迅速地用完早飯，便起身前往自己的什隊營房。
「什長！」剛進門，馬飛便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熟絡與一絲神秘，「昨日休沐，去哪處快活了？」
陳望頭也不抬，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今日操練，全員加練三遍基礎槍法。」
「啊？！」營房內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馬飛咧了咧嘴，卻依舊壓低聲音道：「什長，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您昨天進城，沒發現些什麼？」
「發現什麼？」陳望終於抬起頭。
「街面上的難民少了大半，城頭值守的兄弟一個個繃著臉，如臨大敵。」馬飛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若蚊蚋，「我聽到風聲...鎮守使大人，怕是很快就要點將出兵，反攻邊鎮了！」
陳望目光微動，深深看了馬飛一眼。這小子，消息倒是靈通，與伍烈昨夜所言相互印證。
他未置可否，只是站起身，目光掃過正在整理裝備的新兵們，朗聲道：「都打起精神！操場集合！」
待隊伍開始移動，陳望與馬飛並肩而行，狀似隨意地問道：「若真反攻邊鎮，要我等為先遣斥候，你敢去嗎？」
馬飛聞言，臉上那慣有的些許油滑瞬間消失，眼瞼低垂，沉默了片刻。再抬頭時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我爹娘和小妹，連塊骨頭都沒能找到……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陳望心頭一震，首次聽聞馬飛竟有如此慘痛的過往。他沉默地用力拍了拍馬飛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操練未完，便有傳令兵至，言都長召集所有隊長、什長議事。
陳望隨來人踏入那間熟悉的議事堂。堂內氣氛凝重，黑壓壓坐滿了人。新兵營五位隊長，以及旗下二十餘名什長，但凡在營的，幾乎悉數到場。
陳望目光掃過，三隊隊長張賀及其麾下幾名什長均已就位。
「人齊了，議事。」
都長石俊端坐主位，肥胖的身軀此刻卻散發著如山嶽般的威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堂下這些平日裡或許驕橫的軍官，此刻一個個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如同聆聽訓示的新兵。
「邊鎮罹難，已近一月。」石俊開門見山，「能逃出來的，已是萬幸。鎮守使大人夙夜憂嘆，秣馬厲兵，所為者何？便是為了早日收復故土，血債血償！」
陳望坐在靠近門邊的位置，凝神靜聽。
「但眼下邊鎮情況不明，」石俊目光如電，掃過全場，「亟需勇武之士，作為先遣軍到邊鎮一探究竟！」
他略微停頓，讓這消息在眾人心中消化，隨即繼續道：「我新兵營，雖多為新卒，但熟悉邊鎮情況的人也不在少數。因此，上峰令我營，遴選五十名精銳編入先遣軍，先行到邊鎮探明情況！」
此言一出，議事堂內空氣瞬間近乎凝固。絕大多數人臉上都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難色與畏懼！
誰不知道先遣軍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詞！
「哼！」石俊冷哼一聲，臉上肥肉不動，目光卻銳利如刀，「瞧瞧你們這點出息！本都今日，不是在與你們商量！」
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堂內落針可聞，無人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三隊隊長張賀，緩緩站起身。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肅穆，朗聲道：
「都長大人，卑職舉薦。我三隊麾下，陳望什長所部，兵員多為來自邊鎮的邊民，對當地地形、路徑極為熟悉，正是執行此次任務的不二之選！」
他話音未落，陳望便敏銳地捕捉到，坐在張賀下首的曹寧，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自己，充滿了幸災樂禍。
果然來了！借刀殺人之計，圖窮匕見！
霎時間，堂內所有目光，或同情，或冷漠，或好奇，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陳望身上！
端坐主位的石俊都長，目光也落在陳望臉上，平靜問道：「陳望，張隊長舉薦你的什隊。你自己以為如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望緩緩站起身。
「回都長大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若軍令所指，我什隊萬死不辭！」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恭敬，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持：
「但是，此行關乎重大，更涉及數十名兄弟的生死。卑職不敢推諉，卻也不敢輕率。因此在受命之前，斗膽向都長大人及張隊長，提出三項條件。」
「若應允，我必率麾手下兄弟，為大軍探明前路！」
陳望回頭看了一眼屋內鼾聲如雷的伍烈，輕輕帶上了門。
「伍哥，你們這世界的酒，到底還是差了些火候...」
他心中掠過一絲前世記憶的波瀾，隨即收斂心神，將那點感慨壓下。信步回到自己的小院。
簡單洗漱後，陳望仰面躺在床榻上，周身肌肉放鬆，精神卻異常清明。
閉上雙眼，神識下沉。
黝黑的巨鼎內幽焰升騰，永燃不熄。三張形態各異、閃爍著不同幽光的魂面，靜靜懸浮在巨鼎之上。
這便是陳望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意念逐一掃過。
【虎頭蜂紋面】，凡階五品。
【墳齧犬紋面（可進化）】，凡階三品。
【刨屍獠紋面】，凡階七品。
「都是凡階，想必還有更廣闊的天地。」陳望心潮微涌。
更強大的魂面，必然需要獵殺更恐怖的妖獸方能獲得。這渭城新兵營，終究是太小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
是時候，去迎接更大的風浪了。
思緒及此，張賀、曹寧那兩張令人厭煩的面孔也隨之浮現。
「認人的棋子已除，你們下一步，又會如何出招？」陳望眼中寒光一閃，「若再不知死活地撞上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
翌日，天光未亮，晨霧瀰漫。
陳望已雷打不動地起身，前往伙房用餐。身為什長，他有了獨立的吃飯地方，無需再與士兵擠作一團。
伙房內，張賀曹寧等人依舊聚在一處，低聲談笑。陳望視若無睹，徑直走到角落，沉默而迅速地用完早飯，便起身前往自己的什隊營房。
「什長！」剛進門，馬飛便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熟絡與一絲神秘，「昨日休沐，去哪處快活了？」
陳望頭也不抬，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今日操練，全員加練三遍基礎槍法。」
「啊？！」營房內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馬飛咧了咧嘴，卻依舊壓低聲音道：「什長，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您昨天進城，沒發現些什麼？」
「發現什麼？」陳望終於抬起頭。
「街面上的難民少了大半，城頭值守的兄弟一個個繃著臉，如臨大敵。」馬飛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若蚊蚋，「我聽到風聲...鎮守使大人，怕是很快就要點將出兵，反攻邊鎮了！」
陳望目光微動，深深看了馬飛一眼。這小子，消息倒是靈通，與伍烈昨夜所言相互印證。
他未置可否，只是站起身，目光掃過正在整理裝備的新兵們，朗聲道：「都打起精神！操場集合！」
待隊伍開始移動，陳望與馬飛並肩而行，狀似隨意地問道：「若真反攻邊鎮，要我等為先遣斥候，你敢去嗎？」
馬飛聞言，臉上那慣有的些許油滑瞬間消失，眼瞼低垂，沉默了片刻。再抬頭時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我爹娘和小妹，連塊骨頭都沒能找到……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陳望心頭一震，首次聽聞馬飛竟有如此慘痛的過往。他沉默地用力拍了拍馬飛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操練未完，便有傳令兵至，言都長召集所有隊長、什長議事。
陳望隨來人踏入那間熟悉的議事堂。堂內氣氛凝重，黑壓壓坐滿了人。新兵營五位隊長，以及旗下二十餘名什長，但凡在營的，幾乎悉數到場。
陳望目光掃過，三隊隊長張賀及其麾下幾名什長均已就位。
「人齊了，議事。」
都長石俊端坐主位，肥胖的身軀此刻卻散發著如山嶽般的威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堂下這些平日裡或許驕橫的軍官，此刻一個個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如同聆聽訓示的新兵。
「邊鎮罹難，已近一月。」石俊開門見山，「能逃出來的，已是萬幸。鎮守使大人夙夜憂嘆，秣馬厲兵，所為者何？便是為了早日收復故土，血債血償！」
陳望坐在靠近門邊的位置，凝神靜聽。
「但眼下邊鎮情況不明，」石俊目光如電，掃過全場，「亟需勇武之士，作為先遣軍到邊鎮一探究竟！」
他略微停頓，讓這消息在眾人心中消化，隨即繼續道：「我新兵營，雖多為新卒，但熟悉邊鎮情況的人也不在少數。因此，上峰令我營，遴選五十名精銳編入先遣軍，先行到邊鎮探明情況！」
此言一出，議事堂內空氣瞬間近乎凝固。絕大多數人臉上都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難色與畏懼！
誰不知道先遣軍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詞！
「哼！」石俊冷哼一聲，臉上肥肉不動，目光卻銳利如刀，「瞧瞧你們這點出息！本都今日，不是在與你們商量！」
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堂內落針可聞，無人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三隊隊長張賀，緩緩站起身。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肅穆，朗聲道：
「都長大人，卑職舉薦。我三隊麾下，陳望什長所部，兵員多為來自邊鎮的邊民，對當地地形、路徑極為熟悉，正是執行此次任務的不二之選！」
他話音未落，陳望便敏銳地捕捉到，坐在張賀下首的曹寧，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自己，充滿了幸災樂禍。
果然來了！借刀殺人之計，圖窮匕見！
霎時間，堂內所有目光，或同情，或冷漠，或好奇，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陳望身上！
端坐主位的石俊都長，目光也落在陳望臉上，平靜問道：「陳望，張隊長舉薦你的什隊。你自己以為如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望緩緩站起身。
「回都長大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若軍令所指，我什隊萬死不辭！」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恭敬，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持：
「但是，此行關乎重大，更涉及數十名兄弟的生死。卑職不敢推諉，卻也不敢輕率。因此在受命之前，斗膽向都長大人及張隊長，提出三項條件。」
「若應允，我必率麾手下兄弟，為大軍探明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