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個條件
議事堂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陳望身上，空氣凝滯。
石俊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致，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哦？哪三個條件，你但說無妨。」
他對陳望的觀感不錯。
這個年輕人有實力，有膽魄，更難得的是還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這樣的苗子，若假以時日，必能成為軍中的一把利刃。
昨日他與伍烈那番長談，伍烈懇求不要將陳望這支新苗過早投入血肉磨盤。
石俊心中已有決斷，若陳望今日畏縮，他便順水推舟將其保下。
但不知為何，在內心深處，石俊卻有一絲微弱的的期待，希望看到這個年輕人能主動踏出那一步。
風浪，才是淬鍊真金最好的熔爐。
張賀同樣注視著陳望，面色看似平和，然而那平和之下，卻潛藏著陰冷。
『小子，任你巧舌如簧，軍令如山，我看你如何推脫！借妖獸之爪沒能除掉伍烈，此番借邊鎮戰場這塊絕地，除掉你這更礙眼的絆腳石，正當其時！』
在無數道含義各異的目光中，陳望挺直脊樑，不卑不亢開口道：
「第一，兵貴精不貴多。」
「此次軍務特殊，兇險異常。因此，我什隊中參與此次行動之人，需自願請纓，卑職絕不強求。只有心志堅定的，才能在絕境中尋得生機，為大軍探明前路。」
說這話前，他早已在心中將手下十八名兄弟過了數遍，哪些人血仇未報，哪些人渴望建功，哪些人心志堅韌，他已基本有數。
石俊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不盲目大包大攬，而是強調自願與心志，此子深知帶兵之道。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此條，本都允了。」
張賀目光閃爍，心中冷哼：「自願？！就算你能湊出人來，也不過是炮灰！」
「第二，」陳望的聲音再次響起，「此行九死一生，卑職懇請都長大人，為所有參與的兄弟，提前預發三個月餉銀，並...提前發放陣亡撫恤金。」
「什麼？」
「撫恤金給活人發？」
堂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什長隊長們面面相覷，都覺得這要求匪夷所思。
石俊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陳望，你這倒是新鮮。本都帶兵多年，還從未聽說過給活著的士卒發撫恤金的。你這是要咒自己弟兄們回不來嗎？」
陳望面向石俊，深深一揖：「不是卑職胡言，而是我麾下這些兄弟，大多與卑職一樣是邊鎮難民，家破人亡，在這世上已無親無故！」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們若戰死沙場，這撫恤金...又能發給誰？難道充入府庫？如果能讓他們在赴死前，真切地摸到這份用命換來的『買命錢』，或許能...能讓他們在黃泉路上，多幾分踏實，少幾分牽掛！」
議事堂內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許多人臉上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張賀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小畜生！好毒的心思！
這筆錢一旦提前、足額發放，張賀便再無從中剋扣的可能！
這等於又斷了他一樁財路！
曹寧更是感覺心在滴血，仿佛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從自己指縫裡流走，臉上肌肉扭曲，卻又不敢發作。
石俊收斂了笑容，神色轉為肅穆。
陳望這個年輕人，不僅有心機，更有情義。
沉默數息，石俊沉聲道：
「准！所有先遣軍，都按此例辦理！陳望，說出你的第三個條件。」
陳望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堂內掃視一圈。
最終，鎖定曹寧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陳望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卑職以為，先鋒斥候不僅需熟悉地理，更需經驗豐富的老將坐鎮指揮。」
「因此，卑職懇請都長，特調三隊什長——曹寧，帶領我部一同行動！」
嘩。
儘管石俊高坐其上，台下眾人不敢高聲喧譁，但那一瞬間座椅的挪動聲、倒吸冷氣聲、以及無數道瞬間射向曹寧的驚愕目光，已然說明了一切！
曹寧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你...」
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張賀急忙咳嗽一聲，強作鎮定站起來說道：「都長，陳望所言雖有道理，但此次舉薦他的什隊，只因他們都出身邊鎮。而曹寧他……」
陳望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截斷：
「張隊此言差矣！若論對邊鎮的熟悉，誰能比得上在邊鎮戍守五年之久的曹什長？地形地貌、妖獸習性，曹什長可謂了如指掌。有他同行，我等生還之機，至少能多出三成！此乃為國建功、為昔日罹難同袍復仇機，曹什長...莫非不願？」
他字字誅心，直接堵死了曹寧退路！
曹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當年在邊鎮吃盡苦頭，費盡心思才調回渭城這安樂窩，如今讓他再回那人間地獄，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這時，石俊那帶著一絲玩味，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嗯，陳望這個提議，很好！」他笑眯眯地看向曹寧，卻讓曹寧感到一股徹骨寒意。
「曹寧啊，本都方才也在思忖人選。你久歷邊鎮，經驗豐富，正是此行的不二人選。你有不少喪命邊鎮的弟兄...想必也盼著你回去，為他們...血債血償吧？」
最後四個字，石俊說得輕描淡寫，卻如同驚雷在曹寧耳邊炸響。
曹寧渾身一顫，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色灰敗，艱難地彎下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卑職...遵命。」
陳望冷眼看著張賀那瞬間陰沉如水的臉色，以及曹寧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冷笑。
『張賀，你想借刀殺人，我便將這柄刀，架在你自家人的脖子上！』
陳望的三個條件，石俊全部應允。如此一來，先遣軍最難定下來的熟悉邊鎮的五十個人，瞬間落定了三成。
有了陳望這「模範」打樣，後續的各隊長什長，在石俊的目光和既成事實的壓力下，也很快分配好了剩餘的名額。
議事堂內的氣氛，從最初的恐懼推諉，竟漸漸轉向一種被調動起來的緊張與躁動。
待所有名額落定，石俊才仿佛不經意般，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消息：
「諸位也不必過於憂懼。」他胖碩的身軀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定海神針般的力量，「此次先遣軍，將由本都親自帶隊。」
「什麼？都長親自去？！」
這下，不僅是驚訝，更多人是後悔了！
石俊是誰？渭城年輕一代將領中的翹楚，年紀輕輕已至通幽境！
更是渭城鎮守使的五位義子之一！前途無量！
有他親自帶隊，危險性無疑大大降低！
而更重要的是，這可是在都長面前表現的天賜良機！若能在此行中脫穎而出，入了石俊的法眼，日後在軍中的前程……
一時間，許多剛才還在竭力推脫的，眼中都冒出了熱切的光芒。
高風險，果然伴隨著高收益！
石俊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致，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哦？哪三個條件，你但說無妨。」
他對陳望的觀感不錯。
這個年輕人有實力，有膽魄，更難得的是還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這樣的苗子，若假以時日，必能成為軍中的一把利刃。
昨日他與伍烈那番長談，伍烈懇求不要將陳望這支新苗過早投入血肉磨盤。
石俊心中已有決斷，若陳望今日畏縮，他便順水推舟將其保下。
但不知為何，在內心深處，石俊卻有一絲微弱的的期待，希望看到這個年輕人能主動踏出那一步。
風浪，才是淬鍊真金最好的熔爐。
張賀同樣注視著陳望，面色看似平和，然而那平和之下，卻潛藏著陰冷。
『小子，任你巧舌如簧，軍令如山，我看你如何推脫！借妖獸之爪沒能除掉伍烈，此番借邊鎮戰場這塊絕地，除掉你這更礙眼的絆腳石，正當其時！』
在無數道含義各異的目光中，陳望挺直脊樑，不卑不亢開口道：
「第一，兵貴精不貴多。」
「此次軍務特殊，兇險異常。因此，我什隊中參與此次行動之人，需自願請纓，卑職絕不強求。只有心志堅定的，才能在絕境中尋得生機，為大軍探明前路。」
說這話前，他早已在心中將手下十八名兄弟過了數遍，哪些人血仇未報，哪些人渴望建功，哪些人心志堅韌，他已基本有數。
石俊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不盲目大包大攬，而是強調自願與心志，此子深知帶兵之道。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此條，本都允了。」
張賀目光閃爍，心中冷哼：「自願？！就算你能湊出人來，也不過是炮灰！」
「第二，」陳望的聲音再次響起，「此行九死一生，卑職懇請都長大人，為所有參與的兄弟，提前預發三個月餉銀，並...提前發放陣亡撫恤金。」
「什麼？」
「撫恤金給活人發？」
堂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什長隊長們面面相覷，都覺得這要求匪夷所思。
石俊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陳望，你這倒是新鮮。本都帶兵多年，還從未聽說過給活著的士卒發撫恤金的。你這是要咒自己弟兄們回不來嗎？」
陳望面向石俊，深深一揖：「不是卑職胡言，而是我麾下這些兄弟，大多與卑職一樣是邊鎮難民，家破人亡，在這世上已無親無故！」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們若戰死沙場，這撫恤金...又能發給誰？難道充入府庫？如果能讓他們在赴死前，真切地摸到這份用命換來的『買命錢』，或許能...能讓他們在黃泉路上，多幾分踏實，少幾分牽掛！」
議事堂內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許多人臉上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張賀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暗罵：小畜生！好毒的心思！
這筆錢一旦提前、足額發放，張賀便再無從中剋扣的可能！
這等於又斷了他一樁財路！
曹寧更是感覺心在滴血，仿佛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從自己指縫裡流走，臉上肌肉扭曲，卻又不敢發作。
石俊收斂了笑容，神色轉為肅穆。
陳望這個年輕人，不僅有心機，更有情義。
沉默數息，石俊沉聲道：
「准！所有先遣軍，都按此例辦理！陳望，說出你的第三個條件。」
陳望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堂內掃視一圈。
最終，鎖定曹寧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陳望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卑職以為，先鋒斥候不僅需熟悉地理，更需經驗豐富的老將坐鎮指揮。」
「因此，卑職懇請都長，特調三隊什長——曹寧，帶領我部一同行動！」
嘩。
儘管石俊高坐其上，台下眾人不敢高聲喧譁，但那一瞬間座椅的挪動聲、倒吸冷氣聲、以及無數道瞬間射向曹寧的驚愕目光，已然說明了一切！
曹寧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慘白：「你...」
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張賀急忙咳嗽一聲，強作鎮定站起來說道：「都長，陳望所言雖有道理，但此次舉薦他的什隊，只因他們都出身邊鎮。而曹寧他……」
陳望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截斷：
「張隊此言差矣！若論對邊鎮的熟悉，誰能比得上在邊鎮戍守五年之久的曹什長？地形地貌、妖獸習性，曹什長可謂了如指掌。有他同行，我等生還之機，至少能多出三成！此乃為國建功、為昔日罹難同袍復仇機，曹什長...莫非不願？」
他字字誅心，直接堵死了曹寧退路！
曹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當年在邊鎮吃盡苦頭，費盡心思才調回渭城這安樂窩，如今讓他再回那人間地獄，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就在這時，石俊那帶著一絲玩味，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嗯，陳望這個提議，很好！」他笑眯眯地看向曹寧，卻讓曹寧感到一股徹骨寒意。
「曹寧啊，本都方才也在思忖人選。你久歷邊鎮，經驗豐富，正是此行的不二人選。你有不少喪命邊鎮的弟兄...想必也盼著你回去，為他們...血債血償吧？」
最後四個字，石俊說得輕描淡寫，卻如同驚雷在曹寧耳邊炸響。
曹寧渾身一顫，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色灰敗，艱難地彎下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卑職...遵命。」
陳望冷眼看著張賀那瞬間陰沉如水的臉色，以及曹寧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冷笑。
『張賀，你想借刀殺人，我便將這柄刀，架在你自家人的脖子上！』
陳望的三個條件，石俊全部應允。如此一來，先遣軍最難定下來的熟悉邊鎮的五十個人，瞬間落定了三成。
有了陳望這「模範」打樣，後續的各隊長什長，在石俊的目光和既成事實的壓力下，也很快分配好了剩餘的名額。
議事堂內的氣氛，從最初的恐懼推諉，竟漸漸轉向一種被調動起來的緊張與躁動。
待所有名額落定，石俊才仿佛不經意般，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消息：
「諸位也不必過於憂懼。」他胖碩的身軀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定海神針般的力量，「此次先遣軍，將由本都親自帶隊。」
「什麼？都長親自去？！」
這下，不僅是驚訝，更多人是後悔了！
石俊是誰？渭城年輕一代將領中的翹楚，年紀輕輕已至通幽境！
更是渭城鎮守使的五位義子之一！前途無量！
有他親自帶隊，危險性無疑大大降低！
而更重要的是，這可是在都長面前表現的天賜良機！若能在此行中脫穎而出，入了石俊的法眼，日後在軍中的前程……
一時間，許多剛才還在竭力推脫的，眼中都冒出了熱切的光芒。
高風險，果然伴隨著高收益！